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冷漠的將他丟在宮邸,而他的房間中隻有一盞昏暗的油燈,整個空間幽暗,冰冷的氣流從四麵八方襲來。
牆角的破舊床榻上鋪著襤褸的被褥,十分淒涼,散發出陰冷、潮濕和孤寂的氛圍。
此刻躺在稻草上的謝潯蜷縮著,聲音顫抖,喃喃自語道:“她不是懦婦……她不是……”
夢月見他說著胡話,也聽的不真切,搖了搖他的身子:“謝潯,彆睡了……醒醒。”
搖晃了好半晌也冇有動靜,看來他和自己一樣,也是進入了夢魘。
隨後選擇采用最簡單的叫醒方式,她抬手,“啪……啪”屋內傳來清脆的兩道巴掌聲。
此時他俊俏的臉龐泛起了兩道紅光。
他顫抖著濃密的睫毛,又開始喃喃自語:“我不認錯……我冇錯……”
“……”此舉看來毫無作用。
夢月伸手將食指點在他的額頭,默唸咒語後來到了他的夢魘,隨即施展仙術運用神力,將他恐懼的夢境開始重頭演繹。
碎片編織交彙後,出現了新的畫麵。
此刻的他還是個孩子,穿著華麗,略顯稚氣,模樣乖巧可愛,屋內擺設更是富麗堂皇,儘顯皇家風範。
他正乖巧的在書案上看書練字,開心的說著:“等我練好了字,讀好了書,將來為父皇分憂,父皇就會喜歡我的。”
這時一個婢女驚慌失措的衝了進來打破了和諧:“不好了,大皇子,皇後孃娘薨了。”
他不可置信,毛筆從手中滑落,將工整的字跡汙染,他驚慌失措,眼眸中起了霧氣,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你……再說一遍?你剛剛是不是說錯了?”
婢女不想耽誤一秒的時間,拉著他就要往門外走:“大皇子,娘娘臨走前讓奴婢帶您出宮,快跟我走吧!再不走就不及了。”
“奴婢冇有說錯,奴婢求您了,快跟我走。”
他連忙扳開她的手,內心滿是絕望:“不!你不說清楚我不走。”
婢女痛心疾首,手指冰涼的握住他說道:“大皇子,皇後臨終的遺言你都不聽了嗎?你快隨我出宮,彆猶豫了。”
隨後便是侍衛衝了進來,將婢女一箭射死。
他被帶到荒涼的宮邸,眼淚早已哭乾,他神色黯然的詢問押送的侍衛:“母後犯了何錯?你們為什麼要關我?”
“皇後私藏刺客,竟然將邪祟藏入房中,陛下大怒,你也難逃此劫。”
他瞳孔猛縮,連忙否認:“不……母後纔不會私藏邪祟,你們定是冤枉她,不然母後為何要自儘證明清白。”
“證明清白?邪祟被找出來時便已經不再清白,她不過是懦婦,眼看事情敗露,才羞愧自儘。”
“不……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此事的局麵無可挽回。”
接著他被圈禁起來,看守的太監宮女把平日裡被主子打罵的氣,全算在他頭上。
就這樣日複一日的換著花樣,對他打罵、惡搞。
“哈哈哈,嚇壞了吧,這可是肥美的菜花蛇,我放在你房間養著呢”……
他神情冷漠,徒手將菜花蛇狠狠掐死,將蛇血甩在他們身上,嚇的他們到處亂躥。
“來來來,小雜碎,今天我伺候了主子一場,你也來伺候我,給我沐浴”……
他偷偷往水中加了癢癢葉在拿出,主管太監渾身抓的起膿,氣的將他一頓猛揍。
“小雜碎,這院子可不養閒人,仆人可都比你金貴,你也得學會打掃、擔水”……
他將落葉全部掃在主管太監門前,又將他缸裡的水全部擔出去澆花,氣的主管太監又將他一頓猛揍。
“來啊,吃泔水長大的,還能打的過我?”
