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就在這莊重時刻,一聲彷彿自太古洪荒深處炸裂的恐怖獸吼,猛地自傳送門內迸發而出!
吼聲蘊含著穿透靈魂的原始威壓,裹挾著令萬靈顫栗的霸道。
霎時間,所有飛舟甲板後方禁錮著的麝獅駒,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脊梁,發出恐懼的嗚咽,龐大身軀轟然匍匐,瑟瑟發抖,連蹄下繚繞的地火虛影都瞬間熄滅,彷彿遭遇了血脈源頭、不可抗拒的天敵!
下一瞬,丈許高的護院神獸——渾身浴血般赤紅的元無,那龐大而充滿壓迫感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謝夢宇身側。它低下猙獰的頭顱,親昵又帶著一絲討好意味地在謝夢宇手臂上蹭了蹭,喉間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儘顯對主人的忠誠與依戀。
旋即,元無那雙覆蓋著血色鱗膜的巨翼猛然一振!
“轟!”空氣被狂暴地撕裂,它化作一道撕裂視野的血色雷霆,瞬息間橫跨長空。
再出現時,已如一座血色山嶽,轟然降落在李言軒所在的麒麟首飛舟甲板前端。它仰首向天,再次發出震徹寰宇的咆哮!
“吼——!!!”
這一次,聲浪化作實質的衝擊波,肉眼可見地擴散開來!不僅甲板上的麝獅駒癱軟如泥,就連雲城外延綿群山密林之中,所有飛禽走獸,無論凶猛與否,儘皆被這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所懾服,匍匐在地,篩糠般顫抖,彷彿末日神罰已然降臨!
元無傲然昂起獸首,血瞳睥睨著後方甲板上那些匍匐的“後輩”麝獅駒,鼻孔中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姿態睥睨,儘顯王獸威儀。
與此同時,劉語菲素手輕抬,一抹柔和的清輝自她掌心流淌而出。謝夢宇則輕柔地將女兒謝星靈抱起。下一刹那,一朵純淨無瑕、散發著溫潤月華光芒的巨大白蓮,自三人腳下虛空無聲無息地綻放開來,蓮瓣舒展,穩穩托起這一家三口。白蓮載著他們,如一片無重量的雲絮,輕盈而平穩地朝著李言軒所在的麒麟首飛舟飄飛而去。
身後,已達祖境修為的四靈,無需任何憑藉。他們身形飄然升起,月白長衫在風中輕揚,如影隨形地跟在謝夢宇夫婦身後,氣息空靈而超然。
另一邊,東方翊風與謝語辰兩個小傢夥,早被眼前這艘龐大如山的麒麟首飛舟迷住了心神。仗著腰間懸浮法寶的托力,兩人像兩隻不知疲倦的靈雀,興奮地繞著巨大的舟身上下翻飛。
“哇!這個龍頭好大!”翊風伸出小手,好奇地戳了戳船首麒麟冰冷的鼻尖。
“看這裡!亮晶晶的!”語辰則趴在流轉著符文的靈力護盾邊緣,小臉幾乎貼了上去,大眼睛裡滿是驚歎的星星。
兩小這邊摸摸堅硬的靈木船體,那邊研究著繁複的陣紋,嘴裡嘰嘰喳喳,驚歎聲不絕於耳,渾然忘了身處何等肅穆場合。
謝夢宇抱著女兒,與妻子穩穩落在麒麟首飛舟的甲板中央。他緩緩轉身,目光穿越虛空,落在懸停於空的陳如舊身上,神情莊重無比,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聲音沉凝如金玉交擊:“陳老!書院與雲城之安危,此番便全權托付於您與諸位前輩了!萬望珍重,守我們的根基!”
話音落下,如同號令——數十艘飛舟之上,所有書院學員、世家強者、肅立的黑甲玄兵,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個整體,朝著陳如舊及兩位白髮學究的方向,躬身抱拳,肅然作揖!無聲的敬重與沉甸甸的信任,瀰漫在肅殺的空氣中。
恰在此時,立於舟首的葉鴻雪,清冷眸光瞥見那兩個還在飛舟舷窗邊探頭探腦的小身影。她秀眉微蹙,右手倏然抬起,對著翊風和語辰所在的虛空,五指如鉤,輕輕一抓!
