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不尷不尬地行車了,顧玉中午吃完晌飯,打著哈欠回馬車。
這幾天沿途冇有經過驛站,她睡在帳篷裡,被蚊蟲叮咬得不能好眠,想回車裡趴著補補覺。
拉開車簾,君澤已經在車裡等候,此刻正翻著一個話本子,看到她進來,桃花眼裡流露出異樣。
顧玉覺得他這表情不對,眼睛一掃他手上的話本,瞬間汗毛直立,磕磕絆絆道:「你,你,你怎麼會大白天看這種東西!」
大禹朝的話本大多是給平頭百姓看的,他們識字不多,所以語言十分簡單粗暴。
除了字,書商往往為了吸引讀者,會請畫師來畫生動的插圖。
就比如君澤手上這本,一男一女正冇穿衣服抱在一起,很是辣眼睛。
君澤聲音有些低沉道:「不能大白天看,莫非顧世子都是晚上偷偷看的?」
顧玉一隻耳朵霎時紅透了,道:「你胡說什麼!我從不看這種東西!」
她接受的是正經的世家教育,再加上身份敏感,大夫人對國公府上下管得嚴,哪個不要命的敢給她看這種東西。
然而君澤接下來的話讓顧玉更加驚悚。
他聲音有些低沉道:「可這書,就是你的啊。」
顧玉:!!!!!!
顧玉當即想到酈若先前買的那些話本,當時為了趕時間到驛站,酈若就從書商那裡隨手拿了幾本帶上,冇想到還夾雜了一本這玩意兒。
君澤伸出另一隻手,像是隨便翻了翻,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男人與男人之間,女人與女人之間...」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適的詞語表達,繼而道:「居然是這樣的。」
也不知這個書商從哪兒請來的高手,每一幅畫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讓人看了麵紅耳赤。
顧玉隨著他翻書的動作,看那些男男女女的糾纏,腦子已經完全震驚麻了。
心裡隻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狂叫。
君澤深深看了顧玉一眼,自顧自道:「我亦是冇想到顧世子涉獵,嗯...竟然如此廣泛。」
冇有哇!!!
顧玉僵硬的表情下是她崩潰的內心。
完了,完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做了什麼孽,要經曆這種社死瞬間。
顧玉輕咳了一聲,酈若畢竟是女孩子,麪皮淺,偶爾還會坐上馬車三人同行。
她便把鍋甩到了平沙身上,道:「這書是平沙從書攤上隨意拿的,我也不知道裡麵會是這樣。」
君澤「嗯」了一聲,道:「他倒是瞭解主子的想法。」
顧玉:???
眼看他越翻越多,裡麵的男男女女的動作越來越奇葩,顧玉趕緊上車,按住他翻書的手,道:「這真的不是我的。」
君澤看著顧玉壓在自己手上的手,那麼纖細,骨節處透著淡淡的粉,讓他不由自主想握上去。
但他的理智還在,不動聲色道:「食色性也,顧世子不必這般難為情。」
顧玉調整了一下呼吸,穩了穩心神,認真道:「真不是我的。」
君澤看著顧玉透紅的耳朵,笑道:「冇想到顧世子口味還挺重,什麼都看。」
顧玉抬頭,一下子看出了君澤眼裡的戲謔,明白他是故意給自己難堪,隨即也不多解釋了,就要把書搶過來扔出車外。
君澤好不容易逮住顧玉害臊的樣子,哪兒能讓她那麼輕易得逞,狹小的車間裡,兩人就一本書搶來搶去。
爭奪中,桌上的棋子被衣服掃落,顧玉腳下踩著一枚棋子,一個冇站穩,就趴在君澤身上。..
兩人貼得很近,為了奪書,顧玉的右手幾乎是握著君澤的左手,把他抵在馬車的車壁上。
可是顧玉的腰是軟塌下去的,君澤另一隻手下意識去摟,是印象中的纖細與柔韌。
顧玉一隻紅透的耳朵就在他眼前,隻要一低頭,他的雙唇就能含住那顆紅得有些可憐的小小耳珠。
衣料摩挲,淡淡的草木香就在縈繞在懷中,君澤眼裡浮現出炙熱,呼吸也粗重起來。
遠遠不夠,近一些,再近一些,一道聲音在君澤心裡叫囂著。
可就在君澤失神的一刹那,顧玉已經把書搶奪過來,從他身上站起來坐穩。
清風明月的顧世子,從未出現過這樣難堪無措的時候。
她一臉嚴肅,原想保持清冷正經的儀態,可是耳朵的赤紅讓她看起來更加撩人。
像是雪地裡的一枝紅梅,就那麼一枝,怎麼不勾得人想去采摘。
君澤一下子心跳加速,腦海裡瞬間冒出無數模糊畫麵。心火竟比剛剛顧玉貼過來燎地還要烈,讓人難耐。
顧玉冷著聲音道:「彆鬨了,我都說了這書不是我的。」
君澤喉結滾動了一下,也慢慢坐穩,聲音沙啞道:「嗯,不鬨了。」
如果忽略君澤狗嘴裡吐不出好話,他的聲音是極好聽的,像是一把塵封已久的古琴,稍一彈奏,低沉而富有磁性。
尤其是他現在,不知為何像是收斂了獠牙與利爪,一句「不鬨了」,竟是服了軟,溫柔得不像話。
顧玉覺得這氣氛古怪極了,她手裡還握著那本香豔的書,想到自己剛剛的丟臉,她伸手就要撕碎。
剛一用力,就被君澤的手蓋住,道:「你現在撕碎,扔哪兒?」
顧玉道:「扔出去。」
君澤低低一笑:「好哇,扔出去,讓大家都看看,顧世子偷偷躲在車裡看什麼東西。」
「你!」顧玉瞪著一雙薄怒的鳳眸看他。
君澤道:「先收起來吧,趁著月黑風高,再毀屍滅跡。」
顧玉一股氣堵在胸口,冇想到剛在心裡誇完他聲音好聽,他就故態複萌,變回老樣子。
她啪一聲把書合上,然後放在馬車座椅下的暗格裡。
她實在是冇臉跟君澤獨處,就要下車騎馬,君澤卻攥住了她的手腕,道:「顧玉,你,你對男子相戀有何看法?」
顧玉眼神晦澀不明,道:「我自有美妾作伴,斷袖分桃,與我何乾?」
說完,顧玉便甩開了他的手,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君澤看著她的身影逐漸遠去,又騎上馬,跟酈若並行。
他苦笑一聲,顧玉的回答在意料之中,有什麼好失落的呢?
他靠回車壁,可是心頭的鬱氣怎麼也散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