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晨霧如紗籠罩著京城,驛館庭院中的海棠沾著露華,透著幾分清寂。
林辰一夜未眠,天微亮便起身來到庭院,指尖摩挲著懷中的玄陰玉璧與崑崙玉符。
兩物在晨光下隱隱流轉著微光,那道纏繞的黑白氣流彷彿有了生命,在玉麵之下緩緩湧動,似在訴說著遠古的秘密。
“林先生,起得這般早?”
蘇清瑤的聲音從廊下傳來,她一身勁裝,腰間彎刀寒光閃爍,顯然也是剛練完武。
庭院中還殘留著她揮刀時留下的淡淡勁風,衣角的露水尚未乾透。
林辰轉身頷首:“心中之事繁雜,難以安睡。
柳如眉的傷勢如何了?”
“太醫已經診治過,她體內邪力鬱結多年,又因掙脫鐵鏈傷了經脈,雖無性命之憂,但需靜養三日方能開口細談”
蘇清瑤走近,目光落在林辰手中的玉符上,“這兩物的異動,是否有了新的線索?”
林辰將玉璧與玉符並放在石桌上,兩物相觸的瞬間,光芒驟然明亮,黑白氣流交織得愈發緊密,竟在桌麵投射出一道模糊的紋路,似山川,又似陣圖。
“你看,”
他指尖點向紋路中心,“這圖案與古籍中記載的崑崙墟地形有幾分相似,而此處的節點,或許就是封印之地”
就在這時,靖王趙鈺帶著兩名親衛匆匆走來,神色凝重:“林先生,蘇姑娘,出了急事。
昨夜天牢一戰後,我們清點被俘的黑衣人,發現其中三人竟是朝中官員的家仆,而這三位官員,都與三皇子趙衡過從甚密”
蘇清瑤眉峰微蹙:“如此說來,趙衡在朝中的勢力,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龐大?”
“不止如此”
靖王遞過一份密函,“這是方纔收到的暗探回報,西域邊境近日異動頻繁,暗黑議會的人馬正分批向中原集結,似乎在為前往崑崙墟做準備。
更棘手的是,墨塵的行蹤依舊成謎,我們追查了他在京城的所有據點,都已是人去樓空”
林辰展開密函,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暗黑議會的動向,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迫感。
“柳如眉是關鍵”
他沉吟道,“她身為玄冥教聖女,必然知曉墨塵的聯絡方式,以及崑崙墟封印的具體開啟之法。
等她傷勢稍緩,我們需立刻審問”
話音剛落,驛館的侍衛匆匆來報:“啟稟殿下,柳姑娘說有要事想見林先生,傷勢已然無礙”
三人對視一眼,皆是有些意外。
靖王吩咐道:“帶她到偏廳,嚴加戒備,不得讓任何人靠近”
半個時辰後,偏廳內,柳如眉身著素色布衣,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然清明。
她坐在桌前,麵前擺著一杯清茶,卻未曾動過。
看到林辰三人進來,她緩緩起身,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最終定格在林辰身上。
“多謝林先生昨日出手相救”
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我今日找你們,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墨塵在朝中安插了暗線,不止三皇子一人”
靖王瞳孔一縮:“此話當真?你可知這暗線是誰?”
柳如眉搖了搖頭,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我隻知道他身居高位,能接觸到朝廷核心機密。
墨塵曾與他密會過三次,每次都極為隱秘,我隻遠遠見過一次他的背影,身形微胖,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白玉扳指”
林辰心中一動,朝中戴白玉扳指且身形微胖的高官,屈指可數。
他忽然想起昨日皇帝身邊的戶部尚書王坤,此人常年掌管財政,與各方勢力都有往來,且恰好符合柳如眉描述的特征。
“除此之外,墨塵還在暗中培養了一批死士,稱為‘影衛’”
柳如眉繼續說道,“這些影衛個個身懷絕技,擅長易容潛伏,專門負責執行暗殺和刺探任務。
昨日天牢中的黑衣人,隻是影衛中的最低階成員”
蘇清瑤問道:“那崑崙墟的封印,究竟需要什麼條件才能開啟?墨塵和夜影何時會動手?”
提到崑崙墟,柳如眉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開啟封印,除了玄陰玉璧和崑崙玉符,還需要三樣東西——幽冥草、血蓮露、以及活人之血獻祭。
月圓之夜陰陽交彙時,將三物與雙玉一同置於封印陣眼,方能打開封印”
“幽冥草和血蓮露是什麼?”
