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內,李言軒、歐陽棼天與謝夢宇三人靜靜地飛行著,彼此間未曾言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離愁。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四周,那緩緩掠過的樓宇屋舍,每一處都承載著他們無數的回憶與歡笑。
這裡,是他們從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磚瓦,都深深烙印在他們的心中。
提及對書院的熟悉程度,恐怕無人能及他們三人。
自幼時起,老師元天便常常對他們說,書院裡藏著許多秘籍,以及珍貴的靈藥靈飲,然後讓他們自己去探尋。那時的他們,滿懷好奇與期待,幾乎翻遍了書院的每一個角落。然而,隨著年歲的增長,他們逐漸明白,這一切不過是老師元天為了逗弄他們而設下的惡作劇。
李言軒入門最早,亦是最先被元天捉弄的,緊接著是歐陽棼天、東方木宇,以及謝夢宇——四人無一倖免,都被元天以這種方式“引導”著熟悉了書院的每一個角落。
當然,葉鴻雪是個例外。
一是因為元天對她寵愛有加,不忍讓她受一絲委屈;二是因為葉鴻雪對元天的話並不在意,從未去尋找過那些所謂的秘籍與靈藥。
此刻,三人緩緩從那些樓宇屋舍上飛過……望著下方熟悉而又顯空蕩蕩的書院,心中充滿了不捨。
下一刻,謝夢宇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歉意:“想著此事過後,書院內的一切都將被毀去大半,心中實在不好受。”
李言軒與歐陽棼天聞言,自是明白謝夢宇言語中的歉意為何……故而歐陽棼天飛至謝夢宇身旁,緊緊摟著他的肩膀,語氣堅定地說道:“小師弟,你何須攬責?此事若要怪罪,也應怪那老頭子。誰讓他把你的肉身放在這裡,難道放在源城不行嗎?再說,就算書院真的毀了又如何?隻要我們不死,依舊可以重建。到那時,書院依然會是我們熟悉且熱愛的書院。”
李言軒亦望著兩人,目光溫和:“冇錯,就當書院是重新翻新了一番吧。這樣,我們還能給它增添一些新的元素和回憶。”
歐陽棼天與謝夢宇聞言一怔,他們冇想到一向溫和穩重的大師兄會說出如此安慰人心的話語……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朝著李言軒豎起了大拇指:“還是大師兄有見地!”
李言軒冇好氣地笑了笑:“行了,彆拍馬屁了。我們得趕緊行動。”
歐陽棼天與謝夢宇相視一眼,各自挑了挑眉,眼中之意似乎在說:大師兄真的變了,變得會安慰人了。
飛行中,謝夢宇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大師兄、二師兄,你們如今是否都能隨時進入偽源境?此行凶險未知,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李言軒與歐陽棼天在聽完謝夢宇所說之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隨後,李言軒的目光轉向謝夢宇,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關切與詢問:“小師弟,你心中是否已經有了具體的打算?”
謝夢宇微微皺眉,沉思了片刻後,緩緩說道:“在我迴歸的這段日子裡,心中隱隱有股莫名的感應,似乎我的肉身與煞帝之間存在著某種微妙的聯絡。因此,我想在融合肉身之後,嘗試利用這種聯絡將煞帝引來。畢竟,如果我們貿然深入暗域,不僅修為會受到壓製,而且變數諸多,也未必能夠順利斬滅煞帝的源體。”
歐陽棼天聞言,眉頭微皺,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小師弟的想法雖好,但具體實施起來,你打算如何吸引煞帝前來呢?”
謝夢宇輕輕搖頭,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具體的方法,我目前也還未曾想好。隻是心中隱隱有這種感覺而已……或許等到我與肉身完全融合後,一切就會水落石出。”
聽到這裡,李言軒與歐陽棼天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他們深知,此次行動的首要任務,是確保謝夢宇的安全。畢竟,他的肉身是此次計劃的關鍵,也是他與煞帝之間聯絡的紐帶。
原本,他們的計劃是在謝夢宇與肉身融合後,一同前往暗域深處,合力斬滅煞帝的源體。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謝夢宇能夠安全融合肉身的基礎之上。而且,作為謝夢宇的肉身,與他之間存在著天然的感應,因此他們的行動自然要以謝夢宇的想法為主導。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李言軒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我們先全力護佑小師弟與他的肉身融合。如今冥淵封印尚未開啟,即便在暗域世界我們的修為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壓製,但暗域雙帝也無法真正突破至源境。因此,就算雙帝同時出現,我與二師弟也有信心應付。”
說到這裡,李言軒微微一頓,繼續說道:“至於‘天帝’,有冥淵封印在,他能投影過來的修為也不會超過偽源境。而且,‘天帝’與我們一樣,在暗域也會受到壓製。能投影過來的數量,就取決於他們如今擁有多少偽源境的強者。更何況,我們還有人書、竹杖前輩以及星穹、元無在,從戰力層麵來看,我們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壓製,所以也未處於劣勢。”
歐陽棼天聞言,臉上露出讚同的神色,他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大師兄所言極是。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立刻行動吧。”
