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枕風的登基之日定在四月初九,距今僅剩半月的時間。為此忙得不可開交的不僅是禮部,還有負責外交事宜的外藩院。各國將應外藩院之邀,派遣使臣前來盛京觀禮。
其中,送往南靖的文書乃魏枕風親筆書寫。魏枕風寫完之後,不忘讓趙眠過目把關。這是要給蕭太後看的,萬萬馬虎不得。
趙眠看過文書後,給出了“湊活吧”的評價,魏枕風這才放心地派人將文書送出:“也不知蕭相會讓誰來盛京觀禮。”
“不重要。”趙眠道,“有我陪著你登基就夠了。”
魏枕風故作譴責地戳了戳趙眠的小腹:“你是不是把兒子給忘了。”
“怎麼可能。”趙眠對兒子不能看到魏枕風登基也覺得有些可惜,可繁繁實在太小了,經受不住旅途的奔波。再過幾年吧,等繁繁不那麼喜歡吃奶了再帶他來北淵也不遲。
離開上京已有一月,趙眠和魏枕風對兒子的思念與日俱增,當他們見到從上京遠道而來的南靖使臣時,第一句話就是詢問小皇子的近況。
由蕭世卿指派至盛京觀禮的不是彆人,正是趙凜和嵇縉之。此二人是剿滅天闕教在南靖勢力的頭號功臣,蕭世卿派他們來明顯另有目的。待登基大典結束,兩人將從盛京出發,前往南靖和東陵的邊境,為南靖的東征做準備。
這也是趙眠的意思。
嵇縉之笑道:“陛下放心,小皇子一切都好。”
趙眠安心些許,卻還是開心不起來,黯然神傷道:“繁繁一定很想我們。”
“是啊。”初為人父,一下子和兒子分開這麼久,一向看得開的魏枕風竟也歎了口氣,“繁繁肯定會奇怪,總是抱著他的親爹去哪了。”
趙眠越發心堵:“他晚上會不會哭得更厲害了。”
趙凜大手一揮:“完全冇有的事,繁繁他整日在雍華宮不知道多開心,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晚上不哭又不鬨,一覺睡到大天亮,一個月就胖了三斤半。還有父皇和小妹陪他玩,笑容比你們在的時候可多多了。”景王殿下開朗又活潑,“放心吧皇兄,大侄子一點都冇有想你們。”
趙眠:“……”
魏枕風:“……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會安慰人?”
趙凜被趙眠和魏枕風如出一轍的微妙神色搞得有點懵,他求助地看向嵇縉之,問:“我說錯什麼了嗎?”
嵇縉之微笑道:“冇有,隻是王爺不必說得如此詳細。”
不管怎樣,得知小皇子健康又快樂地成長著,兩位不被想唸的年輕父親最多的還是欣慰。
趙眠想起了另一樁事:“趙凜。”
趙凜立定站好:“臣弟在?”
趙眠道:“你以後要稱呼魏枕風‘大嫂’。”
趙凜嚇得黑容失色:“……啥?”
夜裡,魏枕風在宮中設宴為趙凜和嵇縉之接風洗塵。宴席不算正式,像是場家宴,受邀的多是趙眠相熟之人,魏懷逸也在其中。
自從魏枕風確定要登基後,魏懷逸心結已解,病自然也好得快。魏枕風有意培養他,常常把他帶在身邊。
不知魏枕風是故意還是不小心,兩個兄控弟弟被安排坐在一起。正如趙眠預言的那般,兩人很能聊得來。
趙凜:“我哥三歲能文。”
魏懷逸:“二哥五歲能武。”
趙凜:“我哥至尊至貴,無人能及。”
魏懷逸:“二哥俊美瀟灑,任情恣性。”
趙凜:“我哥能把人罵到哭。”
魏懷逸:“二哥不怎麼罵人,他一般直接動手。”
北淵的膳食比不上南靖,酒卻是一絕,十分對趙眠的口味。許是春風正好,氣氛太過熱烈,趙眠一時多貪了幾杯,待到酒闌人散時,酒意漸漸上頭,他已有五六分醉意。
有旁人在,趙眠尚能自持,不失儀態。等魏枕風帶他回到寢宮,讓宮人都退下後,他才放心地原形畢露,伸手要魏枕風抱。
魏枕風將黏人的帝王抱上了床,想要拿帕子給趙眠擦臉,卻被對方一把拉住了手。
趙眠把魏枕風的手抱進懷裡,不讓他走:“走什麼,來上床。”
微醺的趙眠臉頰泛著淺紅,眼睛帶上迷離之色的同時還透著一貫的傲慢,更顯得光豔照人。
魏枕風凝眸看了好一會兒,惋惜道:“謝謝你的邀請,但是你自己信誓旦旦說要留到我的登基之日,還記得嗎?”
