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書院的院訓碑,它原本自建院之初便矗立於前院廣場的中央,如同一位沉默的守護者,見證著書院的興衰更迭。
然而,此刻它已悄然移至書院內傳送門前不遠處的一個靜謐角落。
這一切的變遷,皆源於之前那場突如其來的黑暗源氣侵襲。那場災難如同狂暴的洪流,將整個廣場沖刷得坑坑窪窪,滿目瘡痍。儘管在這場浩劫中,院訓碑如同中流砥柱,未曾被毀壞絲毫,但其原本的位置卻因廣場的損毀而變得不再適宜。為了便於修整廣場,同時也為了保護這塊承載著書院精神象征的碑石,院方決定將院訓碑移至現址。
然而,這一變動也帶來了深遠的影響。
自此之後,對於院訓碑的感悟體驗,便不再適合所有的學員。天境以下的修者,由於神識力量的限製,再也無法像以往那樣深入碑內,感悟修行。因此,此處的感悟廣場,也隨之失去了往日的喧囂與繁華,變得相對冷清。
雖說如此,但他們依舊不時來到此處——對於院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的深刻內涵,他們心懷敬畏,試圖從碑文的靜謐中汲取力量。這些學員中,不乏因資質所限,無法親身入碑感悟的天境以下修者,亦有來自凡族的生靈,他們在修行、求知路上步履維艱,卻從未放棄對知識的渴求與對自我的超越。
他們來此,並非單純為了目睹碑文的威嚴,更多的是尋求一種心靈的慰藉與指引。在那些被黑暗源氣籠罩的日子裡,書院遭受重創,而院訓碑如同屹立不倒的燈塔,指引著他們前行的方向。那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激勵著他們在逆境中不屈不撓,即便前路坎坷,也要勇往直前,用自己的雙手開辟出一條通往強大的道路。
而對於“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這些學員更是有著深刻的體會。在修行界,實力固然重要,但品德同樣不可或缺。他們明白,隻有心懷寬廣,厚德方能載物,無論是麵對同門的競爭還是外界的挑釁,都能保持一顆平和之心,以德行服人,以寬容化解恩怨。這份感悟,讓他們在處理人際關係時更加遊刃有餘,也讓他們在修行的道路上少走了許多彎路。
因此,儘管無法親身入碑感悟,這些學員依然每日前來,或靜默站立,或低聲吟誦,將院訓的精神內化於心,外化於行。
當然,對一些天境以上的學員,他們除卻來此感悟增進修為外,更感興趣的是院訓碑上那幾個讓人難於發現的字跡:小院長到此一遊。
對於這寥寥幾字,如今卻已成為書院傳說——因為自院訓碑有了這幾字後,便再也無人能在上麵刻上任何一字。
儘管嘗試在院訓碑上刻字之事依舊未曾間斷,但過往所有人的努力都在證明:那是一塊無法被輕易征服的石碑。
然而,這並未打消眾人的熱情與決心——他們依舊以此為目標,暗暗努力,希望有一天能在這塊石碑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隻不過今日,並未有任何天境以上的學員在此感悟……隻因李晏正牽著一輛馬車靜靜地停駐在院訓碑前,而馬車內坐的正是院長夫人。
雖說作為師兄的李晏並未阻攔眾人,但學員們亦不敢貿然上前打擾。他們隻是遠遠地站著,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對書院、對院訓碑的無限敬仰與熱愛。
但自從院長謝夢宇步入院訓碑前的那一刻起,他身上所散發出的濃烈煞氣便如狂風驟雨般席捲了整個廣場。眾學員自然也紛紛注意到了這一異象,他們麵麵相覷,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
然而,由於這股煞氣是從院長身上散發出來的,眾人即便心中疑惑重重,也不敢貿然上前詢問,隻能遠遠地站在一旁,靜靜地觀望著這一切。
對於院長身上所溢散的煞氣,廣場上的眾人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了它的存在。當他們試圖仔細思考這股煞氣的來源時,廣場上突然升起了一個神秘的法陣。這個法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形成了一個結界,將馬車前的幾人牢牢地包裹在其中。
而眾學員亦發現,這個法陣不僅能夠阻止院識窺破碑上那股神秘的黑氣,還能夠有效地遏製院長謝夢宇身上煞氣的進一步溢散。
因此,當法陣亮起之時,遠處那些書院學員便再也感受不到半絲煞氣的存在。
與此同時,李言軒、歐陽棼天與葉鴻雪三人也相繼出現在了法陣內的馬車前。他們望著謝夢宇,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隻見李言軒率先開口,言語既有疑惑亦有相詢:“小師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已經成了普通凡族生靈了嗎?為什麼還能運轉那術法?”
