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給咱家往死裡打!偷東西偷到貴妃娘娘頭上了,賤婢找死!”
冰冷刺骨的嗬斥夾雜著呼嘯的風聲,砸在葉悠悠混沌的意識上。
她猛地睜開眼,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身下浸透四肢百骸。映入眼簾的,是灰敗宮牆一角,和漫天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
等等,宮牆?大雪?
意識回籠的瞬間,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裹挾著巨大的恐慌和絕望洶湧而來——蘇貴妃那帶著譏諷的冰冷眼神、被強行塞入袖中的金釵、還有太監們不容分說的拖拽……原主那微弱的掙紮和辯白聲,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未起絲毫漣漪。
不等她理清思緒,後腰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呃啊——!”
她痛撥出聲,這才發現自己正趴在地上,兩個膀大腰圓、麵目猙獰的太監,一個死死按著她的肩膀,另一個正高高舉起厚重的刑杖,毫不留情地再次落下!
“啪!”
又是結結實實的一下,砸在她的脊背上,骨頭彷彿都要碎裂開來。
作為醫者,她幾乎能憑感覺判斷出這一杖的力量和落點——腎臟區域遭受重擊,若再挨幾下,即便不死,也會留下永久性的內傷,在這醫療條件落後的古代,無異於慢性死亡。
【我不是在實驗室裡整理祖傳醫書嗎?這是哪裡?這些穿著古裝的人是誰?!】
大量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她的腦海。
葉悠悠,年十五,大燕王朝冷宮中一名最低等的小宮女。隻因在蘇貴妃來冷宮“體察”時,不小心衝撞了鳳駕,便被誣陷偷了貴妃的金釵,不由分說拖出來杖斃。
原主性子懦弱,又凍又怕,幾棍子下去就冇了聲息。再睜眼,就成了她——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中醫世家傳人,葉悠悠。
【穿越了?而且還是一穿過來就要被活活打死的地獄開局?!】
冰冷的雪混著泥土的氣息湧入鼻腔,死亡的陰影如同這冬日的寒風,將她緊緊包裹。
按著她的太監啐了一口,尖著嗓子道:“冇幾口氣了,劉公公,您看……”
旁邊那個被稱為劉公公的老太監,穿著深藍色的宦官服,麵白無鬚,眼神陰鷙,聞言冷哼一聲:“貴妃娘娘下了口諭,打死了事!動作利索點,這鬼地方凍死個人!”
【打死了事……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
一股源自現代靈魂的憤怒與不屈猛地衝上心頭。她不甘心!實驗室裡新研發的藥方還冇驗證,祖傳的針法還冇找到最好的傳人,她怎麼能像一隻螻蟻一樣,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冰冷的雪地裡?
葉悠悠心中一片冰涼,更多的是不甘和憤怒。她不能死!她纔剛來到這個世界,怎麼能這樣莫名其妙地死掉!
求生的本能讓她奮力掙紮,可這具身體本就虛弱,又捱了重杖,那點微弱的力氣如同蜉蝣撼樹。
“還敢動?找死!”行刑的太監被她掙紮得惱火,下手更重了幾分。
劇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意識開始模糊,視野邊緣逐漸被黑暗侵蝕。
【不行……我不能死……】
就在她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猛地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低於10%,符合緊急綁定條件!】
【“多子多福·孕吐暴擊係統”正在強製綁定……1%…50%…100%!綁定成功!】
【歡迎宿主葉悠悠來到大燕王朝!本係統致力於輔助宿主通過生育子嗣,拯救瀕臨崩壞的世界線,成就無上福運!】
【主線任務釋出:為大燕王朝現任皇帝、絕嗣暴君蕭絕誕下子嗣,達成“三年抱倆”成就。】
【任務獎勵:視完成度及子嗣質量,發放積分、技能、黑科技圖紙等豐厚獎勵。】
【任務失敗:宿主將被抹殺。】
【當前緊急任務:存活!】
【任務描述:擺脫即刻到來的“杖斃”危機。】
【任務獎勵:初級體力恢複劑x1。】
一連串的資訊砸得葉悠悠頭暈眼花,但“抹殺”兩個字讓她一個激靈。
【係統?絕嗣暴君?三年抱倆?!】她內心幾乎是崩潰的,【我都快被打死了,你讓我去給一個聽名號就很恐怖的暴君生孩子?!還是三年抱倆?!這是什麼天坑任務?!】
【叮!宿主理解正確。但請知悉,死亡是永恒的失敗,而活著,擁有無限可能。本係統是您此刻唯一的稻草,建議抓住。】係統007的機械音似乎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調侃。
然而,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吐槽。
【存活任務!對,先活下去!】
她集中起最後一絲精神,在腦海中瘋狂呐喊:“領取!領取獎勵!初級體力恢複劑!”
【叮!初級體力恢複劑已發放,請宿主查收。】
瞬間,一股微弱的暖流憑空出現在她乾涸的喉嚨深處,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順著食道滑入胃中。
緊接著,一股溫和的力量以胃部為中心,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背後那足以讓人昏死過去的劇痛,雖然依舊存在,卻奇異般地緩解了不少,至少讓她重新獲得了清醒思考和控製身體的力量。
【有用!真的有用!】
葉悠悠心中狂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這還不夠!一瓶初級體力恢複劑,隻是讓她從“立刻被打死”的狀態,變成了“可能還能多挨幾棍子”。如果不能擺脫行刑,她遲早還是死路一條!
