第188章
天色灰濛濛的,風裹著山澗的潮氣,刮過黑風嶺的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
裴無憂領著一行人,踩著滿地枯黃的落葉,朝著山神廟走去。
廟宇破敗不堪,硃紅的漆皮大塊大塊地剝落,門口的石獅子缺了一角,歪著腦袋,瞧著有些猙獰。
“殿下,就是這裡了。”身旁的兗州知州低聲稟報。
裴無憂微微頷首,腳步不停,率先邁入廟門。
殿內蛛網密佈,塵埃厚積,幾尊泥塑的佛像歪歪扭扭,透著一股荒涼死寂的氣息。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佛龕上。
那裡壓著一封信箋,在穿堂風裡輕輕晃動。
“取來。”裴無憂開口。
一名衙役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信箋,雙手捧到裴無憂麵前。
裴無憂接過,指尖拂去箋上的灰塵,展開。
上麵寫著:
放下銀票,所有人即刻離開山神廟,退至十裡之外。
不得尾隨,不得窺探,否則,人質命不保。
寥寥數語,著赤的威脅。
裴無憂看完,將信紙一團,扔進一旁積滿灰塵的香爐裡。
“按信上說的做。”他淡淡吩咐。
兩名衙役應聲上前,合力將那口沉甸甸的銀票箱子,放在了佛龕前的空地上。
箱子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所有人,隨孤離開。”裴無憂轉,大步朝著廟門外走去。
員們麵麵相覷,不敢多言,紛紛跟上他的腳步。
山路崎嶇難行,枯枝敗葉在腳下發出咯吱的聲響。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身後的山神廟早已隱冇在茂密的樹林裡,看不見蹤影。
一名姓王的通判終於忍不住,湊到裴無憂身邊,壓低聲音道:“殿下,就這樣把七千萬兩銀票留下?那群匪患如此猖獗,咱們何不在周圍埋伏人手,等他們現身,一舉拿下?”
這話正好說到了不少官員的心坎裡,眾人紛紛點頭。
兗州知州急急道:“王大人,休得胡言!錢哪有命重要?那可是太子妃的生父生母和表親,若是惹惱了匪患,他們的性命難保啊!”
裴無憂始終一言不發,腳步沉穩,目光直視著前方的山路。
他的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半點情緒。
眾人見狀,也不敢再多嘴,隻能悻悻地閉了嘴,埋頭趕路。
冇人注意到,自打出了山神廟,原本跟在裴無憂身後的風啟、風十等幾名親隨,早已冇了蹤影。
山神廟內,重歸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黑影忽然從殿外的大樹上竄了下來。
那人一身黑衣,蒙著麵,動作迅捷如狸貓,落地時悄無聲息。
他警惕地掃視了一圈殿內,確認無人後,才快步走到那口銀票箱子前。
匕首出鞘,劃開箱子上的鎖釦。
箱蓋彈開,裡麵滿滿噹噹的銀票,在昏暗的線下,泛著人的澤。
黑人眼中閃過一貪婪,他快速清點了幾下,確認數目無誤,便不再耽擱,彎腰扛起箱子,轉就朝著廟外竄去。
他的速度極快,形在樹林裡閃轉騰挪,專挑偏僻難行的小路走。
卻不知,在他後的樹梢上,四道黑影正如同鬼魅一般,跟著。
正是風啟、風十、風八、風七四人。
他們屏氣凝神,腳步輕盈,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半點聲響都不曾發出。
黑人對後的追兵毫無察覺,隻顧著埋頭趕路。
山路七拐八繞,越來越偏僻,最後,他竟領著四人,來到了一蔽的山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