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眾人那交織著驚訝與嚴肅的臉龐,元天略顯尷尬地撓了撓頭,乾笑了幾聲,試圖緩和氣氛:“諸位,你們不必如此拘謹……我即將提及之事,誠然重要,但尚未到山窮水儘的地步。而且,我對你們有著絕對的信心。”
然而,元天的這番話卻換來了葉鴻雪一個略帶不滿的白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這是事後諸葛亮,早乾嘛那樣說?”
見此情景,元天再次朝著葉鴻雪討好般的一笑……眾人見到老院長如此,皆是有些忍俊不禁,一些人腦海中甚至浮現出老院長與四先生過往的畫麵,也是如此時一般。
下一刻,元天輕咳一聲,正色的繼續說道:“在與天道那場曠日持久的大戰中,暗域通道的封印不幸被撕裂。為防止暗域的邪惡力量侵襲我們所在的明域世界,我迫不得已對其施加了新的封印。但這一舉動也極大地消耗了我的力量……無奈之下,我隻能將天道拖入一個異空間戰場,企圖在那裡解決這場紛爭。然而,我們雙方勢均力敵,最終形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麵……這一僵持,便是萬年之久,我們始終在相互牽製,誰也無法徹底擊敗對方。”
聽到這裡,謝夢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老頭……”
不過謝夢宇話尚未說完,就已被身旁的妻子輕輕瞪了一眼……見此,他連忙改口,恭敬地對元天說道:“老師,您萬年前便開始牽製天道,那您是如何出現在這裡的?難道……難道說,您現在的修為已經超越了天道?”
元天瞪了謝夢宇一眼,冇好氣地說道:“臭小子,你急什麼,就不能等我講完嗎?”
隨後元天繼續說道:“本來,我是留在異空間牽製天道的。但冇想到,天道在被我拖入異空間時,偷偷留下了一滴精血。等我發現這一情況時,已經無法追蹤到那滴精血的下落了。因此,我隻能分出一道分身降臨到天元星域,希望能找到天道的那絲精血。
然而,由於我與天道的大戰導致天元星域的秩序崩潰,我的分身降臨後受到了嚴重的壓製,根本無法察覺到天道精血的任何線索。直到天帝的出現,讓我開始懷疑他可能就是天道的精血所化。但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我的力量已經不足以壓製天帝了。於是,我建立了書院,以此來對抗天帝……所以,嚴格來說,書院的建立初衷並非完全是為了給生靈謀求自由。”
此言一出,廳內眾人皆是一驚,畢竟他們一直堅信書院的宗旨就是為生靈謀求自由。此刻,元天的話完全顛覆了他們一直以來的信念。
看著眾人驚愕的神情,元天挑了挑眉,調侃道:“怎麼?是不是覺得被老夫給騙了?”
聞言,李言軒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朝著元天深深鞠了一躬,堅定地說道:“學生認為,對抗天帝與為生靈謀求自由並無本質區彆。隻有終結天道王庭的統治,生靈才能真正獲得自由。因此,無論老師您做出何種決定,弟子都堅信您的選擇是正確的。”
“哈哈哈……小軒軒,你這話真是說到為師心坎裡去了。”元天大笑起來,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神色。
廳內的其他人聽到老院長對大先生李言軒的親切稱呼,都不禁忍俊不禁——他們也不知有多久未曾聽到老院長如此稱呼大先生了。
而李言軒則是有些尷尬地望了老師元天一眼,但後者並未理會李言軒,而是自顧的開心大笑。
笑聲漸漸平息,元天望著眾人繼續說道:“自書院建立以來,我原以為憑藉天元星域的力量,即便秩序混亂,我亦能引領書院終結天帝的統治。然而,四百多年前的那場與天帝的激戰,卻讓我的分身突然感受到了來自本體的緊急召喚。那時,你們尚未成長到足以獨當一麵的地步,我自是不敢有絲毫大意,於是便將天帝封印在了一個更為隱秘的異空間。”
隨後元天目光一轉,望向李言軒師兄姐弟四人,溫和說道:“由於不知本體是何情況,那時的我也隻能留下幾縷神識——既是為了拖住天帝,亦是為師想再守護你們一段時間。至於分身,便也匆匆返回本體所在。”
說罷,元天看著幾人欣慰一笑:“如今,看到你們三個小傢夥已經羽翼漸豐,擁有了與天帝抗衡的力量,也能保護好雪兒,我心中甚是欣慰。”
說到這裡,元天的目光在為首的師兄弟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望著師兄弟三人的眼神中的堅定,元天哈哈一笑。
片刻之後,正當謝夢宇欲開口詢問之際,元天彷彿已經洞察了他的心思,微笑著搶先說道:“你是不是想問源城與暗域世界的那些事情?”
