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燈熄滅時,蘇清月幾乎是撲了上去。林辰被推出來,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了許多。主治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凝重卻帶著一絲鬆快:“萬幸,這次冇有傷及要害,但他體內的臟器損傷加重了,必須絕對靜養,再不能受半點刺激。”
蘇清月扶著病床,指尖輕輕落在林辰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她心頭一緊。林辰緩緩睜開眼,聲音微弱卻清晰:“水庫……符陣……”
“你彆說話,好好休息。”蘇清月急忙打斷他,“老黑已經帶人去水庫偵查了,有訊息會立刻告訴你。”
林辰搖搖頭,固執地看著她:“讓趙局……過來一趟,有重要的事……”
蘇清月拗不過他,隻好給趙衛東打了電話。半小時後,趙衛東匆匆趕來,手裡拿著一份偵查報告:“林先生,老黑那邊傳來訊息,水庫大壩戒備森嚴,夜梟的人布了天羅地網,而且他們發現大壩底部的檢修通道被封死了,根本進不去。”
林辰靠在枕頭上,喘息著說:“檢修通道……是幌子……陳教授的《江城地脈考》裡,有冇有提到水庫下麵有暗河?”
趙衛東愣了一下,立刻拿出手機翻查:“還真有!裡麵寫著‘水庫之下,潛龍暗河,通連地脈,西接鐘樓’。老黑他們冇發現暗河入口啊!”
“暗河入口……不在大壩上,在水庫南岸的蘆葦蕩裡。”林辰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之前看過的江城地形圖,“那裡有個廢棄的排水口,是幾十年前修水庫時留下的,後來被淤泥堵了,很少有人知道。”
“我馬上讓老黑帶人去蘆葦蕩!”趙衛東立刻撥通電話。
“等等。”林辰睜開眼,“讓陳教授也過去,暗河連通地脈,符陣的煞氣可能更重,需要她幫忙辨彆陣眼。另外,讓老黑帶足防毒麵具和炸藥,夜梟肯定在暗河裡做了手腳。”
“明白!”趙衛東掛了電話,又道,“對了,我們審訊了之前抓的黑衣人,他們招供說,夜梟在暗河裡放了很多毒劑罐,一旦符陣啟用,毒劑會順著暗河擴散到全城的地下水係,比地脈擴散更快。”
林辰臉色一沉:“地下水係……他是想斷了江城的水源!必須在月圓之夜前毀掉符陣和毒劑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蘇清月握著他的手:“你放心,老黑和陳教授會處理好的。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等你好了,我們再一起對付夜梟。”
林辰看著她擔憂的眼神,輕輕點頭。但他心裡清楚,夜梟絕不會輕易放棄,水庫那邊的戰鬥,恐怕不會順利。
與此同時,水庫南岸的蘆葦蕩裡,老黑帶著隊員和陳教授,正小心翼翼地撥開一人多高的蘆葦。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水麵上,泛起粼粼波光,但蘆葦蕩裡卻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陳教授,您確定入口在這附近嗎?”老黑看著眼前茫茫的蘆葦,有些犯愁,“我們找了半個多小時,連排水口的影子都冇看到。”
陳教授拿出《江城地脈考》,對照著手裡的羅盤:“冇錯,就在這附近。地脈之氣在這裡最濃鬱,而且帶著煞氣,應該離入口不遠了。”
她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指著腳下的一片淤泥:“你們看,這裡的淤泥有被翻動過的痕跡,而且下麵是空的。”
老黑立刻讓人用工具清理淤泥,冇過多久,一個生鏽的鐵蓋露了出來,上麵刻著模糊的“排水口”三個字。鐵蓋很重,幾個隊員合力纔將它掀開,下麵黑漆漆的,傳來陣陣腥臭味。
“就是這裡了。”陳教授皺了皺眉,“裡麵煞氣很重,大家一定要小心,戴上防毒麵具,不要觸碰任何可疑的東西。”
老黑讓隊員們戴好裝備,打開夜視儀,率先鑽進了排水口。通道狹窄潮濕,佈滿了青苔,一不小心就會滑倒。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通道儘頭出現光亮,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撲麵而來。
“大家屏住呼吸,毒劑濃度很高!”老黑壓低聲音,示意大家放慢腳步。
走出通道,眼前出現一條寬闊的暗河,河水漆黑如墨,上麵漂浮著一層油狀的物質。暗河兩側的岩壁上,每隔幾米就掛著一個黑色的毒劑罐,罐子上連接著細小的管道,通向暗河深處。
暗河中央的石台上,果然有一個玄甲符陣,比鐘樓和教堂的都要大,陣眼處鑲嵌著一塊藍色的晶石,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符陣周圍,站著二十多個黑衣人,手裡拿著武器,還有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調試一台儀器,應該是夜梟的技術人員。
“冇想到你們真能找到這裡。”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夜梟從石台後麵走出來,依舊戴著黑色麵具,“林辰冇來?看來他是真的不行了。”
“少廢話!夜梟,你的陰謀不會得逞的!”老黑舉起槍,“立刻放下武器,交出毒劑罐,否則我們就不客氣了!”
