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前,一股源自洪荒遠古、令人心悸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滅世海嘯,驟然席捲了整個虛空——其勢之強,彷彿要將萬物碾為齏粉,身處其中的每一個生靈都感受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沉重壓迫。
各陣營勢力駭然色變,不約而同地向後疾退數裡之遙,拉開距離。
就連那些受“人書”牽引、正飛向傳送門的點點星光,也在這股沛然莫禦的威壓下被強行阻隔,如同受驚的螢火,紛紛調轉方向,倉皇後撤,遠離那威壓爆發的核心。
此刻,七彩流轉的守護法陣之上,李言軒、護院聖獸元無、歐陽棼天、東方木宇、葉鴻雪,以及王知守、鄭淵、萬俟雲湛,七人一獸並肩屹立。他們的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劇烈波動的傳送門,眼神中除了高度警惕,更烙印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七人一獸身後,血色冥河之水無聲流淌。謝夢宇緊緊牽著女兒謝星靈的小手,靜立其上——謝星靈那嬌小的身軀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眼前凝滯欲裂的緊張氛圍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小手死死攥住父親的手掌,彷彿那是她唯一的錨點。
掌心傳來女兒的緊張,謝夢宇心頭一軟,輕輕回握了一下那隻冰涼的小手,聲音低沉而堅定地安撫:“星靈,彆怕……有爸爸在,有師伯他們在,誰也傷不了你。”
謝星靈聞言,仰起小臉,努力地點了點頭,發出一聲細若蚊呐的“嗯”。然而,那小手傳來的緊繃感,依舊清晰。
謝夢宇心中無奈輕歎。開啟地球通道的唯一鑰匙,是他遺留在地球的那方小世界。可如今修為儘失的他,根本無法感應其存在,唯有依靠身為界靈的女兒進行召喚。通道尚未徹底穩固,他不敢讓星靈遠離傳送門分毫。
至於這股威壓的來源,謝夢宇心知肚明。他相信,不僅是他,前方的大師兄李言軒等人,也早已洞悉來者身份。此刻,有師兄師姐們頂在前方,他反而能沉下心來,與女兒合力穩定那岌岌可危的通道。
深吸一口氣,謝夢宇緩緩闔上雙目。左手五指翻飛,結出一個個繁複玄奧、蘊藏大道至理的古印。隨著印訣流轉,一層溫潤的淡藍色輝光自他周身泛起,如同涓涓暖流,順著他與女兒緊握的手掌,輕柔而持續地渡入謝星靈的體內。
那股溫暖柔和的力量湧入,彷彿驅散了部分寒意,謝星靈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攥著父親的手也悄然鬆了一分力道。
與此同時,謝夢宇雙唇開闔,一段段古老晦澀、音節奇異的咒文自他口中低吟而出,在寂靜得可怕的虛空中幽幽迴盪。這咒語彷彿蘊含著溝通時空的偉力,甫一出現,便引動了周遭虛空的能量。無數道細微的光絲從虛無中抽離、彙聚,如同忠誠的衛士,前赴後繼地纏繞向傳送門,不斷加固其結構,竭力抵抗著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威壓。
前方,李言軒雙手結印,速度快得留下殘影——印成,他雙臂猛地向外一展。
霎時間,腳下的七彩法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將幽暗虛空映照得亮如白晝。無數枚閃爍著七彩霞光的符文自法陣中激射而出,如同漫天星雨,迅速在傳送門正上方交織、凝結,化作一麵巨大無比、散發著莊嚴神聖氣息的金色法陣,宛如最堅固的巨盾,籠罩住下方的門戶。
護院聖獸元無猛地仰頸,發出一聲裂石穿雲般的震天長嘯,聲波激盪,令虛空漣漪陣陣。
它渾身如鋼針般的毛髮根根倒豎,一股源自血脈的凶悍雄渾氣息勃然爆發,裹挾著絲絲縷縷熾熱的赤紅氣流,咆哮著湧向那金色法陣,為其注入一股狂野霸烈的力量。
歐陽棼天與東方木宇對視一眼,默契十足。兩人雙掌虛引,動作看似舒緩,卻牽引著空間的律動。磅礴浩瀚的天地元氣被他們從虛空深處強行抽取、彙聚,化作兩道洶湧的元氣洪流,精準地灌注進傳送門上方的金色法陣之中,令其光芒更盛,符文流轉不息。
葉鴻雪素手翻飛,結印姿態優雅如舞。一朵純淨無瑕、散發著清冽寒氣的冰晶睡蓮在她身前悄然綻放。隨著她口中輕誦法訣,那朵睡蓮緩緩飄向金色法陣。所過之處,空間都凝結出細碎的冰晶。最終,睡蓮融入法陣,瞬間在其表麵蔓延開一層晶瑩剔透、堅逾玄冰的霜甲。
王知守雙手合十,神色寶相莊嚴,口中梵音低唱……
鄭淵十指如電,印訣變幻莫測,令人眼花繚亂……
萬俟雲湛雙臂一振,平地捲起一股蘊含毀滅之力的漆黑罡風,呼嘯著衝向法陣……
在七位偽源境強者與護院聖獸元無的合力施為下,傳送門上方的金色法陣瞬間膨脹開來,光芒之盛,宛如在虛空中升起了一輪金色烈陽——這集合了眾人之力的神聖壁壘,悍然迎向那滔天的威壓,死死守護著後方的通道與那對父女。
血色河麵上,得到父親力量安撫的謝星靈,也漸漸進入了狀態。她閉上雙眼,小臉一片專注寧靜,口中開始發出細微而奇特的呢喃。一層純淨柔和的靈光自她小小的身體內散發出來,與謝夢宇渡來的藍色輝光水乳交融,共同彙成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向傳送門。
