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虛空,依舊瀰漫著莊嚴的氣息,那數之不儘的英靈虛影,讓在場的每一位修者都心潮起伏,難以平靜。
然而,這份肅穆的感動尚未在謝夢宇心頭沉澱多久,一陣帶著鮮明調侃意味的清脆笑語,便從英靈軍陣中傳來,打破了沉寂。
隻見從那支不下萬人、身著虛幻鎧甲的女子方陣中,輕盈地飛出數道身影。她們如同靈動的光蝶,朝著謝夢宇和劉語菲翩然而來,人未至,聲先聞:
“哎呀呀!快看快看!大帥手裡牽著的是誰呀?該不會就是我們日思夜想的大帥夫人吧?”
“嗚嗚嗚……下手晚了呀!好氣人喲!不過……這位夫人長得也太讓人生氣了吧?怎麼能美成這樣,我都嫉妒啦!”
“小妮子,醒醒吧!隊長早說過小院長成婚了,就你還不死心,整天做著院長夫人的美夢,羞不羞呀!再說了,”那聲音帶著真誠的讚歎,“你們瞧,她站在大帥身邊,多登對,多般配啊!”
“就是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嘿嘿,我現在就好奇,咱們將軍大人……有冇有把那位溫潤如玉的大先生拿下呀?”
這群英靈女兵七嘴八舌,聲音清脆悅耳,轉眼間已飛至謝夢宇與劉語菲近前。她們毫不客氣地繞著兩人飛旋,好奇又促狹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劉語菲身上掃來掃去。
她們的話語毫無遮掩,清晰地傳遍了虛空的每一個角落,連最遠處的修者也聽得一清二楚。
除了書院眾人早已習以為常,那些世家、野修的修者們無不瞠目結舌,心中唯有歎服——在整個北天元星域,膽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調侃小院長與大先生的人物,絕對是鳳毛麟角!
劉語菲雖在地球時經曆過丈夫舊部的調侃,此刻被一群英姿颯爽的“女鬼”當麵品評,臉頰仍不由自主地飛起兩抹紅霞。
而且關於這支傳奇的女子軍團,她早已從三師姐葉鴻雪和慕容雪夢將軍本人那裡聽聞。
五百餘年前,隨丈夫遠征南天元星域的黑甲軍中,便有一支驍勇善戰、規模逾萬的女子勁旅,隸屬慕容雪夢將軍麾下——眼前這些活潑的英靈,正是其中的成員。
當年丈夫能突破天道王庭的重重圍剿,這支娘子軍功不可冇,隻可惜最終她們與袍澤們一樣,血染沙場,儘數隕落。也正是那場慘烈戰役後,痛失愛將的慕容雪夢將軍心如刀絞,纔將女子軍團建製取消,餘部悉數併入黑甲軍。
謝夢宇看著眼前這群嘰嘰喳喳、笑容明媚的故人身影,無奈地搖頭笑道:“喂喂,你們幾個,調侃大帥夫人夠了吧?小心本帥軍法伺候哦!”
“大帥好小氣!”其中一個圓臉女兵英靈立刻佯裝委屈,嘟著嘴道,“我們都‘死’了幾百年啦,連說說夫人漂亮都不行嘛!”
“就是就是!”其他女兵紛紛笑著附和,臉上滿是狡黠。
“那……”謝夢宇剛想再說什麼,右手卻被妻子輕輕拉了一下。隻見劉語菲上前半步,朝著那幾位女兵英靈盈盈福了一禮,聲音溫婉:“妹妹劉語菲,見過各位姐姐。”
這鄭重其事的禮節,讓原本嬉笑打鬨的女兵們瞬間一愣,臉上掠過一絲意外和侷促。她們立刻收斂了玩笑姿態,身形在虛空中整齊地一正,齊齊抱拳回禮,聲音也正經起來:“屬下等,見過夫人!”
這突如其來的正式,反倒讓劉語菲有些手足無措,臉頰更紅了。
就在這時,慕容雪夢的身影飄然而至,帶著笑罵的熟悉聲音,道:“你們這群皮猴子!連夫人都敢調笑,我看是幾百年太寂寞,皮又癢了是吧?”
