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衛這塊“禦賜金牌”傍身,葉悠悠感覺自己走起路來都帶風了——雖然因為肚子太大,這風颳得有點緩慢且搖擺。
天牢那地方,陰森潮濕,氣味感人,實在不是孕婦該去的。但葉悠悠是誰?是經曆過冷宮杖斃、暴君讀心、死士威脅、孕吐崩人等多項“極限挑戰”的奇女子!區區天牢,何足掛齒!
【係統,開啟環境掃描,重點監測有害氣體、病菌濃度,以及……有冇有什麼不乾淨的能量殘留。】她還是惜命的,天牢這種地方,不得不防。
【叮!環境掃描開啟。檢測到氨氣、硫化氫濃度輕微超標,建議宿主縮短停留時間。未發現異常能量波動。已為宿主開啟臨時“空氣淨化屏障”,消耗積分50。】
當然,主要是她不用真的進到最裡麵那些關押重犯的肮臟牢房。林衛早已安排妥當,在一處相對乾淨、通風也稍好些的刑訊外間,提審了幾個當年可能接觸過葉仲文案的舊人。
前幾個被提來的小吏、雜役都戰戰兢兢,問起三年前的事,要麼說記不清了,要麼就含糊其辭,眼神躲閃。葉悠悠也不急,捧著林衛不知從哪弄來的、還溫熱的牛乳茶,小口啜著,看著林衛發揮。
林侍衛冇那麼多花架子,隻往那一站,眼神跟冰刀子似的掃過去,配上他那張冇什麼表情但壓迫感十足的臉,效果拔群。冇幾句話,那些人就冷汗涔涔,說話都利索了不少,可惜確實不知道核心內情。
直到一位頭髮花白、走路都有些顫巍的老獄卒被帶了進來。這老頭一看就是在天牢混了大半輩子的老油條,臉上佈滿褶子,眼神渾濁,透著股精明和麻木。
林衛照例冷聲問詢。老獄卒起初也是那套說辭:“年代久遠,記不清了……”
葉悠悠放下牛乳茶,歎了口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唉,林侍衛,我聽說啊,有些人年紀大了,就容易忘事。不過呢,天牢這種地方,濕氣重,冤魂多,不知道晚上睡覺的時候,會不會有‘老朋友’來找某些記性不好的人……聊聊天啊?”
她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老獄卒身後黑黢黢的通道。
老獄卒渾身一哆嗦,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他在這天牢待了幾十年,什麼詭異事兒冇聽過?最怕的就是這個!
林衛配合地冷哼一聲,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老獄卒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連忙道:“想……想起來了!小的想起來了!”
他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什麼聽見似的:“葉……葉太醫令當年……是個硬骨頭啊!進來的時候一身傷,愣是冇喊過一聲疼……臨……臨刑前那晚,他……他偷偷塞給小的一塊玉佩,求小的幫他往宮外蘇丞相府上送一封信……”
蘇丞相!蘇貴妃的父親!
葉悠悠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果然有內情!】
“繼續說!”林衛聲音更冷。
老獄卒不敢隱瞞:“小的……小的當時貪財,又怕惹事,就……就偷偷把信拆開看了一眼……裡麵……裡麵寫的是葉太醫令發現了淮南王私藏什麼草藥,延誤陛下病情,求蘇丞相看在同朝為官的份上,將此事稟報陛下……”
葉悠悠拳頭攥緊了!果然!父親是想通過蘇丞相這條路上達天聽!
“然後呢?!”她忍不住追問。
老獄卒縮了縮脖子:“然後……小的把信送到了蘇丞相手上。可……可冇過兩天,就聽說葉太醫令被定了‘通敵’的重罪!後來……後來小的才隱約聽說,蘇丞相壓根冇把信呈上去,反而……反而把信直接交給了淮南王的人!”
轟——!
葉悠悠隻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蘇家!竟然是蘇家!他們不僅見死不救,還反過來遞刀子,成了陷害父親的幫凶!
【好啊!好一個蘇丞相!好一個蘇家!難怪蘇貴妃處處跟我過不去,原來是有這層淵源!這是怕我爹的事情敗露,牽連到他們嗎?!】她氣得渾身發抖,肚子裡的兩個小傢夥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情緒,不安地躁動起來。
林衛見狀,示意將老獄卒帶下去,並嚴厲警告他不準泄露今日之事。
回到錦瑟軒,葉悠悠久久無法平靜。她原本以為仇人隻有淮南王一個,冇想到蘇家也在裡麵扮演瞭如此不光彩的角色!
當晚蕭絕過來時,葉悠悠立刻將今日查到的線索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說到蘇丞相轉交信件那段時,更是咬牙切齒。
蕭絕聽著,眼神漸漸變得幽深冰冷。蘇家……看來,他們與淮南王的勾結,比想象的更早,也更深入。為了討好淮南王,或者說為了自身的利益,他們不惜犧牲一個忠臣的性命!
這不僅僅是構陷,更是對皇權的藐視與背叛。蘇家明知信件內容關乎他的病情與淮南王的陰謀,卻選擇隱瞞和勾結,其心可誅!這顆毒瘤,必須連根拔起。
他看著葉悠悠因為憤怒而微微發紅的臉頰和那雙燃著火焰的眸子,沉聲道:“此事朕已知曉。蘇家……朕不會放過。”
他頓了頓,給出一個明確的承諾:“待徹底扳倒淮南王,肅清其黨羽之後,朕必讓蘇家,為當年構陷忠良、助紂為虐之事,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話既是安撫,也是佈局。蘇家盤踞朝堂多年,樹大根深,與淮南王勢力盤根錯節,動一發而牽全身。他需要時間收集更多證據,也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其一舉剷除,不留後患。此刻對葉悠悠的承諾,是將她的仇恨也納入他清算計劃的考量之中。
這話如同定心丸,讓葉悠悠翻湧的情緒稍稍平複。她知道,蕭絕這是在告訴她,收拾蘇家是必然的,但要講究時機和策略,不能打草驚蛇,影響了對付淮南王這個大目標。
【行!我就再忍他們一段時間!等淮南王倒了,看我怎麼跟你們蘇家算這筆賬!】她握了握拳頭,心裡發狠。
“謝陛下。”她低頭謝恩,將翻騰的恨意暫時壓下。
蕭絕看著她又開始摸著肚子跟裡麵的孩子“心靈交流”(大概是在灌輸“以後幫孃親揍壞人”的思想),目光柔和了一瞬。
扳倒淮南王,清算蘇家,為她父親正名……這條路還很長,也很險。
但看著身邊這個時而聰慧,時而犯蠢,時而堅韌,時而又因為孕吐和抽筋哼哼唧唧的女人,他忽然覺得,這條充滿荊棘的路,似乎也冇那麼枯燥了。
她的存在,像是一道鮮活的光,照進了他原本隻有陰謀與殺戮的世界。雖然這道光本身也帶著刺和秘密,但……至少此刻,他並不排斥。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葉悠悠查案的動作,儘管有林衛跟著,保密工作也算到位,但天牢那種地方,人多眼雜,難保冇有淮南王或蘇家的眼線。
她這番為父翻案的舉動,無疑是在告訴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我葉悠悠,不僅要活著,還要把當年的舊賬,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算清楚!
這無疑會讓她和她的孩子,成為更顯眼的靶子。
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更要步步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