“嗤啦——”
空間如同脆弱的錦帛,瞬間被撕裂開一道幽暗的縫隙!葉鴻雪雙手快如閃電探入其中。
下一刻,還在對著舷窗內機械結構指指點點的東方翊風和謝語辰,隻覺得後頸衣領一緊,眼前景象瞬間模糊扭曲!兩人驚呼聲尚未出口,胖乎乎的小身子已從葉鴻雪身前那道空間裂隙中被“拎”了出來,雙腳懸空,衣領正被葉鴻雪修長的手指穩穩捏住。
葉鴻雪垂眸,清冷的目光掃過兩個一臉懵懂的小傢夥,語氣不容置疑:“安分待著,再亂跑,禁足百日。”
兩小對上她那不含情緒的眼神,頓時縮了縮脖子,臉上那點探險的興奮立刻變成了訕訕的笑容,小腦袋點得飛快,迭聲應道:“知道啦知道啦!四師伯我們聽話!絕對不亂動!”東方翊風雖不曾說話,但那小腦袋亦狂點,一臉憨笑的望著。
虛空中,陳如舊蒼老而平和的目光緩緩掃過整裝待發的浩蕩之師,臉上浮現出寬厚而堅定的笑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安心去。書院與雲城,有老夫一口氣在,便翻不了天!你們隻管放手前行,完成你們肩負之天命!”
其身旁兩位白髮白眉的老學究,亦神情肅穆,朝著謝夢宇的方向,鄭重地躬身長揖,齊聲道:“預祝院長此行,蕩平妖氛,凱歌高奏!吾等靜候佳音,待君滿載榮光而歸!”
下方傳送廣場上,黑壓壓的書院學員們,群情激昂,齊刷刷朝著天空中的鋼鐵洪流行禮,聲浪如潮,彙聚成震天的祝福:“恭送諸位師長、同門!願大道庇佑,斬儘邪魔,平安凱旋!揚我書院不世威名!!”
謝夢宇嘴角微揚,勾勒出一抹自信而沉穩的弧度,朝著眾人輕輕頷首。他緩緩環視一週,目光如電,掃過每一艘懸停的飛舟,掃過每一張堅毅的麵孔。
緊接著,他右臂高舉,五指猛然握拳,隨即向前方無儘蒼穹,重重一揮!
“出發——!!!”
“嗡——!!!”
命令如山!數十艘飛舟龐大的舟體同時發出低沉而雄渾的共鳴,那是靈力引擎功率全開的咆哮!覆蓋舟身的靈力護盾光芒暴漲,符文瘋狂流轉。兩側巨大的白色光翼,由緩慢律動瞬間轉為高頻震顫,攪動起狂暴的氣流旋渦!
下一刻,所有飛舟齊齊調轉猙獰的船首,指向深邃天穹。起初似有萬鈞之重,緩緩抬升,破開低垂的雲氣;僅僅數息之後,速度驟然飆升!
“轟!轟!轟!”
如同數十支撕裂長空的巨大神矛,裹挾著震耳欲聾的音爆與翻滾的雲浪,飛舟陣列悍然撞入厚重的雲層!龐大的鋼鐵之軀瞬間被翻湧的雲霧吞冇,隻留下雲海中久久不散的巨大空洞軌跡,以及遠方天際隱隱傳來的、如同悶雷般的引擎轟鳴餘音,昭示著一支利劍已離弦,直刺那未知的深淵絕域。
……………………
南星域,天道王庭。
往昔仙音嫋嫋、祥雲舒捲的至高仙域,此刻已被一股凍結靈魂的肅殺與磅礴所徹底籠罩。彷彿沉睡萬載的混沌凶獸睜開了巨眼,森然獠牙刺破祥和的偽裝,恐怖的戰爭氣息瀰漫每一寸空間。
核心演武場,遼闊無邊。
四周,無數麵以星辰絲線織就、蘊含空間之力的巨大旌旗獵獵狂舞!元氣激盪下,旗麵上以秘法封印的上古凶獸圖騰(檮杌、窮奇、朱厭)彷彿活了過來,在旗麵下掙紮咆哮,散發出擇人而噬的凶戾之氣,震得空間都泛起漣漪。
視野所及,是洶湧的玄金色洪流!
無數身披金甲、麵覆猙獰獸麵覆的帝兵帝將,正從王庭的各個角落、從懸浮的仙山樓閣中,如同冰冷的金屬狂潮,沉默而迅猛地向演武場核心彙聚。他們的腳步沉重統一,每一次踏落,都引發地脈震動,腳下由法則固化的雲霧地麵如怒海般劇烈翻騰、炸裂!
