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雲城中的謝府都顯得頗為獨特,這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家主隻是一名修為平平的普通修者,其境界也不過停留在地境這一層次。
更引人矚目的是,儘管謝府後代的子孫中,也冇有人能突破地境的限製,但謝府在雲城的地位卻遠超一般的修行勢力。
這種特殊地位很大程度上得益於與書院的深厚關係……然而,知曉這一內情的人其實並不多。
今日,謝府門前熱鬨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既有修為深厚的修者,也有對修行世界充滿好奇的凡族生靈。
這樣的景象實屬罕見,隻因為謝府為了迎接某位重要人物,特意將門前裝飾得格外隆重。
在過去,謝府如此鄭重其事,無一不是為了迎接書院中的某位大人物。因此,圍觀的眾人紛紛猜測,此次前來的究竟是哪位顯赫人物?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謝府家主帶領族人已經等候了一個早晨,卻始終未見有任何人的身影出現。
這讓圍觀的眾人議論紛紛,也令謝府眾人頗感尷尬,臉上掛不住。
此時,在謝府的祠堂內,謝夢宇夫婦、李晏,以及東方翊風與謝語辰來此已一小會。
在他們幾人身前不遠處的案牘上,擺放著一個牌位,上麵赫然寫著“孫氏小蓮之神位”。
隻見謝夢宇走上前,虔誠地點燃了三炷香,朝著牌位深深地鞠了一躬。劉語菲與李晏見狀,也連忙跟上行禮,兩個孩子更是雙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禮。
緊接著,謝夢宇伸出左手,用指尖輕輕觸碰自己的眉心。
瞬間,長劍星穹自他眉心中飛出,並懸浮於空中……現身的長劍劍身朝向劉語菲的方向微微彎曲,彷彿在向她行禮。
隨後,劍尖泛起一絲耀眼的劍光,這劍光如電,直射向那擺放著的孫氏牌位。
下一刻,牌位上湧起一道白煙,這道白煙在眾人眼前緩緩凝聚,逐漸顯現出一道虛幻的身影——這正是已逝去的老婦人孫小蓮的魂魄。
隻見孫氏的身形微微佝僂,麵容慈祥而平和,彷彿歲月從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這具魂魄雖然帶著生前的情感與記憶,但初現之時,眼中卻閃爍著一絲迷茫。謝夢宇等人並未打擾她,隻是靜靜地注視著懸浮在牌位前的身影。
片刻之後,婦人似乎逐漸適應了自己的狀況,眼中的迷茫之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於心的平靜。
老婦人的魂魄望向謝夢宇等人,眼中流露出溫柔與欣慰。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開心的微笑,彷彿看到了自己最親愛的人。
見狀,謝夢宇也溫和地笑了,輕聲說道:“奶孃,我回來了。”
孫氏聞言,眼眶泛紅,似是喜極而泣。
然而,當她看到謝夢宇斷去的右臂時,那無聲的哭泣瞬間化作了無儘的哀傷。
許久之後,婦人才逐漸平複了情緒,再次望向謝夢宇時,臉上又泛起了笑容。同時,她的眼神也望向宅內的其他人,充滿了慈愛與關懷。
劉語菲見狀,盈盈施了一禮,恭敬地說道:“菲兒,見過奶孃。”
李晏雖然冇有說話,但卻朝著婦人笑了笑,然後恭敬地行了一禮。
飄浮的孫氏望著李晏,也笑著點了點頭,算是致意……雲城之事,大先生與二先生一向不曾介入,所以在婦人心中,她深知謝家能夠在雲城平穩度過幾百年,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李晏這位城主的庇護與照拂。
而對於劉語菲,婦人心中則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感慨。儘管這隻是她與劉語菲的第二次見麵,但她卻從心底裡喜歡這個溫婉漂亮的女子。
婦人暗自思量,若是有這樣一位賢淑的女子陪伴在謝夢宇身邊,即便是她今日離開了,也能安心許多。
正當婦人沉浸在思緒中時,一旁的兩個小傢夥再次恭敬地朝著她鞠了一躬,異口同聲地喊道:“見過奶奶。”這稚嫩而清脆的聲音,瞬間將婦人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婦人疑惑地望向兩個孩子,眼中閃爍著探尋的光芒。
劉語菲見狀,連忙指著兩個孩子,溫柔地解釋道:“奶孃,這位是葉師姐的兒子東方翊風;這位是我與宇哥的兒子謝語辰,您之前見過。”
聞言,婦人的神色中頓時露出一絲驚喜。
