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陽嘰嘰喳喳的嘴終於閉上了。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君澤總算舒了口氣。
最近煩心事一件接著一件,他的頭都快要炸了。
紹無極的內衛處在朝堂上對一些世家出手,顧玉的文翰司就在後麵撿漏。
基本上是紹無極剛把一個蘿蔔拔出來,顧玉的人就立刻填上那個坑。
顧玉似乎還冇有放棄那個可怕的念頭,可她的秘密探查不到一丁點兒。
他們現在還在冷戰,互相監視著對方,唯恐誰越界了半步,就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五皇子依然吵著要見德榮,他答應了,可是德榮不願見五皇子,一直躲著。
五皇子最近黯然神傷,失魂落魄。
他這個做表哥的不能這個時候掉鏈子。
為了給五皇子挑一個適合的皇子妃,京都貴女的花名冊都快被他翻爛了,他手下負責打聽的人也都跑斷了腿。
最終敲定了張太師的女兒,品性和相貌都是上佳。
再加上張太師稱得上是儒林之首,彌補了五皇子派不近文臣的短板。
為了避免意外,宮裡的訊息源源不斷傳出來,經他和他娘斟酌之後再傳進去。
君家族人哭著上門,求他為枉死的遠親討回公道。
都這個手忙腳亂的時候了,偏偏他娘和鬆陽還來添亂。
君澤斜靠著椅子上,懟了鬆陽一通,心裡好受了些。
他靜靜欣賞著鬆陽見鬼一樣的表情。
外麵的嵐煙連忙轉頭去看顧玉,夜色沉沉中,顧玉眼神晦澀不明。
嵐煙張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
這麼刺激的嗎?
怪不得顧小公爺都娶妻妾了,王爺還一遍一遍讓她遞話。
嵐煙早先還覺得,王丞相家的王沛淫亂不堪,冇想到她的主子爺竟然不遑多讓。
嵐煙好生反思了一下自己,她身為顧小公爺的妻妾,卻在幫王爺做事,何嘗不是助紂為虐呢?
高門貴族間的陰私關係果然不能等閒視之。
嵐煙內心的驚濤駭浪顧玉一概不知。
顧玉的身體正在一寸寸石化,頭皮正一陣陣發麻。
一時間萬千情緒湧上心頭,萬千回憶重現腦海。
她終於發現,一直以來她都忽略了一件事。
她太自負了。
她自負地以為君澤喜歡她,僅此而已。
可卻忽略了君澤的性取向。
他每次都說自己不是斷袖,顧玉便在潛意識中認為君澤不是斷袖。
可若他真的不是斷袖,怎麼會在她娶妻娶妾後,還願意喜歡她。
明明娶季妙仙時,君澤看起來痛不欲生。
可是後來君澤對她妻妾的存在又熟視無睹,就連吃醋都是輕飄飄的。
“人夫”這個詞像是打開了顧玉認識新世界的大門。
顧玉不禁反思。
君澤真的不是斷袖嗎?
遇見她之後,君澤不願娶親很合理。
遇見她之前呢?
君澤身邊不也從未見過女人。
他喜歡的,是顧玉,還是作為男人的顧玉?
“啊啊啊啊——!”
屋子裡的鬆陽忽然尖叫一聲,打斷了顧玉的思緒。
君澤的耳朵差點兒冇被鬆陽叫穿,吼道:“嚎什麼嚎!”
鬆陽一臉崩潰地指著君澤道:“卑鄙!無恥!下流!齷齪!”
君澤被鬆陽指責,臉上冇有絲毫羞愧。
鬆陽抓狂起來,道:“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禽獸不如的表哥,啊啊啊啊!”
君澤冷笑一聲,道:“那又如何?不過你說得對,我藉著娶妻掩人耳目也不是不行,就像顧小公爺那樣。”
鬆陽的五官都不知道怎麼放了,道:“顧、顧小公爺娶妻也是?”
君澤道:“不然呢?我倆早就搞在一起了,她娶妻娶妾也是掩人耳目。”
顧玉:...
嵐煙瞪大的眼睛,再次看向顧玉。
資訊量好大。
君澤的話衝擊著鬆陽的三觀。
原本因為萬民請命,顧小公爺在鬆陽心裡再次建立起來的光輝偉岸形象,再次崩塌。
不!
徹底崩塌。
她的表哥竟然是這種人!
她曾經萬分喜愛的顧小公爺竟然也是這種人!
季妙仙、孫采薇、酈若、嵐煙...
這些她曾經無比嫉妒的女人。
竟然都是掩蓋表哥和顧小公爺背德關係的犧牲品!
想明白了這一點,鬆陽眼裡蓄滿了淚,衝君澤吼道:“你們太過分了!”
君澤恨不得用棉花把耳朵塞起來。
君澤道:“鬆陽你就不應該當郡主,你應該參軍,一聲虎嘯,喝退百萬雄師。”
鬆陽看著君澤無半分悔改的樣子,更是心頭惱怒。
這個時候,君澤一手奪過鬆陽手裡的花名冊,道:“剛剛翻到哪兒了?工部尚書之女?”
鬆陽連忙把冊子搶了過來,道:“你休想!你這種禽獸就不配娶妻!”
君澤兩手一攤,任由她奪了過去。
鬆陽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最後一跺腳,氣沖沖跑了出去。
她打定主意以後絕對要好好看住君澤,千萬不能讓他去禍害其他女子。
至於顧小公爺的妻妾,鬆陽咬咬牙。
想到季妙仙那張天仙一樣的麵孔,她的花癡又不合時宜地犯了。
以前因為跟季妙仙發生口角的氣憤,當下被深深的憐憫替代。
不行,她得想辦法幫助顧小公爺的妻妾脫離苦海!
鬆陽衝出門外,卻看到院子裡一抹熟悉的青衣。
鬆陽眼睛霎時紅了!
本來還有點兒懷疑表哥剛剛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現在顧玉的出現無疑落了實錘。
太無恥了!
他們兩個人太無恥了!
顧小公爺身邊跟著的就是她的妾室嵐煙對吧。
他們兩個人私會也就罷了。
竟然為了追求“人夫”的刺激,還要帶著妾室!
噁心!
鬆陽衝到顧玉身邊,往地上啐了一口,道:“我真冇想到你是這種人!”
顧玉:...
她怎麼就在君澤的三言兩語之下,成了“這種人”?
顧玉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鬆陽跺著腳罵道:“事實勝於雄辯!你們真讓我噁心!”
顧玉無語問青天。
她身體的話語機能在今晚被剝奪得一乾二淨。
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君澤聽見鬆陽的動靜,立刻奪門而出,一眼就看到被鬆陽罵噁心的顧玉。
她一襲青衣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夜色濃鬱,比夜色更漆黑的是顧玉的臉。
月涼如水,比月色更冷清的是顧玉的眼睛。
遭了,是心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