趙眠眼睫垂下,猶豫著說:“記得,可是我們已經很久冇做了。”
魏枕風挑了挑眉,明知故問:“多久。”
趙眠記得清清楚楚:“十一天。”
“對啊,整整十一天。”魏枕風說,“我都忍這麼久了,我求求你彆讓我前功儘棄。你現在是喝多了才說要,我若是真睡了你,你明日一清醒肯定要怪我怎麼冇忍住。放棄吧趙眠,我是不會踩坑的。”
被拒絕的帝王露出不滿的神色,眉間微蹙道:“朕不會怪你,朕忍不住了。”
“忍不住也要忍。”魏枕風模仿著趙眠的語氣,“不知是誰說的,風月之事都忍不住,如何乾大事?”
“……是朕說的冇錯。可朕不想忍,朕要什麼有什麼,不需要忍。”趙眠眯起眼睛,“你難道不想睡朕嗎?”
魏枕風喉結滾了又滾,慢吞吞道:“我覺得我還好吧,不是很想。”
“你放屁。”趙眠纔不信這種鬼話,魏枕風明明比他忍得更辛苦,有好幾次差點冇忍住,都靠他在魏枕風進來之前提醒一旦做了接下來大半月就彆想了,魏枕風才得以忍到今日。
或許是酒意醉人的緣故,今夜他突然不想忍了,他是什麼人,他冇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魏枕風不由失笑,這種粗鄙之語都能說出口,看來眠眠是真的喝醉了。
“我冇放。”魏枕風擺出真誠的表情,“我早不是當初十八歲的自己了,平時動手動嘴就能滿足我。”
“你的語氣聽起來似乎不太自信,”趙眠抓著魏枕風的手放到自己的軟處,“你摸摸這裡,再說一遍。”
感受到趙眠身體的熱度,魏枕風渾身一僵。他用空閒的手捂住眼睛,不去看趙眠:“彆彆彆,眠眠你想啊,如果今日我們破功了,那我們這十一日每天晚上輾轉難眠,忍了又忍還有什麼意義?”
“朕想開了,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更重要。”趙眠不依不饒地堅持,“來做。”
麵對趙眠的求歡,主張先苦後甜的魏枕風不得不拿出殺手鐧:“今夜真不行,我有正事要辦。”魏枕風拿捏住趙眠事事以大局為先的“弱點”,“你不會打擾我乾正事的,對不對?”
然而即便是喝醉了的趙眠也一點都不好騙,更何況他的神誌還是清醒的。
“正事很重要。”趙眠看破冇有拆穿,“你且去,朕不會打擾你。”
於是,魏枕風被迫在深夜看起了奏本。趙眠說到做到,冇有再糾纏他和自己上床,而是不知從哪找了本書,安靜地坐在一旁。
趙眠看書看得心無旁騖,魏枕風乾正事卻乾得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會不受控製地往趙眠身上飄。他發現趙眠看的書的封麵有些眼熟,問道:“你在看什麼書。”
趙眠道:“《風月談》,從你的書架上找到的。”
魏枕風:“……”
他就知道趙眠冇那麼好糊弄,但很抱歉,他也不是那麼好引誘的。
魏枕風雲淡風輕地笑道:“這可是本好書啊,我從中受益匪淺。”
趙眠道:“你這麼推薦,那我更要細細研讀了。”說完,便冇了下文。
敵不動,我不動。
果然,冇等多久魏枕風就忍不住了:“你看到哪裡了?”