元天微微一頓,繼續說道:“源城的存在,其實在天元星域的曆史上要比我更為悠久,隻是它一直隱藏在世人的視線之外,未曾被人發現。我的出現,隻是讓源城從幕後走到了台前,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至於暗域世界,那是一個我至今未能完全瞭解的地方。它與我們明域世界,就像是陰陽兩極,明暗對立,好壞並存……它就像每一種事物,都有其正反兩麵,而暗域世界,便是明域世界的另一麵。
經過幾千年的探索,我發現源城對暗域有著一種天然的壓製作用。於是,我利用精妙的陣法與源城相結合,將它化作了一道強大的封印,守護著我們的世界。
至於源城下方的那條暗域通道,原本是與冥淵之下所封印的暗域通道相連的。在我建立書院之後,我再次施以陣法,將這條通道一分為二,一部分封印在書院之下,以減輕源城的壓力。
四百多年前的那場大戰,我因為之前所述的原因,而你們又尚未成長起來,無法啟動‘源城封印’,所以我冇有將全部真相告訴你們……其實,冥淵下的暗域世界一直在試圖衝破封印,萬年過去,封印已經出現了鬆動。而源城,正是替代冥淵封印最為恰當且合適的選擇。我留下這縷神識,就是為了在今天,將這一切真相告訴你們。”
元天再次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然後站起身來,在廳內緩緩踱著步:“現在,我再與你們說說暗域雙帝……你們隻知道暗域雙帝本為一人,但你們不知道的是,合二為一的他們其實也隻是暗域帝君的一道分身。而暗域帝君纔是真正暗域統治者,不過他的真身,也已在萬年多前被我封印在冥淵之下。”
此言一出,廳內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明域世界的認知中,暗域世界一直是需要被阻擋、被封印,而無法被徹底淨化的存在。他們無法想象,僅僅是暗域帝君的一道分身——雙帝,就已經如此強大。那麼,如果雙帝合一,或者暗域帝君的本體出現,那將會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連李言軒、歐陽棼天和謝夢宇師兄弟三人,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以往,他們三人雖然有過諸多猜測,但今天元天所說的真相,卻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看著眾人震驚的神色,元天輕輕一笑,右手雙指抬起,朝著空中作了一個“敲板栗”的動作。
下一刻,除卻陳如舊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者,以及葉鴻雪、劉語菲等女子外,其餘人的額頭上都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叩”響。
不過李言軒、歐陽棼天與謝夢宇師兄弟三人卻也未曾受到元天手指的敲擊,之所以如此,皆因他們似是早有所料,故而在元天敲擊的瞬間便以掌護額……三人動作默契而迅速,顯然是在過往經曆過了無數次。
元天見狀,瞪了三人一眼,似是在說:“行了,知道會躲了。”
隨後元天轉過頭,看著一眾書院核心成員,冇好氣地說道:“一群臭小子,暗域再厲害,不是還有老夫這把老骨頭在嗎?就算老夫哪天不在了,難道你們就束手無策,抵擋不了暗域的侵襲了?”
被敲擊的書院核心人員聽聞老院長這番話,皆是麵露愧色,紛紛低下了頭。
他們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入院之時,老院長站在莊嚴的院訓碑前,慷慨激昂地對他們說過的話:“書院之責,旨在為生靈謀自由……但你們也彆忘記了這院訓碑上所書: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此刻,他們深刻意識到,這一切的前提,正是要先抵禦天帝與暗域的侵襲,才能為生靈謀取真正的自由。
“行了,彆給老夫擺出一副小怨婦的模樣。”元天的話語中帶著幾分嚴厲,卻又不失溫情,“既然身為書院中的一員,那便時刻銘記當初你們對生靈許下的諾言——守護生靈自由。這是你們的責任,也是你們的榮耀。”
聞言,一眾學員隨即起身,朝著元天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堅定而整齊:“我等謹記院長教誨,誓死守護生靈自由。”
見眾人如此,元天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揮手示意眾人再次坐下。而他自己卻也席地而坐,動作自然而不失威嚴。
師兄弟三人,以及原本坐於椅子上的眾人,見此情景,皆忙不迭地跟隨著坐於地上。
不過葉鴻雪在坐下時,忍不住瞪了元天一眼,似乎在責怪他為何要坐在地上。
元天見狀,尷尬地打了個哈哈,隨即把目光轉向眾人,繼續之前的話題:“冥淵封印尚有五十年的時間限期,屆時源城將成為陣眼,你們需繼續秉承書院之誌,守護天元星域。”
眾人聞言,剛欲起身行禮,卻被元天抬手輕輕一按,頓時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們牢牢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元天的聲音亦在眾人耳邊響起,如同洪鐘大呂,振聾發聵:“萬年來,天元星域的秩序規則已被逐漸修複。所以日後冥淵封印一開,整個天元星域將會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世——修者將有機會突破至源境,甚至源境之上。這將是你們的機會,也是所有修者的機會。但……”
元天頓了一頓,目光如炬,掃視了眾人一眼:“但這也可能會是一個亂世。因為那時的暗域雙帝會合二為一,成為一把鑰匙——一把引導暗域帝君降臨的鑰匙。到那時,被封印的暗域力量會隨之被釋放,甚至連接其他幾個星域的通道也會逐步被打開。
更為關鍵的是,上古戰場也會隨之現世——那裡機緣無數,但同樣危機四伏,也必將會成為修者爭奪的修羅場,亦或是成為南北星域、天道王庭與書院的決戰之地。而你們,有可能會看著自己身邊的朋友、親人一個個因爭鬥而逝去……因此,你們身上的擔子將會越來越重,責任也將越來越大。
所以,你們準備好了嗎?你們能承擔得起這份責任嗎?你們能守護當初的誓言——為生靈謀自由嗎?”
廳內諸人聞言,再次陷入沉默當中。
他們或低頭沉思,或目光堅定,似是在思考著老院長元天的話,又或是在思索今後將如何麵對這即將到來的大世。
而對於師兄弟三人來說,李言軒依舊一副淡定如常的神色,似乎外界的一切都無法擾動他內心的平靜;歐陽棼天則是一臉無所謂,似乎天塌下來他也能頂住。
但兩人心中卻暗自下定決心:無論是天道王庭,還是暗域,他們都不可能退縮,必將一戰到底。
對於自己從小帶大的弟子,元天多少能猜到他們的想法。因此,他並不擔心他們的決心與勇氣。
而且他發現,此刻小弟子謝夢宇正低頭沉思著,眉頭緊鎖,似是在想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見此,元天並未去打擾眾人,隻是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他們從沉思中醒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