她緩緩飄至兩個孩子身前,用那慈祥的聲音再次說道:“能在消散之前再次見到你們,我此生也算是無遺憾了。”隨後,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轉向謝夢宇,深情地說道:“小主人,看到你平安回來,我這顆心也算是放下了。很高興你能記得我這老婦人,你的這份恩情,我始終銘記於心。”
謝夢宇聽著婦人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隻是言語間也露出一絲苦澀:“奶孃,你的恩情我始終不曾忘卻。日後,我一定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必再為我操心了。”
想著兒時與婦人相處的點點滴滴,謝夢宇的眼眶不禁有些濕潤。
“那便很好了。”孫氏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彷彿看到了謝夢宇未來的幸福生活,“如今看到你娶妻生子,家庭和睦,我也能安心地離去了。”
下一刻,孫氏抬眼深深望了一眼祠堂之外,眼中似是有話想說,但卻也未曾開口。
婦人終究隻是虛幻的魂魄,無法再停留太久……所以片刻之後,孫氏伸手朝著幾人揮了揮手,那虛幻的身影亦自緩緩飄起,逐漸在祠堂之內消散。
見此情景,謝夢宇與劉語菲夫婦、李晏以及兩個孩子都恭敬地向老婦人施禮,以此揮彆孫氏。
待孫氏的身影完全消散後,謝夢宇才攜眾人步出祠堂。
而此時祠堂外,早已有一道身影在靜靜地等候著——此人正是孫氏的兒子謝書禾。
此刻謝書禾的臉上寫滿了滄桑與苦澀……對於此人,謝夢宇略有印象。
小時候,奶孃曾帶他來過書院後山,而且謝書禾的名字還是大師兄幫他取的。隻是後來,謝夢宇便很少再見到他,但回來後他從李晏那裡,瞭解到了他、以及如今的謝家。
望著謝書禾那苦澀的臉龐,謝夢宇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同情與感慨。他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奶孃的魂魄已消散,你我也算相識一場。但書院感念謝家,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奶孃。日後,我希望謝家不要再恃書院而驕縱。謝家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也是你疏於管理所致……但謝家畢竟是奶孃留下的心血,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管理,讓謝家重新煥發生機。”
說罷,謝夢宇領著幾人緩步離去。
而謝書禾則怔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不知是因母親魂魄的消散而悲傷,還是在思索謝夢宇所說的話。
當謝夢宇幾人行至謝家大門外時,他再次抬眼望向城主府方向。
隻見城主府上空,一道光柱沖天而起,與光柱相伴的則是雲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在那四個方向,四道巨型的身影緩緩浮現。
隨著天際傳來一聲悠長的龍吟,整個雲城上空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四股似是源自遠古的元氣如同江河入海般彙聚於一處,形成了一幅壯觀的景象。
望著那四道巍峨矗立的巨形身影,謝夢宇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元天老師曾與他們師兄姐弟幾人提及的——上古四靈法陣。這個法陣,據說擁有溝通天地、彙聚四方之力的神秘力量。
隻見位於東方位的青龍之靈率先降臨,其龐大的身軀劃破長空,鱗片閃爍著碧綠與深邃的幽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其雙眼彷彿蘊含了無儘的智慧與威嚴,每一次吐息都伴隨著雷鳴電閃,那是自然之力的極致展現。它的龍吟之聲穿透雲霄,似是能喚醒沉睡的山川,讓萬物復甦,生機勃勃。
位於雲城西方位的則是白虎之靈,身影雖是虛幻,但亦能看出是一尊威猛無比的戰獸。它身披雪白如霜的皮毛,雙眼如炬,閃爍著熾熱的光芒,彷彿能洞察世間一切虛偽與邪惡。它的每一次跳躍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虎嘯,金色的光芒與青龍的碧綠交相輝映,形成了天地間最為壯觀的景象。
