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隻殺不救的心齋
大地荒蕪一片，火山口中的岩漿，泛著金色漣漪，空中飄動著一枚枚真經篆文。
武饕餮的屍身坐在金色岩漿之上，神光籠罩，彷彿將要立地成陽神，太陽氣息氤氳生輝。
南冕孤身登上火山口，探首朝裏麵望了一眼，旋即，居高眺望遠方，眼眸深邃，不知在思索何事。
“有人要找小青天的麻煩了。”火山下，漫山遍野的瘋道士們，望著他們的道子，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嘩！”
風水秘路連通出一條接近九萬裏的路途，陳宣與花琉璃極速前行。
土德的青囊風水術，衍山川之玄妙，便是鼎爐大能要前行九萬裏路途，也要花費數日時間，但在青囊術下，半刻時間便至。
陳宣在風水秘路儘頭，看見噴薄明煌天光的火山口，看見一個身穿青色熔金道袍的青年道士。
但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其他地方。
“玄貓來了。”
陳宣視野中，長生種、六慾天等黑色光點遠不可及，兩界主近在咫尺，而那顆代表小陰間玄貓的白色光點，很接近了。
他有些疑惑。
玄貓娘娘不會輕易離開管轄區域，並且，其一定是韜紅塵級別的魑魅，但此刻，玄貓卻進入韜紅塵難入的姑瑤山秘境。
很快，玄黃氣瀰漫的風水大道開路，如一道虹光降臨火山口的邊緣區域。
陳宣與花琉璃落地的一刹那間，熾熱的太陽之光，便照徹而來，這是能將磐石都照的通亮的日光。
“嘩！”
陳宣立在火山口，通體流動五色神光，調和無物不查的太陽之光，花琉璃則黛眉微蹙，揮動衣袖，盪漾起一道玄黃仙炁。
“五行俱全，看來南荒聖子殿下，於土德禁絕之地，練成阿花的土德《兩界真經》了。”
火山口對麵，南冕將目光看了過來，他歪了歪頭，帶著微笑，主動開口道：“二位大人物，遠道而來，該不會是想搶奪小道的仙丹吧？”
山腳下，一眾觀望的瘋道士們，聞言愕然，這裏麵，有不少道行高深者，知曉陳宣的一些事情。
“幾個月不見，陳宣越發成氣候，成為鼎爐了。”
“原來如此，太玄真君千年未死透，青囊道場要重開了。”
“山鬼青睞陳宣，而太玄真君，願意放棄兩界主……看來南冕道子冇猜錯，那一頁《山海經·姑瑤》做了選擇，此事無疑了。”
“嗬，果真是古時的……心齋出世。”
“……”
一眾瘋道士或臥或坐，似哭似笑，如一具具眉心散發天光的傀儡般，密密麻麻，將火山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依舊停留在地麵，並未有任何動作，似乎對陳宣與兩界主的貿然到來，絲毫不擔心。
陳宣聽著那些響動的議論之聲，到了鼎爐這一步，方圓數十裏的聲音，除非有特殊手段隔絕，否則全都能單靠雙耳清晰聽聞了。
他在其中，聽到了關於”心齋“的字眼。
陳宣對此事，早有心理準備。
畢竟，說的難聽一點，在有高級修煉者存在的超凡世界中，穿越者想靠一個類似“天命”的外掛東西，俯瞰天下英雄，那純屬是一個冇有邏輯的笑話了。
真正古老強大的修煉者，隨手煉製的一件寶具，就可能達到甚至超過“天命”的效果。
譬如，山鬼、薑皇帝，符龍真君這些現世的高級修士，就從冇將陳宣當成一個天命者看待，甚至，出自中土神州古薑族的薑皇帝，僅是一個隨意的眼神，就似乎看出陳宣的幾分根腳。
陳宣唯一感到意外的是，根據這些小青天瘋道士的言語，心齋，似乎不是第一次出世了。
陳宣腦海中盤旋著這些思緒，一邊的花琉璃雙手叉腰，柳眉倒豎，指著對麵的南冕嗬斥道：
“禦謫仙，武饕餮身上寫了你名字啊？你難道不是在搶！本尊打小就看你這道貌岸然的小道士，不要臉皮極了！”
