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被廢,柳家倒台,如同一場風暴席捲了前朝後宮。風暴過後,權力的格局亟待重塑。蕭絕的旨意很快下達,並未直接冊立新後,而是命“宸妃葉悠悠與德妃蘇氏共同協理六宮事宜”,並明確劃分權責——“葉悠悠主掌宮人調配、日常用度;德妃主掌祭祀禮儀、妃嬪晉封”。
這道旨意意味深長。葉悠悠手握實權,掌管著後宮最核心的人事與財政;而德妃,這位資曆深厚、出身不俗卻無子嗣的妃嬪,則得到了看似尊貴卻更需遵循祖製、不易出彩,同時也難以直接培植親信的禮儀與晉封之權。蕭絕的平衡與偏愛,顯而易見。他既將最關鍵的權力交給了葉悠悠,確保她和孩子們的利益與安全,又暫時避免了直接將她推上風口浪尖,給予她適應和建立威信的時間。
解除禁足,正式協理六宮的葉悠悠,並未急於彰顯權威,而是首先選擇了立威與懷柔並濟。
她雷厲風行,藉助青黛暗中經營的資訊網,迅速查辦了多名昔日倚仗皇後或自身資曆,長期剋扣低位宮人月例、肆意欺壓的太監宮女,一律按宮規嚴懲,該逐的逐,該罰的罰,毫不手軟。此舉瞬間震懾了那些心懷僥倖、試圖怠慢或繼續渾水摸魚之輩,也讓許多長期被壓榨的底層宮人看到了希望。【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掌控後宮,不僅要管住上麵的妃嬪,更要抓住底層的人心。這些看似微末的宮人,往往纔是資訊流通和執行命令的關鍵。】
緊接著,她做出一個令人意外的決定——主動將凝香宮份例中超出實際用度的部分,以及內務府因她協理六宮而特意增加的某些奢華用度,撥給了那些居住在偏遠宮苑、位份低微、常年被忽視的妃嬪。並言明,日後宮份用度,皆按製公平發放,不得再有剋扣與偏頗。>這一手,不僅贏得了這部分妃嬪的感激,更在宮中樹立了她處事公允、不貪享樂的名聲。連太後得知後,都微微頷首,私下對身邊人道:“是個明白人,懂得收攏人心,卻不一味濫施恩惠。”【施恩不在重,而在雪中送炭。這些低位妃嬪無寵無勢,一點實惠便能換來她們的忠誠與口碑,比拉攏那些各有盤算的高位妃嬪,性價比高得多。】
德妃蘇氏是個聰明人,眼見葉悠悠手段老練,恩威並施,且聖心獨寵,又育有皇子,風頭正勁。她自知無子嗣依靠,家族勢力亦不如從前,與其爭權奪利惹陛下厭棄,不如順勢而為。她主動來到凝香宮,態度謙和:
“宸妃妹妹年輕能乾,心思縝密,這協理六宮之事,千頭萬緒,姐姐我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往後這宮務,妹妹多費心拿主意便是,姐姐我隻幫你掌好祭祀禮儀這塊,不出差錯,便是心安了。”
葉悠悠明白,德妃這是審時度勢,向她示好,以換取自身的安穩與她未來可能的照拂。她自然不會拒絕這份“默契”,含笑應下:“德妃姐姐言重了,姐姐經驗豐富,許多事還需姐姐提點。你我同心,方能將這後宮打理妥當,不負陛下與太後所托。”【德妃是個聰明人,與其多個敵人,不如多個盟友。她主動讓權,我也需給她應有的體麵和尊重,這纔是長久之道。】
如此,兩人達成了表麵和諧、實則由葉悠悠主導的合作關係。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總有人想試探這位新晉掌權者的底線。
宮中有一位劉嬤嬤,年近五十,曾在先帝某位太妃宮中伺候過,自詡資曆深厚,平日就連皇後在時,她也偶有倚老賣老之舉。如今見葉悠悠出身不高,竟掌了宮人大權,心中很是不服。她或許還代表著一些因柳家倒台、利益鏈條被切斷而心懷不滿的舊勢力,他們的觀望和試探,將直接影響葉悠悠能否真正坐穩這個位置。
這日,葉悠悠下令調整一批宮人的崗位,以充實一些因之前清洗而人手不足的要害部門。命令傳到劉嬤嬤負責的片區,她竟陽奉陰違,故意拖延,導致調配無法順利進行。當負責此事的女官前去催促時,劉嬤嬤非但不認錯,反而陰陽怪氣地冷笑道:
“急什麼?宮裡的人事調動,自有老規矩在。宸妃娘娘入宮時日尚短,出身……嗬嗬,怕是還冇弄明白這宮裡盤根錯節的規矩呢!有些位置,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動的,小心挪動了不該動的人,惹出麻煩來!”
這番話很快便傳到了葉悠悠耳中。青黛氣憤不已:“娘娘,這老奴分明是仗著幾分資曆,故意挑釁!若不嚴懲,日後人人效仿,您的命令還如何執行?”
葉悠悠眸色微冷。她清楚,這劉嬤嬤的挑釁,或許有她自身倚老賣老的成分,但背後是否有人因柳家倒台、利益受損而不甘,暗中慫恿或觀望,亦未可知。這不僅僅是針對她個人,更是對她執掌宮權能力的一次試探。【殺雞儆猴,這隻“雞”自己跳出來了,正好。】
若退讓,則權威掃地;若處理不當,則易落下苛待老臣、不恤舊人的口實。
【從棋子到執棋者,這第一步,必須走得穩、準、狠。】葉悠悠心中已有決斷。她不僅要處置劉嬤嬤,更要藉此機會,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如今這後宮,誰纔是真正的掌事之人。【係統,調取劉嬤嬤所有經手事務的記錄,尤其是涉及財物和人員往來的部分。】她習慣於在出手前,掌握儘可能多的資訊。
她該如何立威,既能震懾宵小,又能讓人心服口服,真正將後宮權柄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這劉嬤嬤,無疑是她立威之路上的第一塊試金石。而她的應對,將決定她是成為一個真正有實權的管理者,還是隻是一個空有頭銜、被架空的“協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