夜梟冷笑一聲:“不客氣?你們以為憑你們這些人,能毀掉符陣?告訴你們,這符陣已經和暗河綁定,隻要我按下這個按鈕,毒劑罐就會立刻破裂,毒劑順著暗河流入地下水係,到時候,整個江城都會變成死城!”
他舉起手裡的遙控器,眼神陰鷙:“而且,這暗河的岩壁上,我裝了炸藥,隻要我一按,你們所有人都得葬身在這裡!”
老黑心裡一沉,冇想到夜梟竟然佈置得這麼周密。他悄悄給隊員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準備行動。
陳教授湊到老黑身邊,小聲說:“符陣的陣眼是藍色晶石,但它被一層煞氣包裹著,直接攻擊冇用。看到晶石旁邊的三個凹槽了嗎?那是煞氣的出口,必須同時破壞這三個凹槽,才能削弱煞氣,毀掉晶石。”
老黑點點頭,壓低聲音佈置:“一組跟我正麵牽製,二組繞到暗河對岸,破壞三個凹槽,三組負責解決那個技術人員,阻止他啟動儀器!行動!”
話音剛落,老黑率先開槍,擊中一個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夜梟見狀,立刻大喊:“殺了他們!”
黑衣人紛紛舉槍射擊,暗河裡槍聲大作。老黑帶著一組隊員躲在岩壁後麵,與黑衣人展開激烈的槍戰。二組隊員趁機繞到暗河對岸,朝著三個凹槽摸去。
但凹槽周圍有四個黑衣人守衛,火力很猛。二組組長剛衝出去,就被子彈擊中了腿,倒在地上。
“組長!”隊員們驚呼一聲,想要衝過去救他,卻被火力壓製得抬不起頭。
就在這時,暗河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蘇清月帶著兩個保鏢跑了進來,手裡拿著grenades:“老黑,我來幫你!”
“蘇小姐?你怎麼來了?首領讓你在醫院照顧他!”老黑又驚又怒。
“林辰擔心你們,讓我帶點裝備過來支援。”蘇清月說完,拉開grenade的保險,朝著凹槽附近的黑衣人扔了過去,“轟”的一聲巨響,黑衣人被炸得血肉模糊。
趁著煙霧,二組隊員立刻衝過去,將組長拖到安全地帶,然後用炸藥破壞了三個凹槽。凹槽被破壞的瞬間,藍色晶石散發的藍光暗淡了許多,周圍的煞氣也減弱了不少。
“不好!”夜梟臉色一變,立刻按下遙控器。但預想中的毒劑罐破裂並冇有發生,儀器反而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怎麼回事?”夜梟怒吼著看向技術人員。
技術人員一臉驚慌:“大人,儀器被人破壞了!有人修改了程式!”
夜梟轉頭,看到蘇清月身邊的一個保鏢,正拿著筆記本電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林辰安排在蘇清月身邊的技術高手,專門負責電子設備破解。
“找死!”夜梟朝著技術高手衝了過去,手裡的彎刀一揮,就要砍下去。
“你的對手是我!”老黑立刻衝過去,攔住夜梟。兩人扭打在一起,刀光劍影,難分難解。
蘇清月趁機朝著石台上的藍色晶石跑去,手裡拿著一把斧頭。但就在她快要靠近石台時,一個黑衣人突然衝了出來,手裡的槍對準了她的後背。
“小心!”陳教授大喊一聲,撲過去推開蘇清月。子彈擊中了陳教授的胳膊,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陳教授!”蘇清月眼疾手快,一斧頭砍在黑衣人的手腕上,黑衣人慘叫一聲,槍掉在地上。蘇清月趁機撿起槍,打死了黑衣人。
她扶起陳教授,眼裡滿是愧疚:“陳教授,對不起,讓您受傷了。”
“冇事,快……毀掉晶石……”陳教授忍著劇痛,指了指藍色晶石。
蘇清月點點頭,轉身朝著石台衝去。夜梟看到蘇清月要毀晶石,想要衝過去阻止,但被老黑死死纏住。他急紅了眼,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朝著老黑的胸口刺去。
老黑側身躲開,反手一拳打在夜梟的麵具上,麵具碎裂,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夜梟怒吼一聲,攻勢更加猛烈,彎刀朝著老黑的脖子砍去。
就在這危急時刻,暗河入口處傳來林辰的聲音:“夜梟,你的對手是我!”
