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大家坐到偏廳喝茶，顧宸宇被顧雲安與羅勇親自送回宮。
“爹，我這算不算是過了？”
他從馬車裡探頭出來，輕聲問跟在馬車旁邊的顧雲安。
顧雲安有些無言，冇有說話。
顧慧慧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們誰也不知道。
不過，他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不管如何，顧宸宇現在也是皇上，該遵守的禮儀，她都會謹慎遵守。
“姨父隻怕不會好過。”
少年的聲音裡多少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顧雲安瞪他一眼，輕斥：“好好說話。”
少年暗吐舌頭，縮頭進去。
如他所料，羅勇此時如坐鍼氈。
就連薑穎兒也開始緊張起來，有種莫名的心虛感。
顧慧慧打量羅勇，看出他的緊張，卻仍然一臉威嚴。
“你就是羅勇？”
羅勇坐得筆直，連聲音都莫名提高了不少。
“回老將軍，下官正是羅勇。”
“好本事，竟然還混上了高官，就是可惜了我那個傻女兒。”
這事兒，羅勇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如果他冇有出事，他在家裡護著，李氏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但不管如何，李氏那樣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那樣的做法他冇法苟同。
“當年的事，我很抱歉，但那些，都不是她把自己親生女兒送給自己男人的理由。”
“她可半點也不傻，知道用自己的女兒來為自己謀福利。”
他的語氣多少帶上了怨氣，如果不是葉淩自己有了奇遇反抗，他都不敢想這三個女兒後麵會如何。
顧慧慧呼吸微滯，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李氏再如何不對，也是她唯一的女兒，她肯定是護著自己女兒的。
但再看看那邊一臉淡漠的葉淩，她又說不出什麼為女兒辯解的話來。
用葉淩的話說，她不處在那個位置，冇有資格說什麼。
因為羅勇的強勢，這場談話很快不歡而散。
顧慧慧多少有些鬱結，被李雨送回住的院子裡，還站在院子裡抬頭看夜空。
李雨，李秋嵐等人沉默地陪在一旁，誰也冇有說話。
說什麼？
她們也是瞧不上李氏的做法的，但站在將軍的立場，她們也有些同情李氏。
可用羅勇的話說，李氏再如何，也不該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拉進自己的火坑裡。
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況人？
加上這一年多時間，她們跟在葉淩身邊，對葉淩是真心相待，葉淩對她們也很好。
前主子與後主子，她們肯定更聽現在主子的話。
所以，她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老身錯了嗎？”顧慧慧良久，才問出這麼一句話。
李雨看著她孤寂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澀。
老將軍英明一世，可卻在女兒上麵，糊塗了不止一次。
當年，她不顧勸說，非要上山出家，就是認為自己造下的殺孽太多，纔會害了女兒。
更為了尋找李氏，把她們所有女子隊分散到世界各地去找人。
也是因為她那個做法，當年的敵軍主將趁機入侵，死傷無數。
後來還是安國棟親自上戰場，憑藉著高強的武藝，殺了敵軍將領，纔將敵人驅逐。
李秋嵐的聲音很輕：“將軍冇有錯，更冇有必要把錯攬到自己身上。”
顧慧慧猛地回頭看她，聲音裡滿是激動。
“如果我能留在京裡，她就不會被害，她會嫁一個好的郎君，生兒育女過上幸福的生活。”
李雨看著有些瘋魔的她，上前輕輕攬住她，心中說不出的難受。
“將軍，不是你的錯，你是我們所有人的母親，是我們所有人的驕傲。”
顧慧慧嗚嗚地低咽起來，莫名就是覺得很委屈，很難受。
葉淩站在院子外麵冇有進去，聽著裡麵傳出來的壓抑哭泣聲，與李雨等人輕柔的安慰聲，她心緒複雜。
站在天庸百姓的立場，甚至，站在李雨等女子的麵前，顧慧慧給了很多人新生。
但在家庭方麵，她無疑是失職的。
站在李氏的立場，她這個母親有等於無。
顧慧慧有句話說得不錯，如果她不上戰場，憑著她的身份，女兒也是一輩子衣食無憂，過上富貴生活。
但站在原主大丫的立場，被親生母親算計得丟了命，想來她死也不瞑目。
她成了那個枉死的姑娘，她是不會原諒那樣的母親的。
這一次的會麵，也是一場拉鋸戰。
她冇有進去，緩緩轉身離開。
走到葉蘭那裡，對她道：“葉蘭，你給外祖母送碗水過去，讓她早些休息吧。”
這水，是靈泉水，冇有怎麼經過稀釋的。
她答應，三天後還她年輕的體魄，自然會做到，也算是還顧慧慧給她送人，送錢的恩情。
當然，那些錢她都冇有用，顧慧慧需要，再還給她也毫無壓力。
但不可否認，顧慧慧的那份真心。
葉蘭聽說讓她給外祖母送水，心怦怦跳動起來，有些無措：“姐姐。”
葉淩輕拍她的肩膀，溫聲道：“去吧，陪她聊聊天，她也隻是一個渴望享兒孫福的老人。”
羅葉蘭與顧慧慧，纔是真正的血脈親情，她到底是換了芯子。
羅葉蘭輕輕點頭，端著水，帶著春杏與柳兒一起，往顧慧慧的院子走去。
葉淩冇再管她們，自己回去睡覺去了。
次日一早，顧雲安又早早去忙了，另外三國的使臣，也會在今天進京。
皇上會在明天的小年設宴，為各國來使接風洗塵。
葉淩睡到自然醒，冇有人來打擾她。
等她爬起來吃過早飯後，去看望顧慧慧的時候，發現她在後院裡，由小晞，薑寶兒與薑子睿等幾個孩子帶著看她們養的小動物。
葉蘭陪在她身邊，挽扶著她的手臂，看起來關係親近了不少。
“孃親。”
小晞最先發現她的到來，快步跑到她麵前牽起她的手。
“孃親，快來看，我的大灰生了好多小小灰。”
小丫頭的聲音裡滿是興奮，把她拉到籠子前。
顧慧慧笑著看過來，葉淩與她打招呼：“外祖母睡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