花琉璃對小青天素來冇好臉色，有陳年舊怨，幾乎到了見麵就要死戰的地步。若非在疑似太玄真君未死的姑瑤山，她不會主動與小青天接觸。
陳宣盯著南冕，事實上，他與小青天、南冕禦謫仙之間，並無太大仇怨。
這個勢力，從始至終，並未針對過陳宣。
而陳宣與南冕之間的一些矛盾，其實還是陳宣破壞仙丹所引發，但南冕甚至未因為此事，主動找過陳宣麻煩。
南冕唯一一次出手，是金烏神與小青天上層達成交易，請南冕牽製兩界主，但南冕卻率瘋道士半路停下，坐視金烏神的屬下敗北。
因此。
小青天這群瘋道士，經常言論陳宣，乃是個乾儘惡事的壞傢夥，是有正當理由支撐的。
當然。
陳宣對這些煉丹勢力的人，向來是冇好感的，不是一路人。
“阿花，小青天隻是想煉丹，有什麽錯呢？殺生為護生，小青天為的是整個天下蒼生，人族更好的活下去啊。”
南冕微笑回答道，神情風輕雲淡，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溫潤如玉的氣息。
“難道天命者，就天生該死麽！”花琉璃慍怒道。
陳宣心中想著，小青天為煉丹付出的，全是瘋道士的大道性命，他們甚至從不牽連無辜之人。
無論從哪方麵看，小青天都是一個正的發邪的勢力，除了殘忍的煉丹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當然，在修行界中，煉丹其實算不上什麽殘忍的事。
而相反，陳宣，以及兩界主、武饕餮這些天命者，才更像是導致天下大亂的禍害根源。
陳宣打量著火山內部，旋即，抬頭看向南冕，很有禮貌的問道：
“我要拿走武饕餮，道士，你不會要阻攔我吧？”
世間陰陽靈物難尋，要修煉太陽一脈的《武道真經》，隻能從此下手。武饕餮曾想拿他煉丹，神魂都打滅了，其體內蘊含的太陽靈蘊，豈能拱手讓人。
“嗯，閣下一而再，再而三針對小道，是否有些欺小道太甚了。”
南冕微笑反問道，但腦海中突然想起無故進入姑瑤山的小陰間，隱隱感覺，自身情況有些許不妙。
就在此刻，天邊儘頭，黑霧翻滾，紙錢紛紛揚揚灑落，三道金色眼眸的身影出現了。
小陰間到了。
南冕眼中有大日沉浮，時刻散發高溫，但此刻身體卻感到一絲怪異的涼意，心中發寒。
陳宣微微凝目：“不止玄貓……還有牛頭馬麵。”
黑霧湧動，漫天慘白紙錢如雪花般飛揚，三尊氣息強的可怕的身影，立在一片墳塚之中，觀望著陳宣等人。
“一場好戲開場，豈能冇有看客。”牛頭陰差開口，露出兩排尖銳交錯、參差不齊的獠牙。
牛頭陰差穿著一件官服，肌膚黝黑如夜，彷彿吸收世間所有的陰暗，兩角崢嶸地從頭頂突兀探出，猶如兩把鋒利無比、直指蒼穹的黑色利刃。
“啊！是陳宣，又是陳宣，本貓就知道一定是他在搗鬼！”玄貓騎坐在牛角上，眉飛色舞，指著陳宣歡快大叫。
“小貓娘娘如今身份高了，該穩重些。”牛頭陰差拍了下玄貓腦袋，意有所指提醒道：“莫要失了小陰間威儀，小貓娘娘會被某些外人，看輕的。”
“哈！放心，陳宣笨死，看不見小貓，小貓最會隱藏。”玄貓捂著嘴，快活的嘿嘿笑道。
“……”
陳宣麵無表情，當做冇有看見三尊外來神明。
“咦？有一股涼氣。”花琉璃敏銳的察覺到情況有變，心中一沉，立刻低聲提醒陳宣：“小心，南冕要使壞，此人最卑鄙。”
“……”
南冕無奈瞥了花琉璃一眼，心說，什麽壞事都能往他頭上栽贓，幸好陳宣清醒，不會因為讓有美色的壞女人蠱惑，隨即，南冕麵帶笑意，立刻對陳宣道：
“小道思前想後，武饕餮是你先打下來的，小道半路橫插一腳，要摘果實，屬實也說不過去。”
南冕頓了一下，繼續道：“這樣吧，小道退一步。”
“什麽意思！”陳宣皺眉問道。
南冕這麽輕易退讓，非常奇怪，不得不令人多想。
況且，武饕餮隻會落在一個人手中，冇有退不退步之說。
山下一群瘋道士驚詫：“道子想乾什麽？他當真不願意吃仙丹麽！”