靖王追問道。
“幽冥草生長在極寒之地的古墓深處,能聚陰邪之氣;血蓮露則產自南疆沼澤的血蓮之上,是至陽之物”
柳如眉解釋道,“這兩物一陰一陽,與雙玉相互呼應,缺一不可。
墨塵早在三年前就已派人尋找,如今想來,應該已經得手”
林辰心中暗驚,若是墨塵已然集齊所需之物,那留給他們的時間便不多了。
今日已是十三,再有兩日便是月圓之夜,必須儘快阻止。
“那你可知墨塵如今身在何處?”
林辰問道。
柳如眉沉默片刻,緩緩道:“他大概率已經前往崑崙墟,暗中佈置。
但他留下了一道後手,若是三日內我們未能阻止他,那名朝中暗線便會在京城製造混亂,牽製朝廷兵力,為他爭取時間”
靖王臉色凝重:“看來我們必須兵分兩路。
一路前往崑崙墟阻止墨塵,另一路留在京城,找出那名暗線,穩定局勢”
林辰點頭:“我與蘇姑娘前往崑崙墟,殿下留在京城,一方麵追查暗線,另一方麵看管趙衡,防止他的黨羽作亂。
蕭戰將軍麾下的禁軍精銳,可派三千人隨我們前往崑崙墟,其餘兵力留守京城,以備不測”
“好”
靖王當即應允,“我這就去安排,你們今日午時出發,務必在月圓之前趕到崑崙墟。
柳如眉……”
他看向柳如眉,“你隨林先生一同前往,協助他們破解墨塵的佈置。
事成之後,我定會兌現承諾,放你自由”
柳如眉眼中閃過一絲釋然,頷首道:“多謝殿下。
我知道墨塵在崑崙墟佈下的幾處陷阱,或許能幫上忙”
午時將至,京城西門外,三千禁軍精銳已然集結完畢,個個盔甲鮮明,手持利刃,氣勢如虹。
蕭戰親自前來送行,遞給林辰一枚虎符:“林先生,這是調動禁軍的虎符,遇事可便宜行事。
陛下已經下旨,沿途各州府需全力配合,為你們提供糧草和馬匹”
林辰接過虎符,沉聲道:“蕭將軍放心,我們定不辱使命。
京城的安危,就拜托將軍了”
蘇清瑤翻身上馬,彎刀斜挎腰間,目光堅定:“林先生,柳姑娘,我們出發吧”
柳如眉也跨上一匹駿馬,她雖不懂馬術,卻憑藉著體內殘存的內力穩穩坐定。
一行人馬揚起塵土,朝著西方疾馳而去,身後的京城漸漸縮小,最終消失在天際線。
一路向西,曉行夜宿,第三日清晨,眾人終於抵達崑崙山脈腳下。
崑崙山脈連綿萬裡,峰巒疊嶂,終年積雪,雲霧繚繞,透著一股神秘而肅穆的氣息。
山腳下有一座小鎮,名為崑崙鎮,是前往崑崙墟的必經之路。
眾人在鎮口的客棧稍作休整,林辰叫來客棧老闆,詢問崑崙墟的方位。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聽到“崑崙墟”
三字,臉色驟變:“客官,那地方邪乎得很,常年雲霧籠罩,進去的人就冇一個能出來的,你們還是彆去了”
林辰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老闆,我們有要事在身,還請告知具體方位”
老闆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林辰等人的裝束,猶豫片刻,壓低聲音道:“崑崙墟在主峰崑崙頂的北側,那裡有一片亂石灘,亂石灘中心有一個黑風口,進去之後沿著峽穀走三裡,就能看到一座古老的石門,那就是崑崙墟的入口。
不過最近幾日,有不少黑衣人在鎮上出冇,看模樣凶神惡煞,似乎也是衝著崑崙墟去的”
林辰心中一凜,看來墨塵的人果然已經到了。
他謝過老闆,轉身對蘇清瑤和柳如眉道:“看來暗黑議會的人馬已經提前抵達,我們需小心行事,先潛入崑崙墟,摸清墨塵的佈置”
柳如眉點頭:“墨塵最擅長佈置迷陣,黑風口到石門的這段路,大概率設有陷阱。
我曾學過玄冥教的破陣之法,或許能派上用場”
休整片刻後,林辰留下五百禁軍在鎮上接應,自己則帶著蘇清瑤、柳如眉和兩千五百名禁軍,朝著崑崙頂進發。
山路崎嶇,積雪冇膝,行走極為艱難。
行至黑風口時,果然如老闆所說,雲霧繚繞,能見度不足三尺。
“大家小心,此處可能有迷陣”
柳如眉提醒道,她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複雜的符文,“這是玄冥教的破陣令牌,墨塵的迷陣大多基於玄冥教的符文佈置,或許能起到作用”
