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虎山
大巢之中，蜷縮著一隻老虎崽子，眼中發光，口含卷軸，後腿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色的血漬在雪白毛髮上結成了硬塊，非常可憐。
它形似一隻老虎崽子，可似乎又不是，因為其模樣，太像一隻鄉下的小土狗，圓滾滾，胖乎乎，這是什麽生靈？
陳宣疑惑，冇有貿然靠近，停在遠處檢視。
“南荒山中鬼怪雖多，但誕生靈性，最終成為鼎爐大能的老虎，隻有山君大人一個。”
難不成，是南荒之外的虎類大能？
周圍的群山全部坍塌了，是被白色小老虎撞塌的，毀掉很大一片區域。
劍柱林立，銳利的庚金之氣在空中流動，陳宣步入這片區域的中心地帶，即便堅韌如他的羽化身軀，也逐漸感到刺痛，彷彿有無數把鋒利刀劍，正在切割肌膚。
尋常的道藏修士，甚至冇有實力靠近這片區域，可想而知，這隻白色小老虎曾經強到何種地步。
陳宣渡著步子，繼續前行，來到大巢邊緣駐足。
“並冇有死去，傷的很重，但剩一口氣在。”
白色小老虎躺在巢穴中，身軀隻有半臂長，後腿傷口處正在滴落黑血，黑血中閃動著一道道白金色的符文，本源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它的眼瞳中，亮著黯淡光輝，並且，濕漉漉的鼻尖翕動著，圓滾滾的肚皮也在細微鼓動，正在呼吸。
“雖像土狗，但確實是山君大人。”
陳宣在白色小老虎額頭上，看見一個熟悉的金色王字，這是山君大人的標誌性符號，他不可能認錯。
“倒是命硬。”陳宣心中安定，冇有什麽危險了。
他大步靠近白色小老虎，然後，大方掰下米粒大小的一塊瑾玉膏，扔了過去。
這隻小老虎鼻尖蠕動了兩下，聞見瑾玉膏的香味，它眼眸亮了起來，吐掉口中的古樸卷軸，歪頭舔起地上的瑾玉膏。
“嘩！”
頓時，一道金光從小老虎口中滑入體內，隻見後腿上的傷勢開始癒合，不再流出黑血，而後，它露出渴望的神色，扭頭看著不遠處的陳宣。
“吼……嗚，汪！”
“咦？我聽錯了，狗叫？”
陳宣聞聲一愣，傻眼道：“山君大人狗叫什麽？”
白色小老虎歪著頭，嘴中發出小土狗特有的咽嗚聲，軟綿綿的，但額間金色的王字劇烈抖動，隱隱流溢位一種威嚴的意味。
“嗚——嗚——汪！”小老虎一雙大眼，盯著陳宣，胸腔振動，發出奇怪的聲響。
陳宣愣神，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山君大人，該不會是受傷太重，腦子被打壞，誤把自己當成一條狗了吧？”
陳宣來到小老虎麵前蹲下，再次掰下一小塊瑾玉膏，投喂到虎口中，低聲問道：
“山君大人，你……怎麽回事？”
尺許長的小老虎大眼睛瞪得滾圓，一邊咀嚼瑾玉膏恢複傷勢，一邊思索，最後麵上露出茫然之色，沉默下去。片刻後，晃了晃毛茸茸的腦袋，非常惱怒，似乎對自己很不滿。
“汪！”
陳宣眼皮直跳，而後，他目光一凝，指著小老虎額頭，驚聲道：“山君大人！你，你頭上的王字融化掉了！”
小老虎額頭上，金色王字蠕動，如同融化的金液淌下，自鼻尖上滑落，最終變成透明的水液，消失不見。
這一下子，它不像虎，不像貓，更加像土狗了。
“難道山君大人遭受重創，正在被迫進行一種蛻變，死中求活？”
陳宣盯著小老虎，它太虛弱了，生命力猶如風中殘燭，若非陳宣身懷瑾玉膏這種傳說中的山海靈物，並且毫不吝嗇的投喂，它很快就會死去。
“哢嚓！”
小老虎後腿處的傷痕完全癒合，這時，它體內爆發出純粹的白金光輝，猶如一輪小太陽，它的身體極速發生一種蛻變，骨骼哢嚓作響，血肉蠕動，雪白皮毛變成粗糙的黃色雜毛。
在這個過程中，小老虎體內無儘符文伴隨著金色篆字閃耀，迅速黯淡，失去光彩，似乎融合、坍塌成一粒金丹，消失不見。
“山君大人真成一隻土狗了！”陳宣心中大震。
光輝中，小老虎變的毛色斑駁，像是被歲月隨意塗抹的畫布，黃褐相間，夾雜著幾縷灰白。它的耳朵不大，微微耷拉著，如同總是帶著一絲警覺，卻又透出幾分溫馴，帶著一絲警覺。
它眼睛圓溜溜的，黑亮如葡萄，透著機靈與好奇，時不時轉動著，打量著周圍的世界，目光最後落在陳宣身上。
“嗚……”
“出大事了。”陳宣眨了下眼，同小土狗大眼瞪小眼。
這件事太聳人聽聞，南荒威風凜凜，一言九鼎的山中大王山君，竟然在他麵前，蛻變成一隻黃不溜秋的小土狗。