歐陽棼天和葉鴻雪也同樣將目光投向了謝夢宇,顯然他們與李言軒一樣,心中都充滿了疑惑。
謝夢宇望了一眼三人,無奈地攤了攤手,笑著說道:“你們彆看我啊,是那塊破石頭引動了我身上的術法。不過冇事,隻是一瞬間而已。至於是什麼原因,我暫時還冇想明白。”
隨後,謝夢宇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我感覺這件事情肯定和老頭子有關。”
李言軒與歐陽棼天聞言,都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然而,葉鴻雪卻突然跳上前來,狐疑地看著謝夢宇,問道:“你確定冇騙我?”
“師姐,真的冇有。”謝夢宇有些無辜地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術法早就被老頭子封印了。如今我不過是個普通人,哪裡還能施展得出來?”
聽到謝夢宇如此說,葉鴻雪才放心地點了點頭。然而,下一瞬間,她卻狠狠地瞪了一眼院訓碑,嬌哼一聲道:“死老頭子,什麼都不告訴我們,看他回來以後我怎麼收拾他!”
另一邊,師兄弟三人聽到葉鴻雪如此說,都互相望了一眼,眼神中似乎都在說:“還是師妹\/師姐厲害。”
而李晏則尷尬地站在一旁,望著四師叔葉鴻雪,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師李言軒,以及二師叔歐陽棼天,心中暗自思量:四師叔這話是我能聽的嗎?
不過,葉鴻雪此舉倒是引得劉語菲輕笑了一聲。這笑聲如同春風拂麵,將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化解了一絲。隻見劉語菲抱著臉上盈滿淚痕的謝星靈走上前來,手挽著葉鴻雪,溫柔地笑道:“我的好師姐,老師如此做定是有他的原因。既然他未說,那必然是因為時機未到。”
見狀,謝夢宇也連忙附和道:“對對對,老頭子不說肯定是因為時候未到。師姐你消消氣,待他回來我們一起收拾他。”
然而,謝夢宇這番話卻引得葉鴻雪瞪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彆和我嬉皮笑臉的,我可警告你,你那功法彆給我亂用。不然的話,我可饒不了你!”
聞言,謝夢宇雙眉輕輕一挑,臉上浮現出一抹略顯尷尬的神色,連忙回道:“放心吧,師姐,我心裡有數。如果冇有十足的把握,我一定不會再輕易動用那術法的。”
見到丈夫如此表態,劉語菲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她轉而朝著師姐葉鴻雪投去好奇的目光,輕聲問道:“師姐,你們剛剛提到的那術法究竟是什麼?為何宇哥不能輕易施展呢?”
葉鴻雪再次冇好氣地瞥了一眼謝夢宇,隨後將目光轉向劉語菲,語氣變得溫和而詳儘:“你可知曉,那臭小子在外界還有一個稱號,叫做‘邪帝’?”劉語菲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她早已知曉這個稱號。
葉鴻雪接著說道:“其實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就是他曾經修習過暗域的術法。這種術法極為特殊,如若自身修為不夠高深,一旦施展,便容易讓人變得嗜血如狂,甚至迷失心智。正因如此,老頭子才施展了封印,讓這臭小子在修為未到達一定境界時,不可再行施展。剛纔他身上所散發的那股煞氣,確實有些類似於那術法即將施展的跡象,所以我們纔會感到疑惑。”
“原來如此。”劉語菲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明瞭的神色。她的思緒也不禁飄回與謝夢宇初遇的地球時光,那時天帝所化的黑影便是稱呼他為“邪帝”。當時她還滿心納悶,明明一個看起來一身正氣、英俊瀟灑之人,為何會被冠以如此詭異的稱號。雖然之後與謝夢宇走到了一起,但他卻從未主動提起過此事,歸來書院後也似乎無人再提及,如今經師姐一番解釋,她才終於勾起了對“邪帝”這一稱號的記憶。
就在幾人閒聊之際,院訓碑上那原本溢位的黑氣,在法陣的作用下已經完全隱去,而法陣亦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對於這一幕,遠處那些學員早已習以為常,畢竟連一些老學究、教習都曾與他們說過——日後若在書院內突然亮起一個法陣,都無需驚慌,因為這一切皆是書院的底蘊所在,那些法陣都是為了保護他們纔會出現的。
另一邊,謝夢宇生怕師姐會一直嘮叨下去,於是朝著二師兄歐陽棼天使了一個眼色。
歐陽棼天見狀,頓時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隻見他望著葉鴻雪,語氣中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說道:“師妹,時候不早了,小師弟他們該出發了。”
“催催催,催命呀!”葉鴻雪瞪了一眼歐陽棼天,後者則乖乖地閉上嘴退到一邊,無奈地朝謝夢宇攤了攤手,臉上寫滿了“你行你上吧”的意味。
謝夢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見葉鴻雪望來時,他連忙換上一副笑臉。
然而,葉鴻雪卻並未理會他的笑容,而是將目光轉向劉語菲懷中依舊委屈巴巴的謝星靈,聲音柔和地安慰道:“小星靈,彆哭了,好好跟媽媽去玩吧。記得答應過四師伯的事哦?”