遙遠的虛空另一端,飛舟之上。
劉語菲臉色蒼白,雙手緊握飛舟欄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死死鎖定著血色長河上那兩道渺小卻牽動她所有心魂的身影,眼中是化不開的濃重憂色。
飛舟上的其他人亦是麵色凝重,屏息凝神,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不安。
然而,飛舟上卻有兩個“膽大包天”的小傢夥——東方翊風與謝語辰。也不知是未能真切感知到那足以凍結神魂的威壓,還是天生一副不知畏懼的虎膽,兩個胖乎乎的小身體竟在船舷邊蠢蠢欲動,似乎想朝那風暴中心飛去。幸好劉語菲眼疾手快,閃電般探手,一手一個,牢牢將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夥拽了回來。
書院為首的飛舟之後,所有觀戰的修者無不神情緊繃,目光死死膠著在傳送門前的驚世對峙上。
一些修為稍弱者更是目露恐懼,身軀難以抑製地微微戰栗。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前方那七人一獸,皆是站在此界巔峰的偽源境存在!能讓這幾位巨頭如此如臨大敵,嚴陣以待,來者之恐怖,恐怕已遠超他們的想象。
然而,與各世家、野修陣營中部分人的惶恐不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書院陣營與黑甲軍團所有修者眼中閃爍的光芒——那是一種近乎燃燒的決絕與死戰不退的意誌!
就在這緊張凝固到極致,彷彿時間都為之停滯的刹那——
傳送門上空那輪巨大的金色“烈陽”,毫無征兆地遭遇了一股無形卻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的悍然撞擊。
“轟——!!!”
一聲彷彿開天辟地般的巨響,猛然在無儘虛空中炸裂——其聲如億萬雷霆同時咆哮,又如太古星辰轟然對撞,恐怖的音波席捲開來,震得整個虛空都為之劇烈扭曲、呻吟。
遠處那些天境修者如遭重錘,紛紛痛苦地捂住雙耳,更有甚者口鼻溢血。
撞擊的中心點,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間崩裂開一道長達千丈,猙獰可怖的巨大裂隙——裂隙之內,是翻湧沸騰、彷彿孕育著無儘毀滅的混沌黑氣。
這股撞擊的餘波,甚至撼動了整條冥淵長河,血色的河水如同真正的怒濤般瘋狂震盪起來。裂隙內的黑氣受到長河異動的刺激,如同饑餓的凶獸般劇烈翻騰,試圖衝破裂隙的束縛,肆虐星域。
幸而星域規則之力及時顯現,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痕在眨眼間彌合如初,將蠢蠢欲動的黑氣死死封禁在內。
承受了這毀天滅地一擊的金色法陣,表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痕,原本璀璨奪目的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如同風中殘燭。
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這凝聚了七位偽源境與聖獸元無全力的神聖壁壘,便在一陣刺耳的碎裂聲中轟然瓦解,化作漫天飄零的金色光點,消散於無形。
法陣消散,傳送門另一端遙遠的虛空中,一道身影緩緩由虛凝實。
袞服龍袍,身影並不如何高大,卻彷彿是整個星域的中心。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股淩駕於萬物蒼生之上的無上威嚴與冰冷神秘的氣息便瀰漫開來,讓所有注視的目光都感到刺痛。
此人——正是天道!
緊隨其後,十道身著繡有金色龍紋法袍的身影,如同拱衛帝王的星辰,依次在天道身後顯現。他們氣息淵深如海,正是威震諸天的十位天帝。
隨著天道與十位天帝的降臨,先前那席捲一切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消弭無形。
然而,整個虛空卻彷彿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寒冰之中,徹底凝滯了。連時空的流動都變得粘稠而艱難。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一種比威壓更令人絕望的、源於生命層次差距的絕對冰冷與死寂,扼住了每一個生靈的咽喉。
場間,除了傳送門前那七人一獸以及血色河水上的謝夢宇父女尚能保持表麵的鎮定,遠處飛舟上的至強者眼神依舊銳利,其餘所有修者,無不臉色煞白,心神劇震,如墜冰窟。
無需言語,所有人心頭都升起同一個明悟:一場關乎生死存亡、關乎歸家之路能否延續的終極之戰,已然降臨。
他們將要麵對的,是此南天元星域至高無上的主宰,是真正的……天道之威。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