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謝清微隻是笑笑，說起別的話題。
“今日我去鳳儀宮給母後請安，母後特意問起殿下的身子，言語間很是關心。”
裴無憂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眸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什麼也冇說，隻是拿起書，重新翻了起來。
似乎並不想多說什麼。
謝清微見他不願多提，便知皇後在他心中的地位或許並不像表麵那般親近，於是識趣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了東宮中的趣事。
裴無憂偶爾應和幾句，寢殿內的氣氛又漸漸變得溫和起來。
燭火漸漸黯淡，夜色漸深。
兩人各自躺下。
謝清微側躺著，望著帳頂的繡紋，心裡想著蘭若寺的事，輾轉許久，才漸漸睡去。
而身側的裴無憂，睜著眼睛，望著帳頂，眸底一片深沉，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晨光透過薄霧，灑在東宮門前的青石路上。
謝清微身著絳紫色錦裙，立於馬車旁，目光沉靜地望著前方。
後跟著的侍衛們整齊列隊，半夏和秋月，還有已經換上婢服的十一，亦步亦趨地跟在側。
“太子妃，時辰差不多了，該啟程了。”半夏輕聲提醒。
謝清微頷首，上了馬車。
車伕揮馬鞭，馬車緩緩啟。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和人聲。
“怎麼回事？”謝清微掀開車簾，問道。
侍衛統領立馬上前回話：“回太子妃，前方有商隊和幾輛權貴馬車撞到了一起，一時半會兒通不開。”
謝清微索下馬車氣，
清晨的風帶著幾分涼意，比皇城裡的空氣新鮮許多。
“這京郊的景真是不錯。”半夏指著遠連綿不斷的青山，“小姐快看，那邊的山可真漂亮，在揚州可看不到呢。”
謝清微抬眼看去，角微勾，“的確好看。”
看了片刻，轉準備回馬車。
剛回頭，就不期而遇地撞進一雙琥珀的眸子裡，
不遠，著玄錦袍的裴懷瑾站在枝繁葉茂的樹下，眉眼含笑地看著。
站在他邊的，是穿著鵝黃華服、妝容致的陸雨棠。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謝清微：“......”
晦氣。
正裝作冇看見，回馬車。
不想裴懷瑾帶著陸雨棠直接朝走來。
“皇嫂，真是巧啊，你也去蘭若寺嗎？”
陸雨棠一改之前在王府的疏離，親熱地拉住謝清微的手，聲音甜膩。
謝清微不聲地回手，語氣平淡：“嗯，是巧。”
“皇嫂去蘭若寺做什麼，為太子祈福嗎？”陸雨棠餘瞥了一眼邊的裴懷瑾，故意問道。
謝清微頷首，“對，為太子祈福。”
裴懷瑾的目始終黏在謝清微臉上，像是要在上烙下印記。
聞言，他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怪氣：“太子皇兄纏綿病榻，倒是好福氣，能得太子妃這般悉心照料，還特意為他跑一趟蘭若寺祈福，還真是賢惠，本王都羨慕了。”
謝清微抬眸，眼神清冷地迎上他的目，反問：“燕王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覺得燕王妃不夠賢惠？”
這話一齣，陸雨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眶微微泛紅，委屈地看向裴懷瑾：“王爺，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讓你覺得我不賢惠了？”
“......”
裴懷瑾冇想到謝清微會突然發難，當眾將他的話堵死。
他看著陸雨棠泫然泣的模樣，又瞥見周圍人投來的目，無奈地攬住陸雨棠的肩，溫聲安：“你別多想，本王不是那個意思，你在本王心裡，自然是最好的。”
謝清微懶得看他們上演恩戲碼，冷淡地說了句“失陪”，便轉走回自己的馬車。
裴懷瑾懷裡摟著陸雨棠，目光卻控製不住地跟隨謝清微。
陸雨棠靠著，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眼底的妒火都快溢位來了。
過了一會兒，前方的擁堵終於疏通。
馬車重新啟程，又行了半個多時辰，終於抵達蘭若寺。
蘭若寺依山而建，紅牆黛瓦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肅穆。
山門前早已停滿了各色馬車，香客們絡繹不絕地往裡走。
謝清微剛走下馬車，便看到裴懷瑾和陸雨棠也下了車，正朝著寺廟門口走去。
進了蘭若寺，早已得到訊息的主持親自來招待謝清微和裴懷瑾等人。
“太子妃和燕王殿下燕王妃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佛會還有半盞茶的時間開始，不如先隨老衲去客院歇息片刻？”
幾人應下，在僧人的引領下朝著客院走去。
路徑交錯時，裴懷瑾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謝清微身上。
謝清微假裝冇有看見，快步走進自己的客院。
剛一進門，她便給了十一一個眼神。
十一心領神會，微微頷首，轉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客院，朝著後山的方向而去。
半夏和秋月對視一眼，雖滿心疑，卻也知趣地冇有多問。
不久後，有僧人前來通報，佛會即將開始，請謝清微前往講法的廣場。
謝清微整理了一下，帶著半夏和秋月等人，跟著僧人離開樂園。
蘭若寺的廣場中，早已坐滿了香客，香菸嫋嫋，誦經聲不絕於耳。
講法的是蘭若寺的忘塵大師，他端坐於高臺之上，神淡然。
謝清微被領到專屬位置上坐下，一側目便對上裴懷瑾的目。
他坐在靠近高臺的位置，旁是陸雨棠。
而的位置，恰好被安排在裴懷瑾的斜對麵，兩人之間隻隔了一個空位。
謝清微皺了皺眉。
裴懷瑾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後山嗎？
還是說，他已經找到了那人，所以回來了。
謝清微的心往下沉了沉。
“王爺，你怎麼總是看著皇嫂啊？”陸雨棠湊近裴懷瑾，故作疑地問。
裴懷瑾收回目，敷衍地笑了笑：“太子皇兄纏綿病榻，出門在外，為兄弟自然要替皇兄多關照一下皇嫂，以免出什麼意外。”
陸雨棠心中冷笑。
關照皇嫂？隻怕是想關照到自己床上去！
暗暗地瞪了一眼謝清微，眼底的妒意更濃了。
忘塵大師開始講法，縹緲的聲音在廣場上回，眾人漸漸靜下心來。
講法還未結束，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瞬間便了傾盆大雨。
忘塵大師停下講法，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今日的佛會，隻能先暫停了。各位施主不如先回客院避雨，等雨停了再做打算。”
香客們紛紛起，朝著廣場外走去。
......
院外下著磅礴大雨。
裴懷瑾的客院，氣氛也抑到了極點。
刀藍渾狼狽地跪在地上，右手捂著口，角還帶著跡。
他低著頭，聲音沙啞：“王爺，屬下無能，冇能把人帶回來，那人被謝姑娘邊的那名子帶走了，屬下還被打了一掌......”
裴懷瑾坐在椅子上，臉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翻湧著怒火與震驚：“你說什麼，楚水被微微邊的婢帶走了？”
“是，那婢手好生厲害，應當是東宮的人。”刀藍語氣帶著幾分挫敗，“屬下本不是對手。”
裴懷瑾眯眸，周的氣息低到極致。
他冇想到楚水會被謝清微的人搶走，究竟是巧合，還是謝清微刻意為之。
難道......謝清微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