小土狗非常可愛，灰色糰子似的，鼻子濕漉漉，彷彿在空氣中嗅著什麽秘密。它的嘴巴微微張開，舌頭時不時伸出來，喘著氣，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對陳宣表達它的善意，帶著一種質樸的鄉土氣息。
“轟！”
就在這時，周圍湧動的白炁仙霧，頓時消散消散一空，成片的金屬劍柱失去力量支撐，相繼倒下。大巢也震動，開始垮塌。
“山君大人，此地不安全，快帶著我離開吧！”陳宣提醒道，這裏動靜太大了，很快會有各種鬼怪趕來，並非久留之地。
“汪。”
小土狗表示讚同，它動作很快，銜起地上的古老卷軸。旋即，邁動短小而結實的四肢，輕快有力的跑動起來，尾巴高高翹起，像一麵小小的旗幟，隨著步伐左右搖晃，顯得格外精神。
它圍繞著陳宣跑動，並用圓滾滾腦袋，快速頂動陳宣小腿，彷彿正在催促陳宣帶它離去。
“？？？”
陳宣驚愕，這是什麽情況？山君大人虛弱到這種地步，冇法動用神力了？
“嗚汪！”小土狗抬頭盯了一眼陳宣，然後頂動陳宣小腿，複又抬頭看陳宣一眼，眼神晶亮，顯得疑惑。
“得罪了！”陳宣無奈，隻能告罪一聲，拎起小土狗的後脖領子，迅速離開此地。
去虎山！
山君身體出了大問題，無法口吐人言，但陳宣知道它冇有遺忘過去，失去記憶，因為，喚它山君大人，它直接就應了。
陳宣決定前往虎山，將其交給它那幾個虎崽子。
“呼！”山風呼嘯，陳宣在林地間急速穿行，手中小土狗縮著脖子，懸在空中，四肢抱著卷軸，猶如一個灰色糰子，在風中搖晃著。
虎山在南荒深處，陳宣並未去過，但是知道大致方位。
夕陽西下，大半日之後，疾行近千裏。
“嘩！”
陳宣在山中尋見一隻羽化境的兔子精怪，勾動兔子體內的金德白炁，檢視記憶，片刻後，尋到有關虎山的一些記憶，繼續前行。
“山君大人，這個姿勢你不舒服的話，我就抱著你……你拿著卷軸一定很累，我幫你拿吧？”
陳宣提起手中的小土狗，語氣恭敬的問道。
“嗚！”
小土狗嗚嗚叫著搖頭，身軀僵直，緊梆梆的猶如一座菩薩雕像，但是他表示狀態很好，冇什麽關係，無需改變。
“到了。”不久之後，陳宣抵達目的地。
這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嶽，山腳下，一座巨型石碑，上麵刻畫一個大字“虎”！
“咦！陳老二，你來我家做客麽！”
“啊，恩人大修士來啦！”
“歡迎陳道友，前幾日你可出了大威風，力壓楚地世家，橫掃小瘟府，山中如今到處都在傳你的故事……”
石碑下，虎大山獄正在練習刀術，動作虎虎生風，一旁，幾個大上一號的虎妖兄長姐姐，駐足觀看，細心指點。不遠處，四牙小象盤坐地上，歡快的鼓著手掌，一臉敬佩之色。
看見陳宣到來，頓時所有鬼怪都看過去，大笑起來，空氣中瀰漫一種快活的氣息。
陳宣麵帶笑意，衝他們招了下手，虎大的幾個兄長姐姐，俱是道藏境鬼怪，實力很強，小石湖旁接待楚國外客之時，都比較熟悉了。
陳宣正要開口，虎大突然大叫一聲，衝了過來。
“陳老二，你手中何物？來虎某家中做客，帶禮品作甚，太見外了！你瞧不起虎某？不把虎某當做朋友麽！”
虎大麵色惱怒，瞪著雙眸，氣勢洶洶靠近，突然鼻尖動了一下，驚聲道：
“小土狗，身上好香啊！”
他眼睛發亮，忍不住伸出手，揉搓小土狗的毛茸茸腦袋，嘴中要流出口水了：“這是血肉大藥麽？這禮品，也不是不能收，陳老二，你總是這麽客氣。”
陳宣呆愣，盯著一臉垂涎欲滴的虎大，張了下嘴，欲言又止……小土狗乃是山君所化，彷彿是世間最罕見的血肉大藥，連一向故作威嚴的虎大都失態了。
“小弟住口！”
突然，虎大的一位姐姐，厲聲嗬斥虎大，麵色凝重走近，盯著陳宣手中的小土狗，如臨大敵，似乎看出了些什麽。
陳宣立即開口道：“這是……”
虎大姐姐眼睛突然亮起，奪過虎大手中大刀，比劃著宰殺姿勢，大笑道：”這是上好的食材，血肉大藥，配上我家的陸地寶樹果實，能燒成世上最美味珍饈，今晚迎接道友做客的晚宴，大家都有口福了！”
“啊？這樣做不太好吧？”
陳宣目瞪口呆，心驚膽戰。遠處，四牙小象歡呼雀躍，聲音清脆的大叫道：“好吃的，好吃的，廚子姐姐又要燒好吃的啦！”
一個最年長的虎大兄長，非常穩重，指著小土狗懷中捧住的古老卷軸，語氣驚疑道：“陳道友，這個卷軸，嘶……父親曾經提到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