這些帝兵帝將,皆是王庭耗費無儘資源、以殘酷法則篩選出的戰爭機器,修為最低亦在地境巔峰。他們身披的鎧甲,乃九天玄鐵熔鑄星辰隕晶,通體流淌著暗金色的毀滅符文,在元力灌注下,符文明滅,形成堅不可摧、萬法難侵的絕對防禦。手中所持,皆是飲過仙魔之血的凶兵:吞吐著幽藍寒芒、隱有冤魂哀嚎的斬仙鍘;槍尖凝聚一點刺破虛空的極致鋒芒、纏繞著紫電雷蛇的裂空戰矛;斧刃殘留著永不乾涸的暗金神血、揮動間引動空間塌陷的碎星巨斧……
“嗚——嗡——”
一陣並非仙樂,而是低沉、悠長、彷彿從遠古戰場傳來的號角聲,混合著肅殺的鼓點,驟然響徹雲霄!
隨著這出征的號令,天空被巨大的陰影遮蔽。一艘艘形如遠古惡龍、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猙獰骨甲的巨型戰爭飛舟,撕裂雲層,緩緩顯露出它們龐大無匹的身軀。舟體兩側,並非光翼,而是無數旋轉的、閃爍著幽光的能量刃輪,切割著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甲板之上,密密麻麻的金甲帝兵手持凶兵,如同雕塑般肅立,眼神透過覆麵甲冑的縫隙,射出冰冷無情的殺戮之光。
與此同時,天空被各種強大的戰爭坐騎充斥:
翼展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動都捲起颶風、鐵喙閃爍著寒光的吞雲玄鶴,發出穿金裂石的唳鳴;
形如小山、披掛著尖刺骨甲、獠牙滴落腐蝕毒涎、周身燃燒著慘綠色魂火的深淵魔獒,暴躁地咆哮著,將附近的雲霧都染上劇毒;
還有駕馭著雷霆、在雲海中翻騰穿梭、每一次擺尾都帶起萬丈電弧、龍睛中燃燒著暴虐金焰的鎮獄雷蛟!
每一頭坐騎背上,皆端坐著氣息滔天的帝將。他們或是手持銘刻著周天星鬥的滅神長弓,弓弦上搭著的箭矢燃燒著不祥的黑炎;或是揮舞著纏繞著血色鎖鏈、錘頭由星辰核心熔鑄、每一次揮舞都引得空間扭曲哀鳴的碎界魔錘;或是操控著懸浮在身周、不斷組合變形、散發出湮滅波動的萬刃誅仙輪……
演武場最前端,高聳的金色王座之下。
以氣息深不可測、宛如兩座亙古冰山般的左翊衛、右塵衛為首,其後是如同四座移動戰爭堡壘、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四大天王。十二星宿戰將、三十天罡神君(修正數量),則如定海神針般,各自統領著龐大的方陣,分散於最猙獰的幾艘龍首主艦之上。
然而,那象征著至高權柄、由無數信仰金輝凝聚而成的天帝王座,此刻卻空空如也。但所有帝兵帝將,那冰冷無情的目光,都帶著絕對的敬畏與服從,聚焦在那張空懸的王座之上。
片刻死寂。
彷彿整個王庭的時空都為之凝固。
旋即,一道宏大、威嚴、不帶絲毫情感、彷彿直接在所有生靈靈魂深處響起的聲音,自那空蕩的王座之上轟然降臨:“出發!!!”
命令既出,萬籟俱寂瞬間被狂暴的轟鳴取代!
所有龍形飛舟尾部,無數個巨大的、銘刻著湮滅符文的推進法陣同時點亮!狂暴到極致的能量洪流噴薄而出,將後方的大片雲海瞬間汽化!整艘飛舟如同被無形巨手猛力擲出,化作一道道撕裂長空的暗金流星,碾碎前方一切阻礙,朝著冥淵方向狂飆突進!
而那些駕馭著凶獸坐騎的帝將們,亦化作一道道裹挾著毀滅氣息的流光(玄鶴颶風、魔獒綠焰、雷蛟電光),緊隨飛舟之後,彙成一股足以湮滅星辰的毀滅洪流,瞬息間消失在南方天際的儘頭,隻留下被徹底攪亂、久久無法平複的破碎虛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