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曙光開始在遠方山際線附近悄然露麵,預示著一天的清晨即將降臨。
鐘醫府的守門護衛,開始交替接班。
夢月緊挨著謝潯,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我有一個主意,能更快的深入內部……你在此處守著見機行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溫暖的氣息像柔軟的雲朵般撫過他的耳際。
她說話的氣息冷冽而清新,他隻能木訥的點頭附和,緊張的將視線轉移到彆處。
夢月見他並不反對,便轉頭一躍而下,穩穩落於地麵,向著隱蔽之處走去。
他直勾勾的盯著,見她漸漸消失於視野中,這才撫平了內心的悸動。
夢月藏匿其中,悄悄施仙術換了一身行頭,此刻她換上高級的出師道袍,左手持權杖,一副英氣逼人的仙姑打扮。
她來到鐘醫府大門來迴繞圈,神情冷漠,眉頭緊皺,口中唸唸有詞,聲音無比深沉,又搖頭晃腦,一副天降大禍的樣子。
這模樣讓守門的護衛後背發涼,又想起昔日慘死的兄弟,忍不住問了句:“這位仙姑,您是在乾嘛呢?”
她略作遲疑的上下打量他,突然瞪大眼睛說道:“這位小兄,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你印堂發黑,散發著一股不祥的死氣,讓人避之不及,此宅子受到了詛咒,總是碰到不如意的事情。”
護衛聽的頭皮發麻,確實府內接二連三的發生不祥之事,慌忙的低聲補了句:“大仙,你彆走,就在此處,我去找自家大人。”
他轉身跑的飛起,一眨眼的功夫便冇了人影兒。
“大人!出大事了!宅子中邪了,我要死了。”
他邊跑邊喊,在書房“撲通”一聲跪下,抱著鐘禦醫的大腿開始哭喊。
禦醫抬起另一條腿,試圖將他踹開,邊踹邊說道:“滾開,喪氣玩意兒,宅子怎麼會中邪?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他抱的更緊了幾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大人!仙姑尋著邪氣都到了大門口,此刻人在外麵等著。”
“她還說府內不太平,受到了詛咒,還說下一個死的就是我了,求大人救救我吧!”
禦醫氣的用手拍打他的腦袋,不耐煩的說道:“撒手,我讓你撒手,你這個樣子,我怎麼過去問個究竟。”
他連忙鬆開,在地上磕了個響頭謝罪。
禦醫麵上並無表情,內心卻慌的遭罪,加快步伐的向大門處走去,護衛則恭順的跟在後邊。
夢月用餘光瞥見遠處朝自己走來兩個男人,又開始口中唸唸有詞,四處比劃,時而皺眉時而搖頭歎息,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
嚇的禦醫心跳加速,腦袋發昏,人還未到聲先至:“什麼仙姑?簡直胡說八道。”
這位五十多歲的禦醫,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皺紋交錯,透露著歲月的滄桑和閱曆的深厚,此刻滿臉挑釁和不屈的嘲諷。
夢月故作可惜,搖頭歎氣道:“唉!此宅散發陰氣,籠罩著一團黑氣。”
“被邪物盯上,不僅孩子橫招禍端,連大人您,都自身難保,恐怕是會連累全府……真是可惜啊!”
他打量著她,穿著高級的道袍,透著一股沉穩和睿智,彷彿能洞悉世間萬物。
隨即開始心亂如麻,手心出汗,隻能勉強帶著笑容,行禮作揖道:“仙姑,多有得罪,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快,府中請坐。”
夢月計謀得逞,邁著步子跨進府內,還是故作矜持大度的點頭:“您放心,此事有貧道在,定能相安無事。”
他收斂傲氣,恭敬誠懇:“好好好!隻要保我宅的安寧,該有的酬勞一定妥帖周到。”
護衛這才放心的繼續履行職責守在門外。
兩人來到廳堂坐下,便有丫鬟上前端茶倒水。
鐘禦醫按耐不住,出聲打破了沉默:“仙姑,此事該如何解決?”
夢月皮笑肉不笑的搭話:“若要解決也不難,得先告知貧道,府中發生的不祥之事。”
他從懷中拿出信遞過去,語重心長的緩緩開口說道:“就在昨日,守門的護衛被人一箭射死,便得到了這封女兒的求救信。”
夢月接過後展開檢視,她還未曾見過清羽的字跡,便再次確認:“大人,這字跡可有不妥之處?”
他痛心疾首的搖頭歎息:“唉!並無不妥,是我女兒的字跡,但……”
“家女向來聰慧,信中留了暗言,仙姑請看,她所傳達的意思,便是得罪了人,關押在落府。”
“她雖說有些叛逆,但不會是邪惡,與夫人向來無話不談,如此重要之事不告知卻讓我派人祟看守,所以意思應該是邪祟守著。”
“家女向來倔強,決不會自儘,這最後一句用毒一死了之,便是告訴對方會對她用毒。”
夢月拿著信沉思片刻,靈光一閃而過,這最後一句話的意思,或許她是想說,對方是個會用毒的高手,連她都能中招。
她收回思緒,讚歎道:“知女莫如父,果然如此,大人您放心,貧道會偷偷跟著,確保您的安危,此時還需您去一趟,才能知曉對方的目的。”
兩人商討著計謀,打定主意後,便安排客房供夢月休息。
她跟著丫鬟的引領來到後院的一處廂房,待丫鬟退下後,她便鎖上房門。
利用隱身符,施仙術來到府外,去尋找謝潯。
他見她突然回來,內心有些擔憂著說道:“如何?可有被髮現?”
夢月眉頭舒展,眼神明亮:“他目前並無懷疑,亥時落府,清羽被邪祟看守,我會偷偷跟隨禦醫前去,你……”
他心領會神,便點頭附和:“我懂!”
兩人會心一笑,彼此默契心照不宣,她便安心的回到後院廂房等待著時辰的到來。
這期間,禦醫還吩咐廚房做好美味佳肴,為仙姑接風犒勞。
亥時還有三刻纔到,月黑風高,靜謐無比,是一天中的夜晚時間。
夢月提前便等在了廳堂。
禦醫換上一身深色衣服,兩人一路出府,他令人駕來馬車,又安排了暗衛跟著留了一手,若有變動,也好有人應付。
兩人坐著馬車,一路趕往落府,而謝潯也在後邊遠遠的跟著。
眼看目的地越來越近,禦醫吩咐暗衛隱藏等待信號,他則隻身一人踏入府中。
夢月隱身收斂氣息,穩住步伐,在屋頂最高處觀望。
而謝潯此刻也開始有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