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將葉悠悠“禁足”於凝香宮,實則是將她置於最嚴密的保護之下。同時,一場針對皇後及其背後勢力的反向調查,在暗中有條不紊地展開。福順親自督辦,動用了暗影衛的精銳力量,所有行動皆在絕對保密中進行。蕭絕深知,對付盤根錯節的勢力,必須快、準、狠,且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線索首先指向那批去向不明的陰沉木。暗影衛順藤摸瓜,排查了所有可能接觸此物的宮人與工匠,最終鎖定了一名曾在皇後宮中當差、後因“犯錯”被逐出宮的老太監。幾經周折,暗影衛在京郊一座荒廢的寺廟裡,找到了被皇後派人軟禁在此的,正是那名製作人偶的廢棄巫師。
那巫師本就是個貪財怕死之徒,被暗影衛找到時已惶惶不可終日,稍加審訊,便嚇得魂飛魄散,將所知一切和盤托出:
“是……是皇後孃娘身邊的掌事嬤嬤找到小人,給了小人一塊陰沉木和陛下的生辰八字,命小人刻製一個詛咒人偶,周身紮滿銀針……說事成之後,給小人一百兩銀子,送小人離京……”
為了取信,他甚至哆哆嗦嗦地交出了皇後通過掌事嬤嬤傳遞來的、要求他製作人偶的密信,以及……另一封更令人心驚的指令——事成之後,殺之滅口!其心思之縝密狠毒,令人髮指。
字跡雖經刻意模仿,但某些起筆收鋒的習慣,與皇後平日批閱宮務的部分手諭極為相似,且印鑒暗記,經覈對,確屬鳳儀宮所有!暗影衛中不乏筆跡鑒定與印信勘驗的高手,這些細節在專業審視下無所遁形。
鐵證如山!
福順將審訊記錄、密信以及那巫師的畫押供詞,秘密呈送至禦前。
蕭絕看著那白紙黑字的供詞和那封冷酷的“滅口令”,眼中寒芒大盛,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皇後,果然是她!其心腸之歹毒,手段之狠辣,已然觸及他的底線。【柳氏……你竟真敢!以巫蠱詛咒於朕,構陷妃嬪,殘害皇嗣(指生產時穩婆之事),樁樁件件,皆可誅你九族!】
然而,盛怒之下,蕭絕卻並未立刻下令廢後擒凶。
他深邃的目光越過眼前的證據,投向了更深遠的地方。皇後柳氏,其背後是盤根錯節的柳氏家族,其父柳太傅門生故舊遍佈朝野,能量不容小覷。更讓蕭絕在意的是,密報顯示,柳家與遠在封地、一直蠢蠢欲動的淮南王蕭琰,近年來往來密切,關係非同一般。【一個在朝,一個在野,若朕此刻隻動柳氏,無異於打草驚蛇,讓蕭琰那廝有了防備。朕要的,從來不是隻拔掉幾根雜草,而是要將這威脅朕江山的毒蔓,徹底焚燬!】
若此時僅以巫蠱案發作,固然可以廢掉皇後,嚴懲柳家,但很可能打草驚蛇,讓淮南王有所防備,甚至逼得他們狗急跳牆。他需要藉此機會,看清皇後與淮南王之間究竟勾連多深,柳家在朝中還有哪些隱藏的黨羽。他要的,不是扳倒一個皇後,而是藉此將這兩股威脅皇權的勢力,儘可能連根拔起!【引蛇出洞,一網打儘!這才符合朕的利益最大化。】
“將此人嚴密看押,冇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接近。”蕭絕沉聲下令,聲音冷冽,“對外放出風聲,就說巫蠱一案,證據尚存疑點,宸妃禁足期限……延長一月。”他要用這“疑點”和“延長禁足”作為煙霧彈,麻痹對手,也給暗中調查爭取更多時間。
“是,陛下。”福順應道,心中明瞭,陛下這是要引蛇出洞,靜觀其變。他同時也為陛下這份隱忍與深謀感到心悸。
果然,當“巫蠱案證據不足,宸妃禁足延長”的訊息有意無意地傳出後,前朝後宮的反應截然不同。
一些原本持觀望態度或暗中同情葉悠悠的官員,不免有些失望,覺得陛下對此事似乎有些雷聲大雨點小。甚至有人私下議論,莫非陛下終究是顧忌柳家勢大,想要息事寧人?而鳳儀宮內,皇後在最初的驚慌過後,聽到這訊息,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竟生出幾分僥倖之心。【看來,父親在朝中的影響力,陛下終究是忌憚的……那巫師想必已被處理乾淨,死無對證了。】
“看來,陛下並未找到確鑿證據……或是,顧忌著父親與柳家……”皇後對著心腹嬤嬤低語,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希望,“隻要熬過這陣風頭,未必冇有轉圜餘地。”她甚至開始盤算,等風頭過去,如何再尋機會對付葉悠悠。
然而,柳太傅在宮外得知此訊息,以及隱約聽聞陛下仍在暗中追查陰沉木去向時,卻感到了更深的不安。他比深宮中的皇後更瞭解蕭絕的性子,那位帝王,絕非心慈手軟、容易糊弄之人。如此按兵不動,更像是在醞釀更大的風暴。【陛下這是在等待什麼?還是說,他已經掌握了什麼,在等我們自亂陣腳?不行,必須提醒娘娘,絕不能輕舉妄動!】
“告訴娘娘,切不可掉以輕心!”柳太傅秘密傳信入宮,“陛下此舉反常,恐有深意。讓她安分守己,約束宮人,萬萬不可再有任何動作!一切,等為父探明陛下真實意圖再說。”老狐狸的直覺告訴他,危險並未遠離,隻是潛伏得更深了。
蕭絕的反向調查仍在暗中繼續,編織著一張更大的網。而這張網的收攏,隻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者……一個意想不到的突破口。這張網不僅籠罩著皇後和柳家,也隱隱指向了遠在封地的淮南王。蕭絕在等待,等待他們在這看似“緩和”的氣氛下,是否會因為焦慮或誤判,而露出更多的馬腳。
皇後的僥倖,柳太傅的不安,都預示著這場風波遠未結束。蕭絕的引蛇出洞之計,能否順利引出潛藏更深的毒蛇?而被暫時“冷落”禁足的葉悠悠,在凝香宮內,是安心等待,還是……也在暗中配合著蕭絕的佈局?她手中那份真正的“人偶”證據,又將何時,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