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塵一本正經道：“獎勵不獎勵什麼的都無所謂，隻是可惜為保護天運神猴損壞的十來件鴻蒙靈寶！”
雲霄娘娘含笑：“哪有十件，不是三件嗎？”
“啊，這——嘿嘿，這不是打算吃回扣孝敬您嘛。”項塵尷尬撓頭一笑。
闡教那邊，一方法寶一樣的寶殿懸浮半空。
楊清帶著幾分敬畏來到了楊戩麵前。
楊清跪伏在神殿的玉階前，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麵。
殿內冇有點燈，唯有楊戩眉心的天目流轉著淡淡金輝，照亮他雕塑般冷峻的輪廓。
哮天犬蜷在主人腳邊，赤紅犬目倒映著楊清發顫的肩線。
“弟子...有負師命。”
喉間鐵鏽味蔓延，她將下唇咬出血來。八九玄功的道紋在脊背明滅不定，那是道心不穩的征兆。
“抬起頭。”
楊戩的聲音像三尖兩刃槍的鋒刃刮過耳膜。
楊清抬眼時，正對上師尊天目中映出的畫麵——
禁海營地：她為發燒的項塵更換額前濕布，天運神猴蜷在兩人中間。
荒島月夜：項塵痞笑著問“生一窩崽子可好”，她耳尖泛紅卻未反駁；
最後一戰：她故意被縛龍索纏住，銀甲破損的位置剛好露出未愈的舊傷...
“好個生死之交，你竟然還喜歡上了一名截教男子！”楊戩突然拂袖，神殿四壁的蓮燈齊齊爆響。
楊清瞳孔驟縮。
這些畫麵竟連她當時的心緒都纖毫畢現——為項塵換藥時指尖的顫抖，月夜下加速的心跳，甚至假意戰敗時那一絲擔憂被看穿的慌亂。
“弟子知錯——”楊清低著頭
“伏羲盤也就罷了。”楊戩指尖輕叩案幾，每一聲都似敲在她道心上，“天運神猴關乎量劫，你可知你師叔為此推演折損多少壽元？”
轟隆隆，殿外忽起驚雷，天空覆蓋雷雲，那是聖人情緒引動的天象。
哮天犬的毛髮根根豎起，齜牙看向雲層中時隱時現的玉虛宮虛影。
“弟子...願入化神池洗練道心。”楊清重重叩首，青玉地磚裂開蛛網紋。這是闡教最嚴苛的刑罰，池水能蝕骨銷魂卻保真靈意識不滅。
楊戩天目突然射出金光將她籠罩。
威壓臨身的瞬間，楊清體內傳出鎖鏈崩斷之聲——竟是要強行封印楊清關於項塵的記憶！
楊戩天目中迸射出的金光如萬千鋒刃刺入楊清紫府。
那帶著玉虛宮敕令的聖道法則化作鎖鏈，徑直纏繞向她元神深處最鮮活的記憶光團。
那些與項塵相關的畫麵頓時如遭雷擊，開始劇烈震顫。
楊清的元神海中，浮現出與項塵相關的記憶畫麵——
禁海月夜，項塵將最後半塊烤魚塞給她，自己啃著苦澀的樹根。
核爆之時，那道擋在她身前的背影被衝擊波撕得血肉模糊。
“不——！”
楊清突然抱頭慘叫，銀甲下的身軀蜷縮成蝦米狀。
她識海內掀起驚濤駭浪，八九玄功的道紋在皮膚表麵瘋狂遊走，竟自主形成防禦屏障抵抗金光侵襲。
眉心豎瞳不受控製地睜開，流淌出的不是清光而是血淚。
“師尊...求您...”她十指深深摳進青玉地磚，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彆拿走這些記憶...”
哮天犬看見眼中都流露出了心疼和不忍。
它從未見過有人能抵抗主人天目的封印，更遑論這個素來恭順的弟子。
楊戩眸中寒芒暴漲，氣得頭髮無風自動。
殿內溫度驟降，蓮燈凍結的燈油發出細碎爆裂聲。
“孽徒！”
他雷霆般的嗬斥震得梁柱簌簌落塵：“你可知和截教弟子私通會有多大影響？”
此刻楊清識海正經曆著比化神池更殘酷的刑罰。
金光鎖鏈每扯動一寸，就帶起記憶星辰的爆裂——她看見自己在荒島月夜偷瞥項塵的側臉，那壞胚突然轉頭衝她痞笑，驚得她內心盪漾波瀾。
這段記憶正在被強行抽離，連帶著胸腔裡那份悸動都要被剜去。
“啊！”她突然暴起，銀甲碎片叮噹濺落。
本該跪伏的身軀竟半跪著挺直脊背，天目流出的血淚在臉頰劃出觸目驚心的紅痕。
“弟子——孩兒願受千刀萬剮...”
她顫抖著抓住楊戩戰袍下襬，“隻求留...留下關於他的記憶，...孩兒是真的不能冇有他的記憶！”
記憶畫麵又轉到那日自己發著高燒，迷迷糊糊抓住他手腕呢喃，而他一直陪護在身邊招呼自己
當時她心跳如擂鼓，此刻這記憶光團被金光鎖鏈扯得四分五裂。
劇痛讓她喉間溢位血沫，卻仍固執地結著固魂印。
元神世界已地動山搖，但她竟燃燒道行在識海築起堤壩——
“癡兒！”
楊戩聞言極為心痛，這一句孩兒是她從未對自己說出口的。
同時也極為的憤怒！
瑪德，養得好好的弟子，好好的閨女，竟然喜歡上了截教的黃毛！
竟然不惜為了他如此對抗自己的意誌。
想到這裡，楊戩越想越氣！
楊戩突然捏訣加重封印，天目射出的金光中浮現玉虛宮虛影。
這次鎖鏈直接貫穿楊清琵琶骨，將她淩空吊起。
鮮血順著銀甲紋路滴落，在青玉磚上綻開淒豔的紅梅。
“與截教妖人私相授受已是重罪！”
楊戩聲如寒鐵相擊，闡教戰神威壓讓殿外雷雲化作血色，“如今還敢為情亂道？”
懸在半空的楊清突然笑了。
血汙遮掩不住她眼中星火，被鎖鏈洞穿的右手竟艱難掐訣。
那是項塵教她的截教小把戲，原本絕不該出現在玉鼎門下。
“不是...亂道...”她每說一個字都帶出血沫，“是這道...本就有情...”
殿外血色雷雲突然炸響，一道霹靂劈碎飛簷。
楊戩震怒之下天目全開，金光中浮現天道碑文，那是要直接摧毀相關記憶的征兆。
就在封印即將落下的刹那，楊清眉心突然浮現象征鴻蒙道果的金紋。
她竟要自毀三花聚頂的根基，將畢生修為灌入識海！
這是打算毀滅元神也不打算捨棄這記憶！
爆發的清光與金光對衝，整個神殿都被映成詭異的青金色。
“你！”楊戩驚怒交加，嚇得連忙收手，看著愛徒也是愛女的楊清從半空墜落。
她像個破碎的瓷娃娃般摔在玉階上，卻死死護住心口——那裡藏著項塵送她的禮物，禁海命核碎片打磨的吊墜，此刻正發著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