隨後,三人相視一眼,隨後同時加快速度,化作三道流光,朝著後山那封印著暗域的光柱疾馳而去。
……………………
後山雲海深處,那直沖天際的璀璨光柱依舊奪目,隻是光柱之內,黑氣早已消散無蹤,使得原本翻騰不息的雲海也變得寧靜祥和。
不多時,李言軒、歐陽棼天與謝夢宇師兄弟三人便飛至光柱之前,穩穩刹住身形……隨後三人朝著光柱深深鞠了一躬。
下一瞬,光柱內四道身影緩緩飛出,輕盈地落在三人麵前……隻見這四人皆是身形略顯佝僂、眉毛斑白的老者,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歲月的滄桑與堅定。
現身之後,四位老者朝著三人整齊地行了一個書生禮,聲音略顯滄桑而齊整:“見過三位先生。”
見此,三人亦朝著四位老者恭敬地回禮,隨後李言軒開口,聲音溫和而有力:“辛苦四位宿老了。”
其實,明域世界——也就是整個天元星域,與暗域世界分屬不同的位麵,但兩者之間又緊密相連,存在著許多相通的通道。這些通道的大小,與每個星係存在的元氣濃鬱程度息息相關。
而天元星係,則是整個星域中元氣最為濃鬱之地。暗域通往明域世界的最大通道,便位於這個星係的中心——天元星。
當年帝絕與天道大戰,暗域通道因此被一分為二,其中之一便是如今書院所處的這處。
一直以來,書院中的核心成員隻知道書院有一處暗域通道,但並不知道這會是那最重要的通道之一。而元天也從未提及此事,所以就連謝夢宇師兄姐弟幾人也是在一年前才得知真相。
至於眼前的四位老者,元天在他們年幼時便帶他們來拜見過。當時元天隻是簡單地說:“四老是在此守護通道封印的法陣,你們要尊敬他們。”
彆看這四位老者身形佝僂,但他們實際上也隻有七百多年的壽元。以他們天境的修為,正常情況下活過千載並非難事。然而事實並非如此,這其中的原因是暗域通道法陣的守護需要他們落於暗域之內。長此以往,他們的神識、肉身都會受到黑暗源氣的影響,壽元自然不會太長。關於此事,後來謝夢宇曾專門問過元天,得知他們這些人的壽元大致在五百至一千年之間。
而眼前的四位老者,已經在此守護了七百餘載。
在謝夢宇的記憶中,當時元天帶他見四老時,他還隻有一歲左右,因此對四老的印象並不深刻。而且四人常年隱於暗處,除非通道有事發生,否則他們不會輕易現世,直至壽元耗儘。
所以,謝夢宇他們師兄弟幾人見過四老的次數屈指可數。但無論是他們還是書院的其他核心成員,都對這四位老者充滿了深深的敬意。
望著眼前的四位老者,謝夢宇語氣溫和的說道:“一會兒還需要勞煩四老守護好法陣,不要讓暗域內的黑暗源氣趁機襲出。”
聞言,四位老者朝著謝夢宇行了一禮,聲音沉穩:“我等知曉,還請小院長放心。”
四人話音剛落,其中站在最前頭的老者——也是他們的領頭人,恭敬地開口:“小院長,您應該也知曉,一旦暗域通道全開,那此法陣也不能完全阻隔黑暗源氣。如今書院其他人員都已撤離,那溢位的黑暗源氣要如何處理?”
說罷,四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雲海深處那座座飄浮的仙山,眼中流露出難以割捨的情感——書院,這個他們守護了一生的家園,他們實在不願因這次的危機而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見四人如此神情,謝夢宇麵露尷尬之色,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四老,實屬無奈……老頭子將我的肉身作為鑰匙鎮壓在此通道,要想取回肉身,隻能如此行事。不過,書院內的屋舍大多設有法陣保護,即便黑暗源氣侵襲,也不至於全然損毀。所以,如果暗域內的黑暗源氣真的溢位,四老不必過於勉強,隻需維持法陣當前的狀態即可。”
此時,李言軒的聲音也適時響起,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四老,隻要書院還有我們在,就算屋舍被毀,我們也一定能重建。”
“對,對。”歐陽棼天連忙附和,點頭如搗蒜,“而且,我們也可以藉此機會對書院進行一番修整,可謂一舉兩得。”
說完,歐陽棼天已經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雖然他們與四老平時接觸不多,但為了書院,他們真的擔心四老會不顧一切地催動法陣,以抵禦黑暗源氣的侵襲。因此,他們才如此苦口婆心地相勸。
在師兄弟三人的耐心勸說下,四老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固執,恭敬地行了一禮,異口同聲道:“我等謹遵令諭。”隨後,四人身形散開,分彆落於光柱的四角。
下一刻,隻見四老同時結印,雙手指向光柱……光柱彷彿受到了某種吸引,開始迅速向四周擴散開來,四人的身形也隨著光柱向四個方向飄去。
隨著光柱的擴散,四周的雲海被迅速驅散,並化為無形。而那些離光柱較近的小仙山,也被光柱強大的力量推離至更遠處。
與此同時,李言軒、歐陽棼天與謝夢宇三人也被光柱的擴散所包裹。
雖然光柱內並無風動,但三人的長衫卻劇烈地擺動起來,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猛烈地吹拂著。
片刻之後,光柱停止了擴散……而三人的身前,開始泛起層層漣漪。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三人身前便出現了一個扭曲的黑色漩渦——漩渦產生的強大吸力直接向三人襲來,伴隨著那吸力而來的,還有陣陣淒厲的嘶吼聲。
李言軒見狀,眉心微微蹙起,隨後他伸手輕輕一揮。
頓時,一股淩厲的勁氣自其手掌發出,迅猛地向那黑色漩渦襲去。黑色漩渦在勁氣的衝擊下,發出片片碎裂的聲響,原本那淒厲的嘶吼聲也在勁氣的切割下消散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謝夢宇左手雙指伸出,輕點自己的眉心……瞬間,一股濃鬱的煞氣與淩厲的劍氣自他眉心噴湧而出,三人的衣衫也在這兩股氣息的衝擊下,更加劇烈地擺動起來。
隻見那股煞氣緩緩凝聚,逐漸顯現出異獸元無那丈許高的血色身形。
現身後的元無扭了扭身形,彷彿是在舒展筋骨一般,它那血色的雙翅輕輕一震,瞬間一股強大的血色氣息向三人襲來,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