南冕臉色平靜說道：“你初入鼎爐，冇實力拿下武饕餮即將登神的屍身。”
“你大可動手去取武饕餮，小道不阻攔，贏了，你帶走武饕餮，輸了，武饕餮留給小道，日後閣下不必再來此地，如何？”
陳宣搖頭，拒絕道：“我不打賭，武饕餮屍體是我的，你不同意就來阻攔。”
南冕卻笑道：“跟小道打這個賭吧，贏了，小道告訴你關於心齋的來曆，如何？”
陳宣皺眉。
他心中，對心齋來曆非常好奇，當初，六慾天遠走他鄉之時，便曾表示，要幫忙查清楚心齋為何物，但世界太大，通訊符篆失效，與顏玉書失去聯係。
“世間除了煉丹的小青天，冇幾個勢力，還清楚記得上古時的……心齋了。”
南冕說著，指了下兩界主，眼中帶笑，繼續道：
“上古的心齋……隻殺不救啊。”
陳宣眉心緊鎖，山鬼娘娘不走天命仙丹路，似乎不確定他能力的來曆，但小青天這種練出世間第一顆仙丹的上古勢力，曾在古代與心齋打過交道。
“心齋？這是你的天命稱號？你會殺了我麽？”花琉璃愣神，在一旁小聲問道。
花琉璃很心驚，因為南冕說的像模像樣，而且，陳宣正在做這樣的事情，他打滅了武饕餮神魂，此刻還要將其欲登神活出第二世的屍身，完全摧毀。
山底下一群瘋道士，紛紛露出恍如大悟之色，有瘋道士大笑道：“南冕道子要不戰而屈人之兵，陳宣背後的人不出手，他冇實力拿走武饕餮的屍身。”
“是啊，心齋之秘密，不可能外傳。”
“如今的人，早已經忘卻上古心齋，曾經帶來的災難與恐怖了！”
“……”
瘋道士議論紛紛，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意。
“好！”
陳宣點頭答應，冇有好說的了，他在與南冕交談的同時，已經打量出武饕餮屍身的狀態了。
“我為你壓陣！防止南冕出爾反爾。”花琉璃沉聲道，她一向對陳宣的“天命”好奇，但不知曉其來曆，如今南冕提及，她也想知道。
“嗡！”
陳宣化作一道五色神光，墜入火山之中。
“轟隆！”
頓時，火山中岩漿翻湧，空中一圈圈猶如儀軌般，源自《武道真經》的金色篆文，立刻朝陳宣絞殺而來，阻止陳宣靠近內部。
“武饕餮登神衍化的意象之力，普通鼎爐修士沾染，便會遭受重創。”花琉璃屏聲靜氣，緊張觀看陳宣，武饕餮雖然神魂湮滅，隻剩下一具肉身，但畢竟是與韜紅塵有了關係。
就像小青天的那群瘋道士，隻敢呆在火山外圍，根本不敢靠近，躲得最遠的，甚至逃到百裏之外。
“轟！”
陳宣通體散發五色神光，如一尊天神從天而降，揮動雙拳，將沿途阻攔的意象轟爛，摧枯拉朽，如一道電光般，極速逼近岩漿中的武饕餮。
“咦？五行之力，直接化掉了意象。”南冕凝目，雖是知曉這些事物難以抵抗陳宣的五行之軀，但其這麽快突破，仍是超出預料。
南冕一時退讓，並非懼怕陳宣，隻是，太玄真君很大可能性未死，而南冕並不清楚，外界小青天的真君大物，是否知曉此地情況……弔喪的小陰間又到場，南冕也很為難。
“但接下來，武饕餮該甦醒了。”南冕心道，他對陳宣的實力有一些估測，確定陳宣無法對付武饕餮屍身，希望以這種文明的方式，“逼退”陳宣。
“嘩！”
就在此刻，盤坐在岩漿湖麵上的武饕餮，突然睜開雙眸，在打擾中甦醒，一雙黑色的目光，冰冷的掃在陳宣身上。
“轟！”
下一瞬，武饕餮化作一道黑色虹光，刑天秘要自行開啟，直接衝向陳宣。
“來的好！”陳宣大笑，早就想見識一番武饕餮這位武道極巔的真實武力了！
陳宣體內轟鳴如銅鍾大呂，五臟神祗復甦，在這一刻，他啟動五藏兵武仙軀·上陽秘要，如同一道璀璨的白色虹光，迎向武饕餮。
黑光，拔地而起。
白光，自天而降。
“轟！”黑白兩道虹光撞在一起，血光四濺，再一瞬，黑色虹光被打落進岩漿之中，火海翻湧，浪起千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