見到久違的頂頭上司,儘管是虛影,但女兵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連忙齊刷刷行軍禮:“屬下見過將軍!”
然而,禮畢的瞬間,那個圓臉女兵就笑嘻嘻地湊到慕容雪夢身邊,壓低聲音八卦道:“將軍將軍!快說說,您到底……拿下大先生了冇呀?”
這一問,如同點燃了火藥桶!其他女兵立刻呼啦一下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嘻嘻哈哈地追問個不停,場麵瞬間又熱鬨起來。
女子軍團的成員們紛紛聚攏,都想聽聽自家將軍的“情感戰報”。慕容雪夢臉上飛起紅霞,卻也冇真生氣,半推半就地與這群曾經的部下敘起舊來,歡笑聲不絕於耳。
就在女兵們圍著慕容將軍嬉鬨之際,
冥淵長河上空,那浩瀚的英靈之海也開始緩緩流動。無數虛幻的身影,帶著期待與急切,紛紛飛向書院、世家以及野修陣營的各個角落。他們穿梭在人群之中,急切地尋找著熟悉的麵孔——曾經的摯友、血脈相連的親人。一旦尋到,便是淚眼相望,或相擁而泣,或開懷大笑,壓抑了數百上千年的思念與話語,此刻如決堤之水,洶湧而出。
而在這一片重逢的悲喜交織中,
最受矚目的焦點,莫過於謝星靈、東方翊風、謝語辰這三個粉雕玉琢的小傢夥,以及風、火、土、水四元素之靈。
三個小傢夥吸引了眾多女性英靈和修者的目光。原因無他——實在太過可愛!
或許是因為體內磅礴的天劫之力尚未完全煉化吸收,本就可愛的東方翊風此刻更是圓潤得像個白嫩嫩的小湯圓,連帶著謝語辰也顯得肉嘟嘟,憨態可掬,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而謝星靈在天劫之力的滋養下,本就精緻的五官愈發玲瓏剔透,肌膚瑩潤,宛如巧奪天工的玉瓷娃娃。配上那雙清澈靈動的眼眸,彆說女修,就連許多男性英靈和修者見了,心中也不禁泛起柔軟,暗自感歎:若我當年有女兒,想必也是這般可人模樣吧。
至於四元素之靈,其罕見程度在天元曆記載中本就屈指可數!
各世家、野修勢力曆史上或許偶有單一靈體,但能集齊四靈已是傳說,更遑論眼前這四位不僅成功化形,修為更是達到了驚人的祖境中期!這怎能不讓眾人,尤其是那些肉身已毀、僅存神識魂魄的英靈們驚奇萬分?他們帶著強烈的好奇心,紛紛圍攏過來,如同觀賞稀世珍寶般,上下打量著形態各異的四靈。
麵對這熱情的“圍觀”:
風之靈睿翼最為從容,手搖一柄靈力幻化的紙扇,麵帶溫雅微笑,風度翩翩地向四方頷首致意。
火之靈烈陽則憋得夠嗆——他本性火爆,被這麼多“靈體”圍著品頭論足,隻覺得渾身不自在,一肚子火氣又無處發泄,隻得悶哼一聲,周身騰起幾縷煩躁的火苗,氣鼓鼓地飛到一邊角落生悶氣去了。
土之靈敦厚依舊一臉憨厚樸實,無論誰看他,他都報以溫和敦實的笑容,讓人倍感親切。
水之靈清漣雖化形成年女性模樣,但心思純淨如初生之水。被這麼多目光聚焦,她白皙的臉頰漸漸染上動人的紅暈,眼神躲閃,羞澀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當然,並非所有英靈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悅或好奇之中。
仍有許多虛幻的身影,靜靜地懸浮在虛空的角落。他們默默地望著那些相聚歡笑、傾訴衷腸的同伴,眼中最初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然而,這份羨慕隻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迅速被一種更為深沉、更為遼闊的情緒所取代——那是盈滿眼眶的、近乎於釋然的寬慰。
彷彿在無聲地訴說:這幾百年、幾千年、乃至萬載的孤寂守望,能看到今日星域安寧、後繼有人、親友有托……值了。
一切都值得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