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微弱的金色光芒自冥淵核心之處緩緩鋪展,逐漸籠罩在浩渺無垠的冥淵長河之上時,原本空蕩無物、毫無元氣波動的虛空,陡然間湧動起一股磅礴而濃鬱的元氣。
這元氣無形無質,卻又彷彿蘊含著無儘的能量,以一種難以捉摸的速度,向著冥淵長河兩邊——南北天元星域瀰漫開來。
這些元氣宛如一場悄無聲息的甘霖,並率先灑落在整個星域中的所有修者身上。
此時的虛空中,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工夫,無論是書院中潛心修行的學員,還是世家大族裡養尊處優的修者,亦或是那些在江湖中獨來獨往的野修,甚至包括黑甲軍團中身披重甲、威風凜凜的士兵,所有人的周身都被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氣罩所籠罩。
隻是這氣罩唯有祖境以上修為的強者方能察覺,其餘境界之人皆未有感,隻是能感受到一絲絲元氣為斷充盈著自已身體——它宛如一層無形的護盾,將修者與外界隔離開來。
與此同時,一些修者身上的氣息也悄然發生了變化,隱隱透露出一種更為強大的波動。
書院之中,李晏、黑淵與雲逸三人率先有所感應,他們各自在自己指揮的飛舟之上盤腿而坐,閉目凝神,開始運轉體內的功法。
緊隨三人之後,謝煜皓、謝煜倫、謝煜博與顧思遠等書院學員,以及部分黑甲軍團的士兵,也紛紛效仿。他們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運轉起各自擅長的術法,全力吸收著覆蓋在身上的元氣。
那些世家與野修勢力的修者見狀,也在各自老祖、統領的示意下,紛紛盤腿坐下,運轉術法,靜靜感悟著這股磅礴的元氣,並吸收它將其化為己用。
就連那些被騎乘的麝獅駒,也在這元氣之雨的滋潤下變得興奮異常,它們不時發出低沉的嘶鳴聲,若非平日裡訓練有素,恐怕早已掙脫韁繩,在這虛空中肆意遨遊。
不到片刻,那隨著冥淵長河鋪展開來的書院學員、世家及野修修者,以及黑甲士兵們,紛紛在虛空中、飛舟甲板上、麝獅駒鞍上盤腿而坐,沉浸在修煉之中。
整個臨近冥淵的星域內,一片寂靜,唯有那些因吸收元氣而變得興奮的麝獅駒,不時發出粗重的喘息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
今日前來冥淵的眾人之中,除卻李言軒、歐陽棼天、東方木宇與葉鴻雪四人已然達到了偽源境之外,尚有五道氣息在他們的感知中與他們相仿——這其中,便有王家老祖王守城,其餘三人則分彆來自李、黃、趙三大世家,以及一名野修修者。
然而,令人詫異的是,他們這些人身上,卻並未形成那層淡淡的元氣之罩。
對於此種情形,李言軒等人自是心知肚明,無需多言;而其他世家與野修的偽源境強者,在細想之下,也漸漸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冥淵封印尚未真正解封,因此他們並不能真正跨入源境的門檻。
當然,若要說有何特殊之處,那便是依舊飄浮於書院飛舟舟首前的謝夢宇夫婦兩人——此刻,他們兩人身上與那些偽源境修者一般,同樣冇有元氣之罩形成。
就在此時,謝夢宇有些歉意地望了一眼身旁的妻子劉語菲,柔聲道:“老婆,對不起,你不能與他們那般提升境界了。”
聞言,劉語菲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溫柔的光芒,輕聲說道:“相比那什麼境界,我更願意與你待在一起,平平淡淡地度過每一天。”
說罷,她似是怕丈夫不相信自己的話,左手緊緊地握了握謝夢宇的手,同時嚴肅地叮囑道,“還有,你不許騙我,此役過後我們都要好好的,一起回家。”
感受到妻子手掌傳來的柔軟與溫暖,謝夢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輕輕地將妻子拉近,在她額頭輕輕一吻,低聲說道:“放心吧!我冇騙你,我一定會與你一起‘白頭偕老’。”
劉語菲點了點頭,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同時有些嗔怪地說道:“師兄師姐他們還在看著呢!”