她手持令牌,緩緩向前走去,令牌上的符文發出淡淡的黑光,驅散了周圍的部分雲霧。
林辰和蘇清瑤帶領禁軍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沿著峽穀前行。
走了約莫一裡路,前方突然出現三道岔路口,每條路口都一模一樣,雲霧繚繞,看不清儘頭。
柳如眉停下腳步,皺眉道:“這是三陰迷陣,三條路中隻有一條是生路,另外兩條要麼是萬丈深淵,要麼是毒蟲巢穴”
蘇清瑤抽出彎刀,想要試探:“我去試試”
“不可”
柳如眉攔住她,“迷陣一旦觸動,便會引發機關,我們都會被困在這裡。
待我用令牌試探一番”
她將令牌舉起,口中唸唸有詞,令牌上的黑光愈發濃鬱,朝著三條岔路口射去。
黑光落在中間那條路口時,突然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反彈回來。
而左右兩條路口,黑光則順利穿透。
柳如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左邊是生路,右邊是毒蟲巢穴,中間是深淵。
我們走左邊”
眾人沿著左邊的岔路前行,果然一路暢通無阻。
又走了兩裡路,前方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石門出現在眼前。
石門高約三丈,寬約兩丈,由整塊巨石雕琢而成,上麵刻著古老的符文,符文隱隱泛著紅光,透著一股陰森之氣。
石門兩側,站著數十名黑衣人,個個手持長劍,眼神冰冷,正是暗黑議會的影衛。
看到林辰等人,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柳聖女,冇想到你竟然背叛教主,帶著外人來到這裡。
教主早有預料,讓我們在此等候,取你們的狗命”
柳如眉臉色一沉:“你們這些被墨塵洗腦的傀儡,可知他釋放遠古邪獸,會給天下帶來滅頂之災?”
“少廢話”
為首的黑衣人揮了揮手,“給我上,殺無赦”
數十名影衛立刻衝殺上來,他們的招式詭異狠辣,招招致命。
林辰揮動符文杖,紅色能量束射向影衛,蘇清瑤也縱身躍起,彎刀揮舞間,寒光閃爍,影衛紛紛倒地。
禁軍們也不甘示弱,結成戰陣,與影衛廝殺在一起。
柳如眉雖然傷勢未愈,但身手依舊矯健,她避開影衛的攻擊,朝著石門衝去:“林先生,蘇姑娘,我去打開石門,你們掩護我”
林辰點頭,加大了能量輸出,紅色能量束如暴雨般射向影衛,為柳如眉開辟出一條通道。
柳如眉衝到石門前,將手中的破陣令牌按在石門中央的凹槽處。
令牌與凹槽完美契合,石門上的符文紅光閃爍,發出“哢嚓哢嚓”
的聲響,緩緩向內打開。
就在石門打開一條縫隙時,一道黑色劍氣突然從門內射來,直取柳如眉的後心。
柳如眉猝不及防,想要躲閃已然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蘇清瑤縱身撲來,彎刀擋住了黑色劍氣,自己卻被劍氣震得後退數步,噴出一口鮮血。
“清瑤”
林辰驚呼一聲,連忙衝過去扶住她。
石門完全打開,一名身著黑袍的男子走了出來,男子麵容枯槁,眼神陰鷙,手持一把黑色長劍,正是暗黑議會的四大長老之一,血煞。
血煞冷笑一聲:“柳聖女,教主待你不薄,你卻背叛於他,今日便讓你血債血償”
柳如眉眼神冰冷:“血煞,你助紂為虐,遲早會遭報應”
血煞不再多言,揮動黑色長劍,朝著柳如眉刺來。
長劍帶著濃鬱的陰邪之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凍結。
林辰將蘇清瑤交給身後的禁軍,揮動符文杖,紅色能量束與黑色劍氣碰撞在一起,發出陣陣巨響。
“你們先進入石門,阻止墨塵”
林辰對蘇清瑤和柳如眉道,“這裡交給我”
蘇清瑤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搖頭道:“我與你一同迎戰”
柳如眉也道:“血煞的劍法我有所瞭解,我來牽製他,你們尋找機會反擊”
三人並肩作戰,林辰的紅色能量束主攻,蘇清瑤的彎刀牽製,柳如眉則利用對玄冥教功法的瞭解,不斷破解血煞的招式。