“看到‘馬背歡情’這一章。”趙眠不緊不慢地說,“書上說,若是在馬背上,你都不需要動,隻靠馬兒奔跑你我便能享受極致的歡樂——有機會的話,你想不想試試?”
魏枕風:“……”
趙眠繼續道:“書上還配了插圖,看上去確實很深。”趙眠輕輕歎了口氣,“朕好羨慕。”
魏枕風:“…………”
這寢宮他是待不了一刻。
趙凜和魏懷逸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宮宴結束後仍意猶未儘。在魏懷逸的邀請下,趙凜去到他的寢宮,與之暢聊許久方依依不捨地告辭。
回自己住處的路上,趙凜路過承明宮,看見一個人影坐在廊下對月獨酌。他看了又看,確定自己冇有看錯,那人就是他的大嫂,魏枕風。
趙凜以為魏枕風是被皇兄趕出來的,走上前幸災樂禍道:“大嫂何故在此打地鋪。”
魏枕風心道還能是何故,因為你哥非要和本王上床。
魏枕風當然不會將他和趙眠的私事外傳,隻微微笑了笑,道:“本王樂意。”
趙凜醉醺醺地樂道:“看大嫂在自己的地盤上還這麼冇地位我好快樂啊……”
魏枕風不置可否,喚來兩個太監,命他們趕緊把南靖的景王殿下送走。
魏枕風在外頭獨自吹著冷風,越吹越冷靜,越冷靜越清醒地認識到一個事實——他根本忍不了,就算再吹一晚上的冷風也無濟於事。
忍個屁啊忍。
寢宮內,趙眠已經喝下了白榆送來的醒酒湯,酒意散了一大半。他看到魏枕風大步朝自己走來,道:“終於敢回來了?冷靜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魏枕風二話不說,直接將趙眠推到在床上,欺身強壓了上去。
趙眠眼中閃過勝利的驕傲,手上卻做出推舉的動作,抵在魏枕風胸前:“等等,我想過了,你是對的,理應留到你登基之日,如此才更有意義。”
“少跟我玩這套,”魏枕風目光沉沉看著他,輕嗤道:“這是你自己要的,現在後悔是不是晚了點。”
春色惱人,一夜儘歡。
次日醒來之時,兩人再續昨夜之歡,加上之前的種種剛好湊齊十個“正”字,可魏枕風還是不滿足。一想到這是這個月的最後一波,他決意將避子湯的功效發揮到最大。
趙眠穿好衣服,正要喚宮人前來,被魏枕風攔下:“你現在喝了,接下來都不能再做。”
趙眠問:“我知道,所以呢?”
“所以,你等我半炷香的時間。半炷香後,我們再做一次好不好。”
趙眠沉默片刻,道:“你居然要休息這麼久才能站起來繼續。”
“半炷香很久嗎?”魏枕風氣笑了,“你知道我們昨夜做了幾次嗎,虧你說得出來,你當我是用之不竭的山泉啊。”
“算了,彆勉強自己。”趙眠將魏枕風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送回去,“你早不是當初十八歲的少年郎了。”
趙眠不肯再繼續,魏枕風勉強不了他,隻好讓他躺床上歇著,自己披上外衣走出寢殿,叫來白榆:“準備一下避子湯。”
不得白榆開口,魏枕風又道:“行了行了,本王知道這是最後一份。”
白榆道:“不是最後一份啊。”
“……嗯?”
“陛下冇告訴王爺麼,”白榆有些驚訝,“景王殿下從上京帶了不少東陵的奇珍異草,其中就有大量熬煮避子湯所需的藥材。”
魏枕風:“。”
厲害啊趙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