本是委屈巴巴的謝星靈聞言,不禁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稚氣未脫地回答道:“嗯嗯,四師伯,我記住了,我一定帶好吃的回來給您。”
見懷中女兒漸漸停止了抽泣,劉語菲感激地看了一眼師姐葉鴻雪。
說來也奇怪,書院中的這幾個小傢夥,雖然最怕的人是師姐葉鴻雪,但每當他們哭鬨時,最能哄好他們的也是葉鴻雪——因為葉鴻雪總有著獨特的辦法,能讓小傢夥們破涕為笑。
“行了,你們快走吧……”葉鴻雪笑著催促道,而她的眼光亦望向李晏,“作為大師兄,好好照顧你的師弟師妹。”
李晏挺直了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證道:“四師叔,您放心,隻要有我在,就冇人能傷得到小師弟和小師妹他們。”
隨後,謝夢宇攜著妻子劉語菲相繼步上了馬車。李晏則是靈活地跳上了駕座,熟練地揮動馬鞭,駕駛著馬車緩緩朝傳送門行去。
隨著一陣光芒閃爍,馬車瞬間消失於傳送門內,踏上了前往雲城的旅程。
院訓碑旁,師兄妹三人望著那緩緩關閉的傳送門,各自心中都有著不同的思緒。
葉鴻雪的臉上已是一臉擔憂,她忍不住開口問道:“大師兄,你說小師弟是不是又偷偷施展了那術法?”
李言軒似乎並未聽到葉鴻雪的話,他依舊凝視著傳送門,陷入了沉思。
而歐陽棼天則是雙眉緊鎖,他的臉上也寫滿了憂慮……顯然,他也在擔心小師弟是否真的再次施展了那難以駕馭的暗域術法。
其實,對於暗域術法,書院並不排斥,但並非人人都能修煉。他們師兄姐弟幾人中,除卻葉鴻雪外,都曾嘗試過修煉暗域術法。隻是謝夢宇所修煉的暗域術法並非他們所熟知的那種,而且更加難以駕馭。當初他們便曾親眼見過小師弟施展那術法,並在那術法中迷失了自我。如若不是老師及時出手阻止,恐怕小師弟早已沉淪在黑暗之中,無法自拔。
所以當他們感應到小師弟身上散發的那絲煞氣時,便匆匆趕來。但聽聞小師弟所說後,他們卻找不出任何他騙他們的理由。因此,此刻三人心中依舊存有一絲疑惑。
片刻後,李言軒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收回目光,望向歐陽棼天和葉鴻雪,語氣溫和而堅定地說道:“雖說小師弟那暗域術法連老師都說不清楚,但老師也說過,隻要小師弟的修為足夠高,一樣能成為他的強大助力。所以我們要相信老師所說的話。”
歐陽棼天聞言,眉頭依舊緊鎖,有些擔憂地說道:“可是大師兄,小師弟如今修為全無,隻是一個普通的凡族生靈。如若他真的再次施展那術法,而我們又不在他身邊,誰又能阻止他呢?”
李言軒聞言,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望著兩人,緩緩開口道:“此事我也想過,但你們不記得老師當初把小師弟那暗域術法封印時所說的話了嗎?”
經李言軒一提醒,歐陽棼天和葉鴻雪這纔想起老師當初的話語。老師元天曾說過:“此封印並不能完全阻止那術法的施展,但隻要那術法再現之時,便是小宇能完全駕馭它之時。”
想起老師的這番話,兩人的心才稍稍放下。
隨後,師兄妹三人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已關閉的傳送門,彷彿要穿透那扇傳送門,看向那已向雲城北門駛去的馬車。
而三人此刻亦心想:希望小師弟能夠平安無事,順利歸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