血煞的實力極強,黑色長劍的陰邪之氣越來越濃,林辰漸漸感到吃力,體內的正陽之力與陰邪之氣碰撞,胸口陣陣發悶。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蘇清瑤一邊抵擋,一邊道,“他的長劍能吸收陰邪之氣,越打越強,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柳如眉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有一法,可以暫時壓製他的陰邪之氣,但需要你們配合我”
她從懷中掏出一枚暗紅色的丹藥,“這是玄冥教的鎮邪丹,能暫時封印陰邪之力,但服用後會損耗自身修為。
我服用後,會纏住血煞,你們趁機攻擊他的眉心,那裡是他的罩門”
林辰剛想阻止,柳如眉已經將丹藥服下。
她的氣息瞬間暴漲,眼神變得淩厲起來,朝著血煞衝去:“血煞,接我一招”
血煞見狀,冷笑一聲:“不自量力”
他揮動長劍,朝著柳如眉刺去。
柳如眉不閃不避,體內的內力爆發,竟硬生生接住了血煞的一劍。
長劍刺入她的肩膀,鮮血直流,但她卻死死抓住長劍,不讓血煞抽出。
“就是現在”
柳如眉大喊道。
林辰和蘇清瑤立刻發力,林辰的紅色能量束凝聚成一道光柱,射向血煞的眉心,蘇清瑤也縱身躍起,彎刀帶著淩厲的勁風,劈向血煞的脖頸。
血煞臉色大變,想要躲閃,卻被柳如眉死死纏住,無法動彈。
“砰”
紅色光柱正中血煞的眉心,血煞慘叫一聲,眉心處鮮血直流,氣息瞬間萎靡。
蘇清瑤的彎刀也順勢劈下,血煞的頭顱滾落地上,身體倒在血泊中,氣絕身亡。
柳如眉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幾步,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鮮血。
“快……快進去,墨塵應該已經在佈置封印了”
林辰扶起柳如眉,心中滿是敬佩:“多謝你”
柳如眉虛弱地笑了笑:“我隻是在贖罪”
眾人穿過石門,進入崑崙墟。
墟內漆黑一片,隻有牆壁上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中央,墨塵正站在陣眼之上,手中拿著幽冥草和血蓮露,玄陰玉璧和崑崙玉符竟然也在他手中。
祭壇周圍,站著數百名黑衣人,正在吟唱著古老的咒語,地麵上的符文陣緩緩轉動,散發出濃鬱的陰邪之氣。
祭壇下方,捆綁著數十名百姓,他們麵色驚恐,顯然是被墨塵抓來作為獻祭的活人之血。
“墨塵,住手”
林辰大喝一聲,揮動符文杖,紅色能量束射向墨塵。
墨塵轉過身,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林辰,你來得正好,親眼見證我開啟封印,釋放遠古邪獸,一統天下的時刻”
他揮手示意,黑衣人立刻停止吟唱,朝著林辰等人衝殺過來。
林辰將柳如眉交給蘇清瑤,沉聲道:“清瑤,你帶著柳姑娘去解救百姓,破壞符文陣。
我去對付墨塵,奪回雙玉”
“小心”
蘇清瑤點頭,帶著柳如眉和部分禁軍,朝著祭壇下方衝去。
林辰則縱身躍起,朝著墨塵衝去。
墨塵冷笑一聲,揮動手中的幽冥草和血蓮露,陰邪之氣與至陽之力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擋住了林辰的攻擊。
“林辰,你的正陽之力確實厲害,但在雙玉和三物的麵前,不過是螻蟻撼樹”
墨塵將幽冥草和血蓮露放在陣眼之上,雙手握住雙玉,口中唸唸有詞。
祭壇上的符文陣轉動得越來越快,陰邪之氣愈發濃鬱,天空中烏雲密佈,電閃雷鳴,月圓之夜的氣息提前降臨。
林辰心中焦急,他知道不能再拖延。
他運轉全身內力,符文杖上的紅色能量凝聚成一把巨大的能量劍,朝著墨塵劈去。
墨塵臉色一變,連忙舉起雙玉抵擋,能量劍與雙玉碰撞,發出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