他握著拳頭,和太監扭打在一塊,把他打的滿地找牙。
久而久之,他在宮邸慢慢學會了跟人打架,知道打哪裡對方最疼,出拳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打完對方還找不出傷口。
院內的下人全部敗績,看到他就開始躲著,不少太監為了不被捱打,還給他換上新鮮的吃食。
畫麵開始循環,這便是他的心魔,越是恐懼什麼,便會顯現什麼。
她開始有些心疼謝潯,堂堂一國皇子,本該享受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卻一朝落魄,受人欺辱,好在他冇有自暴自棄,竟然絕處逢生。
夢月默唸咒語:三元守魄、天皇授經……夢境——破。
畫麵碎裂,碎片開始慢慢消散,夢月準備尋找他的記憶,解開內心的疑惑。
他為何上山修道,他娘究竟是怎麼死的,他又是如何從宮邸逃出來的。
不想夢境剛被打破,整個識海開始劇烈晃動,她暗罵不好,他這是要醒來了。
隨即施展仙術逃離了他的夢境,假裝著急切的瑤瑤他的身子:“謝潯,醒醒……彆睡了。”
謝潯感覺有些頭暈,顫抖著睫毛,緩緩睜開了雙眼,視線聚焦後,映入她關心的臉,剛想開口說自己冇事。
便感覺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似乎還有些許臃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臉龐,微微觸碰都傳來痛感,心裡疑惑著是不是遭到了暗算。
“我臉怎麼了?”
夢月略顯吃驚,開口第一句竟然關心的是他的臉:“啊?挺好的啊!我看一點事也冇有!”
“為何如此臃腫疼痛。”
她有些心虛的說道:“呃……你遲遲醒不來,我打的。”
他並未責怪,也知道她若不打,或許就再也醒不過來:“我做了好長一個夢,夢見自己回到了兒時。”
夢月試探著,眼神裝著無辜:“我知道啊!你剛剛嘴裡一直嚷嚷著,母後不要離開我……你們不要打我……我恨你們……”
“你都知道了?這……真是我自己說的?”
她暗自得意的笑笑:“不然你做夢我怎麼會知道呢?所以,你該告訴我你的身份了吧!”
謝潯神情悲傷,彷彿又陷入痛苦的回憶:“我……是閩月國大皇子,自從母後離開,我便也跟著失勢……我冇有自由,所以逃了出來。”
夢月說出了心中的猜測:“你想變強,才隱瞞身份上山修道?”
他自嘲著:“是……因為外人從冇見過長大後的我,便也不會有人認出我的身份。”
“所以你的真名是什麼?你的母後又是怎麼回事?”
他言語悲涼:“我真名楚景宸,可我卻不想姓楚,我改隨母姓,單名潯,我的母後冇有葬入皇陵,我便可以稱她為孃親。”
“師姐,我也希望你能幫我隱瞞身份。”
夢月不假思索的答應:“那是自然,但是,潯,是尋找真相的意思嗎?她怎麼死的。”
“師姐冰雪聰明,什麼都逃不過你的慧眼,我也不知道怎麼死的……父皇說是自儘,但我孃的貼身婢女說她不是。”
“可有線索?”
他搖搖頭:“冇有任何線索,處理的很乾淨,整個賢坤宮的下人全被屠殺。”
夢月肯定著:“單憑這一點,你娘就不是自儘,既然宮內冇有線索,那宮外呢?”
“我隻知道,那晚有邪祟闖入,纔會被人誤會成私藏邪祟。”
夢月頓時感覺思路明瞭:“難怪上次查案,你非得插手,讓我帶著你下山,是想讓我成為你的幫手?”
他怕她誤會,連忙說出了心裡藏著很久的話:“是,但我從來冇想過利用你,隻是想跟著你變得更強。”
“好,我既然答應過你,便不會失言,鬼醫你可去詢問過你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