之後則是位於南方位的朱雀之靈,其周身火焰繚繞,羽翼如同燃燒的火焰,劃破了寂靜的夜空,照亮了整個天際。它的啼鳴如同天籟之音,與青龍、白虎的咆哮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古老而神秘的樂章。
最後,則是北方位的玄武之靈,其雙眼深邃,如同深淵,能夠洞察時間與空間的流轉。它的步伐雖慢,但每一步都如同山嶽般沉重,龜殼上的古老符文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與前三者的力量相互呼應,形成了完美的平衡。
下一瞬,四道虛幻之靈的體內同時射出一道白光,它們在空中交織、彙聚,最終緩緩彙聚於城主府上空的那道光柱之上……隻一瞬之間,城主府上空便形成了一個金色的漩渦。
隻見這個漩渦在空中緩緩旋轉,並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將整個城主府籠罩其中,彷彿要將一切都納入其中。
望著那緩緩旋轉的漩渦,謝夢宇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吸力正在緩緩流轉,它似乎想要吞噬周圍的一切。這股吸力逐漸增強,開始緩緩往雲城的北門飄去,直至書院傳送門前方纔停下。
隨後,那漩渦與城主府溢位的那道光柱、以及四靈那巍峨身影一起,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然而,這一切似乎隻有謝夢宇能夠看見……就連在他身旁的妻子劉語菲以及他身後的李晏都未曾察覺這一異象。
而後者兩人則奇怪謝夢宇舉動,故麵疑惑地望著謝夢宇,似乎想要從他身上找到答案。
“宇哥,怎麼了?”劉語菲忍不住開口問道。
聽到妻子的詢問,謝夢宇微微一怔,他從兩人目光中明白——四靈法陣隻有他一人能看見。
謝夢宇此刻亦是滿臉疑惑,因為他之前未曾聽師兄師姐他們提起過此事……所以他心中不禁暗自琢磨:看來又是老師布的局、玩的把戲。
隻是他如今也不明白老師這究竟是何意,不過他亦想——既然老頭子不曾說破,他也懶得去猜測。
下一刻,謝夢宇收回思緒,望了一眼妻子和劉語菲身後的李晏,解釋道:“老師在雲城設置了一個上四靈法陣,至於具體有何作用,我暫時還猜不到。”
聞言,劉語菲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淡然。對於那位總是神出鬼冇、行事莫測的老師元天,她早已學會了以一顆平常心去對待。畢竟,回來書院這百年多時間,她已經深知老師的行事風格,即便他再如何神秘,也總有他的道理和考量。
至於李晏,他聽後則是微微一驚——因為他曾聽老師李言軒述說過此法陣。隻是下一刻,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想法與小師嬸劉語菲相似,對於那位神秘的師公,他早已見怪不怪。無論師公做出何種舉動,李晏都深信,他的出發點定是為了他們好,絕不會傷害到他們分毫,這是一份對師公元天的絕對信任。
至於在一旁的兩個小傢夥,他們早已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開始了自己的吃食大賽。對於外界是否發生了什麼大事小情,他們早已無暇顧及,隻顧著享受眼前的美食和歡樂。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隨著父母、和師叔離去之時,兩小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望向了遠處的街角。
隻見此時,元天的神識竟神奇地出現在那裡,正朝著兩小揮手致意。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小心中湧起一絲驚喜和竊喜,彷彿守護著自己的小秘密一般。
兩小朝著元天的神識偷偷地點了點頭,臉上洋溢著調皮而又興奮的笑容。然後,他們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若無其事地跟上爸爸媽媽、小師叔小師嬸以及師兄離去的腳步。
隨著幾人的身影逐漸遠去,元天的神識也緩緩消散於無形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謝府門前再次恢複了往日的寧靜與平和,隻有微風輕輕拂過,似乎在訴說著剛纔那一幕神秘的瞬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