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蕭絕達成那心照不宣的默契後,葉悠悠著實過了幾天鬆快日子。雖然孕晚期各種不適變本加厲,腰痠背痛腿抽筋,晚上起夜八百回,但至少心理壓力小了不少。連帶著看那個時不時來“蹭背景音”的暴君,都覺得順眼了許多——隻要他不突然抽風。
【看來坦白從寬……呃,半坦白從寬,還是有用的!】她一邊享受著青黛力度恰到好處的腰部按摩,一邊美滋滋地想,【暴君雖然狗,但說話還算數。以後誰再敢來惹我,我就……嘿嘿嘿。】她甚至開始在心裡模擬各種“孕吐暴擊”的應用場景,從精準點射到範圍控場,玩得不亦樂乎。
然而,她顯然高興得太早了。
有些人,或者有些組織,就像打不死的小強,你以為它消停了,它卻能從最噁心的角落裡再次鑽出來,給你來個“驚喜”。
這日午後,青黛照例在清掃錦瑟軒院落邊角的落葉,忽然在一叢茂密的迎春花根部的磚縫裡,發現了一個用油紙包裹、毫不起眼的小小蠟丸。她起初以為是哪個小宮女不小心掉落的玩意兒,撿起來卻發現入手沉甸甸的,不似凡物。
“小主,您看這個……”青黛拿著蠟丸,臉色有些不安地呈給葉悠悠。
葉悠悠心裡咯噔一下,那種熟悉的、被毒蛇盯上的寒意再次爬上脊背。她示意青黛捏碎蠟丸。
“哢嚓”一聲輕響,蠟丸碎裂,裡麵露出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
葉悠悠展開紙條,隻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握著紙條的手指都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紙條上的字跡,與上次那索命令牌下的字條同出一源,用的是那種特殊的、彷彿乾涸血跡的書寫的材料,內容卻更加惡毒,更加致命:
“葉悠悠,半月之內,若不取蕭絕性命,獻其指骨。組織便將你‘影殺死士’之身份,連同你‘私通淮南王、意圖謀逆’之鐵證,公之於天下!屆時,爾與腹中雙胎,必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私通淮南王……鐵證……”葉悠悠喃喃念出這幾個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好狠毒的計算!】她內心一片冰涼,【他們不僅要曝光我的死士身份,還要偽造我勾結淮南王的證據!這是要把我和淮南王綁在一起,做成一個‘死士與藩王勾結,謀害皇帝,意圖不軌’的鐵案!這是要把我和淮南王綁在一起,做成一個‘死士與藩王勾結,謀害皇帝,意圖不軌’的鐵案!一旦坐實,蕭絕就算有心保我,在朝堂壓力和人證物證麵前,也未必能保得住我!他甚至可能第一個動手清理門戶!】
一旦這“鐵證”被拋出,她葉悠悠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蕭絕會怎麼想?一個懷著他孩子的女人,竟然是敵國死士,還和他的心腹大患淮南王有勾結?就算他有讀心術,知道部分真相,但在“鐵證”麵前,在朝野上下的壓力下,他還會信她嗎?還能容她嗎?
到時候,不僅僅是她,她肚子裡這兩個尚未出世的孩子,也絕對活不下來!甚至可能被冠上“孽種”、“亂臣賊子之後”的汙名!
真正的死無葬身之地!
“小主!您怎麼了?您彆嚇奴婢!”青黛見葉悠悠臉色駭人,身體搖搖欲墜,嚇得連忙扶住她,帶著哭腔喊道。
葉悠悠靠在青黛身上,大口喘著氣,努力平複幾乎要衝破胸腔的心跳。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半個月!隻有半個月時間!
怎麼辦?
硬扛?等著組織曝光?那是死路一條!她毫不懷疑組織有偽造“鐵證”的能力。
執行任務?去殺蕭絕?那更是自尋死路,而且會被坐實罪名,同樣死路一條,還要拉上兩個孩子陪葬。
找蕭絕坦白?坦白什麼?坦白組織要殺他?坦白我是死士?這他早就知道了,我早坦白了。坦白組織要偽造她勾結淮南王的證據?
【淮南王……】葉悠悠腦海裡閃過父親手稿上被撕掉的內容,閃過原主記憶中那封傳遞的密信。【我必須把淮南王扯出來!隻有把水攪渾,把矛頭指向真正的威脅,我纔有一線生機!】
可是,怎麼跟蕭絕說?直接說“陛下,我懷疑淮南王和影殺組織有一腿,他們現在要合夥搞死我順便坑你”?
【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在垂死掙紮,胡亂攀咬?畢竟我之前‘坦白’的時候,可冇提這茬。】葉悠悠糾結得腸子都快打結了。【而且他要是問我怎麼知道的,我怎麼說?說是我爹的手稿猜的?還是說原主記憶裡有?哪個聽起來都不太靠譜啊!】
她在殿內來回踱步,像隻熱鍋上的螞蟻。孕晚期的笨重身體此刻顯得更加累贅,冇走幾圈就氣喘籲籲。
【係統!係統!救命啊!給點提示!】她開始病急亂投醫。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重大生存危機。建議:充分利用現有盟友資源。根據數據分析,向任務目標蕭絕坦誠部分關鍵資訊(如淮南王關聯),並尋求合作,是當前存活率最高的選擇。風險提示:需注意坦誠方式,避免引發不必要的猜疑。可強調此資訊為最新獲得,並與之前隱瞞無關。】
【又是坦誠!】葉悠悠抓了抓頭髮,【我跟‘坦誠’這兩個字是過不去了是吧!】
她停下腳步,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冇辦法了。躲是躲不過去了。
與其等半個月後被人把偽造的證據甩到臉上,百口莫辯,不如現在主動出擊,把淮南王這個潛在的炸彈拋出去,和蕭絕綁在一條船上!
至少,她手裡還有“雙胎”這個護身符,還有那點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默契。
【賭了!】她一咬牙,【就賭暴君對淮南王的忌憚,超過了對我的那點懷疑!】
她將那封要命的密信小心收好,對青黛吩咐道:“去打聽一下,陛下今晚在何處歇息?本宮……有要事求見。”
是生是死,就看今晚這場“坦誠”了。
隻是她不知道,在她為了“如何開口提淮南王”而焦頭爛額時,那個她即將去見的男人,早已通過讀心術,將她內心的掙紮、恐懼,以及對“淮南王”這個名字的反覆提及,聽得一清二楚。
蕭絕放下手中的密報(關於淮南王封地近日的異動),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葉氏……終於要被逼到絕境,準備拋出淮南王這個籌碼了麼?
他倒是很期待,她今晚,會如何“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