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時辰,就到了宮門下鑰的時間,如果顧玉不能在鑰前離開,那就意味著她今夜都走不掉了。
昭貴妃在景秀宮急得轉來轉去,守在門外的神鷹衛不為所動。
她怒道:“你們已經搜了宮,本宮是清白的!憑什麼不讓本宮出去!”
神鷹衛道:“貴妃娘娘恕罪,事關皇嗣,不可不謹慎。”
昭貴妃厲聲道:“本宮的宮殿來來回回都被搜了三回了,還要怎麼謹慎!掘地三尺嗎!”
神鷹衛麵無表情道:“貴妃娘娘恕罪,等搜查完畢,自會放您離開。”
昭貴妃氣得渾身顫抖,她看明白了,神鷹衛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搜宮,而是故意拖住她。
不用想就知道,聖上現在在皇後的長春宮陪產,這個時候自然徐皇後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哪怕聖上知道徐皇後是在刻意為難,但是在龍胎的份上,聖上也會縱容徐皇後的一切要求。
可昭貴妃等不起。
婦人生孩子,生一兩個時辰者有之,生一天一夜的亦有之。
這麼冷的天,她根本不知道顧玉是什麼情況,不知道聖上是否讓她回去了。
萬一聖上一心掛念著徐皇後,冇有讓顧玉回去,宮門一下鑰,顧玉怕是要凍死在宮裡。
想到這種可能,昭貴妃就害怕地渾身顫抖。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神鷹衛道:“本宮要去南書房接六皇子回來,天黑了,本宮不在,他會害怕的。”
神鷹衛一動不動守在門口,道:“娘娘放心,有六皇子的嬤嬤在,會平安歸來的。”
昭貴妃被他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發抖。
昭貴妃的管事宮女茯苓眼睛轉了轉,默不作聲走到景秀宮的一個牆邊,靜靜等待著。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已經黑透了,離宮門下鑰的時間,還剩下半個時辰。
昭貴妃害怕的腿腳發軟,她看著神鷹衛手上的刀刃,暗自咬牙。
這時,茯苓緩緩走過來,在昭貴妃耳邊悄悄道:“六皇子回來了。”
昭貴妃趕忙褪下了頭上礙事的髮簪,然後忽然發狂,向景秀宮門外衝了出去,大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神鷹衛冇想到昭貴妃這麼豁得出去,畢竟是聖上的貴妃,他們不敢輕易觸碰,一個不防,竟然被她衝到門外。
六皇子被嬤嬤從南書房接了回來,剛走到甬道拐角處,就見昭貴妃瘋了一樣跑出來。
天黑燈暗,六皇子嚇了一跳。
昭貴妃對六皇子大喊道:“棠兒快跑!快去找聖上替你小舅舅求情!快!”
六皇子一時冇有反應過來,呆呆地站在那裡。
神鷹衛已經抓住了昭貴妃的胳膊,道:“貴妃娘娘得罪了。”
說著將昭貴妃往景秀宮裡拖。
昭貴妃一邊被他們拖回去,一邊聲嘶力竭對六皇子喊道:“快去救你小舅舅!快!”
昭貴妃毫無體麵地被神鷹衛拖回了景秀宮,那些神鷹衛也是誠惶誠恐地對昭貴妃請罪。
神鷹衛首領正要示意手下人將六皇子抓回來,就聽昭貴妃一臉凶狠道:“聖上讓你們搜查景秀宮,可冇有讓你們將六皇子關進來!你們對本宮動手是照規矩辦事,本宮不會與你們計較,可要是敢傷到六皇子,本宮跟你們冇完!”
神鷹衛的首領是個聰明人,知道昭貴妃是被冤枉的,也知道等徐皇後誕下皇子後,聖上會對昭貴妃所受的委屈心懷愧疚。
若是昭貴妃真的跟他們秋後算賬,是個大麻煩。
他們聽命行事,既然命令中冇有說六皇子,他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冇有去追。
六皇子看到這一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是轉身就跑。
一旁的嬤嬤抓住六皇子,六皇子情急之下,狠狠咬住她的胳膊,又在她腿彎踢了一腳。
嬤嬤叫了一聲,吃痛放開手。
擺脫了嬤嬤的鉗製,六皇子飛奔出去。
神鷹衛辦事乾脆利落,這次事出緊急,搜查景秀宮的訊息還冇有大肆傳出去。
沿途的宮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到六皇子在甬道裡奔跑,隻是跪下行禮。
六皇子一整天都在南書房,冇人敢在南書房嚼舌根。
他不知發生了何事,隻記著昭貴妃讓他快跑,去救小舅舅。
回頭看嬤嬤和神鷹衛都冇有追上來,六皇子暗自鬆了口氣,抓住一個宮女問道:“我父皇在哪裡?”
那個宮女道:“皇後孃娘臨產,聖上在長春宮呢。”
六皇子繼續往前跑,但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腳步緩緩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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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澤在馬車上等到天黑,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
眼看宮門就要落鑰了,顧玉還冇出來,讓他心情十分焦躁。
說了從此跟顧玉形同陌路,可是在顧玉出事時,他依然做不到無動於衷。
在不安的同時,他心裡的自厭情緒越來越重。
一個小宮人冒著雪匆匆趕來,將宮裡的訊息告知君澤,道:“王爺,皇後孃娘說是用了昭貴妃送去的玉枕,見了紅。在禦醫的施針下,提前發動了。情況不算好,有難產的征兆,聖上在長春宮陪著呢。”
君澤握緊了手,道:“顧小公爺呢?”
那個宮人道:“聖上這個時候哪兒記得起顧小公爺,顧小公爺現在還跪著呢。”
君澤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道:“傳話給福海,該他還本王的人情了...”
那個宮人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一路回到長春宮,宮人找了個機會將福海叫了出來,把君澤的話傳達給福海。
福海聽後十分詫異。
早年聖上身邊有兩個貼身太監,一個是他,一個是叫祿海的。
兩人表麵和氣,像是左右手一樣把聖上照顧得體貼周到,但暗中鬥得不可開交。
是年少的君澤幫了他一把,他才能鬥倒祿海,成為聖上身邊第一大太監,而那個祿海骨頭估計都化成灰了。
他欠君澤一個人情,平日裡跟聖上的言語間會偏向君澤一些。
但始終忐忑不安,畢竟在聖上跟前,要慎之又慎。
一邊感激君澤,希望君澤早點讓他還人情,一邊又怕君澤圖謀甚大,他不敢還也還不起。
冇想到這個人情拖了這麼多年,君澤居然用在了顧小公爺身上。
這在福海看來十分可惜。
不過能儘早還了這個人情,福海自無不應。
福海在小宮人耳邊耳語了一番,而後悄悄回了長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