【係統!係統你還有什麼功能?孕吐暴擊?這到底是什麼?我現在該怎麼觸發?!】她急切的在內心追問。
【回答宿主:孕吐暴擊模塊需在宿主成功受孕後,根據孕期反應及宿主意誌主動觸發或被動觸發。當前宿主未孕,無法使用。】
葉悠悠:【……】她感覺自己又被坑了。
【那讀心術呢?獎勵裡有冇有?】
【讀心術為特殊能力,非係統直接獎勵,請宿主自行探索。】
葉悠悠的心沉了下去。唯一的金手指暫時用不上,體力劑也隻能續命片刻,她必須靠自己破局!
怎麼辦?怎麼辦!
呼救?在這冷宮,誰會來救一個被貴妃下令杖斃的小宮女?
求饒?看看劉公公那冷漠的眼神就知道,絕無可能。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搜尋著原主貧瘠的記憶和自身所有的依仗。暴君蕭絕……絕嗣……頭疾……
原主的記憶裡,關於這位陛下的資訊極少,且都充斥著恐懼。但隱約有宮人私下議論,說陛下患有極其嚴重的頭疾,發作時疼痛難忍,太醫院束手無策,使得本就暴戾的君王更加喜怒無常。這資訊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被她瞬間抓住。
而她自己,是現代中醫傳人,精通鍼灸藥理!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形成——或許,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就在她心思電轉之際,劉公公似乎不耐煩這雪越下越大,尖聲催促:“冇吃飯嗎?快點結果了她,咱家好回去向貴妃娘娘覆命!”
“是!”行刑的太監應了一聲,再次高高舉起了刑杖。
那厚重的刑杖帶著風聲,眼看就要再次落下!
葉悠悠瞳孔猛縮,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用儘剛剛恢複的所有力氣,不顧一切地嘶喊出聲,聲音因為疼痛和寒冷而顫抖,卻異常清晰:
“劉公公!奴婢……奴婢冤枉!奴婢有要事稟報!事關……事關陛下!”
她不能直接說能治頭疾,那太突兀,一個冷宮小宮女如何得知陛下隱疾?隻能先引起注意,爭取一個說話的機會!
劉公公聞言,眉頭狠狠一皺,揚起手,示意暫停行刑。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在這吃人的皇宮,能爬到管事太監的位置,他絕非蠢人。“事關陛下”這四個字太重,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冒險。若這賤婢真有什麼驚天秘聞,而他錯過了甚至打殺了,貴妃娘娘未必會保他,但陛下定然不會饒他。
他踱步走到葉悠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雪地裡狼狽不堪的她,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譏諷:“哦?事關陛下?你一個將死的賤婢,能有什麼關於陛下的事情稟報?莫非是想拖延時間?”
葉悠悠抬起頭,臉上沾滿了雪水和汙泥,唯有一雙眼睛,因為強烈的求生欲和剛剛藥劑的作用,亮得驚人。
她強忍著劇痛和恐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奴婢……奴婢不敢欺瞞公公。奴婢入宮前,曾跟遊醫學過一些偏方,或許……或許對陛下困擾已久的頭疾有益!”
她緊緊盯著劉公公的眼睛,不敢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這是賭!賭劉公公是否知道陛下頭疾之事!賭他是否願意為了一個渺茫的可能性,而暫時放過她!
劉公公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如同鷹隼。陛下頭疾乃宮中秘辛,知曉者不多,這賤婢竟能一口道破?!他心中驚疑不定,但更多的是一種押寶般的權衡。陛下頭疾發作時,近身伺候之人動輒得咎,若能獻上緩解之法……那便是天大的功勞!相比之下,貴妃的命令……貴妃雖得寵,但終究比不過陛下的一句誇讚。
陛下頭疾發作越來越頻繁,太醫院那群飯桶毫無辦法,每次陛下頭疾發作,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人都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小心就丟了腦袋。若這賤婢所言非虛……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但他隨即又想到蘇貴妃的命令。貴妃娘娘正得盛寵,若是違逆她的意思……
葉悠悠看出他的猶豫,心提到了嗓子眼,趕緊補充道:“公公!隻需給奴婢一個機會!若無效,奴婢任憑公公處置,死而無憾!但若萬一有效……公公便是為陛下解了憂,此等功勞……”
她的話冇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劉公公的臉色變幻不定。一邊是貴妃的淫威,一邊是可能存在的、在陛下麵前立大功的機會。風雪似乎更大了,吹得他官袍獵獵作響。
他腦中飛速計算著利弊。貴妃若要滅口,方法多的是,未必需要他親自動手,事後甚至可能將他推出去頂罪。而陛下那邊的機遇,卻是實打實的。這賤婢已是甕中之鱉,不妨先留她一命,若她真有本事,他便飛黃騰達;若是誆騙,屆時再殺也不遲。
半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彎下腰,壓低了聲音,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最好說的都是真的。若是敢戲弄咱家……咱家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直起身,對行刑的太監揮了揮手:“先停下。”
刑杖冇有落下。
葉悠悠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幾乎虛脫,後背的疼痛此刻才清晰地反饋回來,讓她冷汗直流。
【成功了……第一步,暫時活下來了……】
但她知道,這僅僅是開始。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麵。她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否則,等待她的將是比杖斃更淒慘的下場。
而那個該死的係統,那個讓她給暴君生孩子的任務……葉悠悠內心一片苦澀。
【給暴君生孩子……這比在冷宮活下去,難度高了恐怕不止一個等級吧?】
【叮!宿主認知清晰,值得鼓勵。但請相信,本係統的“多子多福”套餐,物超所值。】係統007適時地插話,語氣裡帶著一絲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
絕境之中,她抓住了一線生機,但這生機,卻將她引向了一條更加艱難、更加匪夷所思的道路。
她該如何利用這暫時的喘息之機?她所謂的“偏方”,真的能引起暴君的興趣嗎?而那個神秘的係統,除了給她一個離譜的任務和一瓶恢複劑,究竟還能給她帶來什麼?
所有的答案,都籠罩在這冷宮的風雪之中,未知,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