謝夢宇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說道:“怕什麼,難道親自己的老婆還要他們同意不成?他們愛看就看唄。”
聞言,劉語菲舉起右手,佯裝要拍打丈夫,隻是卻也被謝夢宇眼疾手快地伸手握住。
隨後,她便聽到丈夫謝夢宇那有些開心的笑聲:“如今師兄師姐他們可冇空理我們,你看……”
說罷,謝夢宇動作輕柔地牽起劉語菲的手,帶著她緩緩轉過身去,目光穩穩地投向身後那艘規模龐大的書院飛舟之上。
下一瞬,劉語菲的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訝……她定睛一看,隻見自己的兒子謝語辰、女兒謝星靈,還有東方翊風,以及風之靈睿翼、火之靈烈陽、土之靈敦厚與水之靈清漣,這七人此刻皆緊閉著雙眼,端端正正地盤坐在飛舟的甲板之上,神情專注而肅穆,宛如入定的老僧一般,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
然而,令人驚詫的是,他們七人的身軀此刻竟鼓脹得極為厲害……隻見他們的身體各處都高高隆起,皮膚被撐得緊繃繃的,彷彿體內被強行灌入了過多的元氣,那元氣在他們的體內橫衝直撞,隨時都有可能將他們的身體漲爆一般。
而在四靈與三小的身後,分彆站立著大師兄李言軒、二師兄歐陽棼天、三師兄東方木宇以及師姐葉鴻雪四人。他們四人神情專注,雙手各自結出一個相同的印法,隨後輕輕地將雙手抵在七人的背後,似乎在以某種獨特的秘法,為七人疏導著體內那洶湧澎湃的元氣。
就連靠近七小的慕容雪夢與章若凝,此刻身形也微微有了些變化。她們原本纖細的身姿此刻顯得有些“圓潤”,不過與七小那誇張的鼓脹相比,倒還算不上什麼,隻是這細微的變化也足以讓劉語菲察覺到異樣。
“他們這是怎麼了?”劉語菲的眼神中透露出幾分古怪與擔憂,她緊緊地盯著甲板上大大小小十一人,心中滿是疑惑與不解。
若非她對師兄師姐們有著絕對的信任,深知他們不會做出傷害七小的事情,此刻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衝上前去,生怕七小會如氣球那般炸裂開來。
謝夢宇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安撫與從容,他輕聲解釋道:“七個小傢夥太過特彆,虛空中的元氣聚焦過快,而他們自身吸收元氣的速度實在太慢了,師兄師姐們擔心他們錯過此次機緣,正在出手相助,為他們加速引導元氣,讓他們能夠更好地吸收和煉化。”
“可他們怎麼會……”劉語菲的話尚未說完,便發現丈夫謝夢宇的目光已轉向他處。
於是,劉語菲順著丈夫目光的方向望去——隻見冥淵長河之內,原本肆虐的罡風早已停歇,整個冥淵長河彷彿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而那淵牆之下,竟緩緩浮現出一片漆黑的陸地。那陸地彷彿有著自己的生命一般,開始以原書院所設下的法陣為中心,沿著淵牆向兩邊緩緩延伸而去。那延伸的速度雖然緩慢,但又似堅定不移,直至劉語菲的視線所及之處,都無法望到邊際。
在劉語菲的印象中,冥淵不過是一條被無儘黑暗所籠罩、橫亙於整個星域的“長河”。那裡除了兩氣碰撞而產生的罡風,以及那由黑暗源氣凝聚而成的淵牆之外,根本就冇有真正的陸地可言。
然而如今,整條冥淵之下,竟開始出現了“陸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感到無比震驚。
更讓她感到不適的是,那漆黑的陸地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冷與壓抑感。
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息正從陸地上瀰漫開來,那氣息中彷彿蘊含著無儘的死亡與絕望,讓劉語菲不由得蹙緊了眉頭,心底深處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