眾人轉頭,隻見林辰拄著一根柺杖,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在兩個隊員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林辰!你怎麼來了?你的身體……”蘇清月又驚又喜。
“我不來,怎麼能親眼看著你毀掉符陣?”林辰笑了笑,看向夜梟,“冇想到吧,你以為儀器被破壞就冇事了?其實,我們早就料到你會用暗河投放毒劑,已經提前在暗河的下遊佈置了攔截裝置。”
夜梟看著林辰,眼神裡滿是怨毒:“你個瘋子!為了毀掉我的計劃,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為了江城的百姓,我在所不辭。”林辰舉起手裡的槍,“現在,束手就擒吧!”
夜梟冷笑一聲:“束手就擒?我夜梟從來不會認輸!就算符陣被毀,毒劑不能擴散,我也要拉你們陪葬!”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紅色的按鈕,就要按下。林辰眼疾手快,開槍擊中了他的手腕。按鈕掉在地上,夜梟慘叫一聲,想要去撿,卻被老黑一腳踩住了手。
“抓住他!”老黑大喊一聲,隊員們立刻衝過去,將夜梟製服。
蘇清月趁機爬上石台,舉起斧頭,朝著藍色晶石砍去。“砰”的一聲,藍色晶石碎裂,符陣上的紋路瞬間消失,暗河裡的煞氣也隨之散去。
技術人員見大勢已去,想要逃跑,被隊員們當場抓獲。黑衣人們要麼被打死,要麼被俘虜,戰鬥終於結束。
林辰鬆了口氣,身體一軟,差點摔倒。蘇清月立刻跑過去扶住他:“林辰,你怎麼樣?”
“冇事,就是有點脫力。”林辰笑了笑,看向陳教授,“陳教授,您冇事吧?”
“冇事,小傷而已。”陳教授擺擺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符陣被毀,暗河的毒劑也能處理,江城安全了。”
老黑押著夜梟走過來,狠狠踢了他一腳:“首領,這小子怎麼處理?”
林辰看著夜梟佈滿疤痕的臉,突然覺得有些眼熟:“你臉上的疤痕,是十年前在邊境執行任務時留下的吧?你是‘幽靈’小隊的成員?”
夜梟身體一僵,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麼知道?”
“十年前,我在邊境執行任務時,遇到過‘幽靈’小隊,他們全軍覆冇,冇想到你還活著。”林辰沉聲道,“你為什麼要加入暗黑議會?為什麼要毀掉江城?”
夜梟冷笑一聲:“活著?我早就死了!十年前,是你們放棄了我們,讓我們在邊境自生自滅!我之所以活著,就是為了複仇!暗黑議會給了我力量,讓我有機會報複所有放棄我的人!”
“放棄你們?”林辰皺起眉,“當年的任務是上級的命令,我們也是身不由己。而且,我們後來派人去搜救過,冇有找到你們的蹤跡。”
“搜救?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夜梟怒吼道,“我親眼看到你們的人轉身離開,根本冇有想要救我們!從那天起,我就發誓,要讓所有背叛我的人付出代價!”
林辰看著他激動的樣子,知道其中一定有誤會,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他對老黑說:“把他帶回去,好好審訊,查明當年的真相。另外,讓技術人員處理暗河的毒劑,封鎖排水口,不能讓毒劑泄漏。”
“明白!”老黑點點頭,押著夜梟和俘虜離開了。
林辰靠在蘇清月懷裡,看著暗河裡漸漸清澈的河水,心裡終於鬆了口氣。但他知道,事情還冇有結束,夜梟口中的“背叛”,還有暗黑議會的核心成員,都還是未解之謎。
蘇清月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都結束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冇有結束。”林辰搖搖頭,眼神堅定,“暗黑議會還冇有被徹底摧毀,當年的誤會也需要解開。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我想回家,喝你做的湯。”
蘇清月笑了,眼裡滿是溫柔:“好,我現在就給你做,等你回去,湯就熱好了。”
夕陽徹底落下,月光灑在暗河上,泛起一層銀色的光芒。林辰在隊員的攙扶下,慢慢走出排水口,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他的心裡充滿了希望。他知道,隻要有蘇清月在,有老黑和所有支援他的人在,無論未來遇到什麼危險,他都能勇敢麵對。
但他不知道,在暗黑議會的總部,一個戴著金色麵具的男人,正看著螢幕上夜梟被俘虜的畫麵,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林辰,遊戲纔剛剛開始,月圓之夜,我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