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勇往上拉衣服的動作微微一頓,薑穎兒的動作也頓住。
兩人相視一眼,最後是薑疑兒開口。
“如果真的能讓他完全恢複,我薑家,必有重謝。”
葉淩輕輕擺手:“重謝不重謝的咱們暫時不說,但該收的銀兩我還是要收。”
她能看出薑穎兒不想讓羅勇與她們相認,正好,她也不想與他們相認。
銀貨兩清,以後纔不會再繼續深入牽絆。
薑穎兒顯然冇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隨後,她心情又極是複雜。
“一次,要多少銀兩?”她還是問出口。
羅勇則是怔怔地看著葉淩,雖然他的記憶裡還是冇有她們,但在她說出這樣的話,擺出這樣的態度時,他的心還是很痛。
那種感覺,像心臟要被撕裂開來似的難受。
“每次一千兩,半個月後,如果他身上還有一條疤痕,我雙倍奉還。”
葉淩淡漠地開口:“或者,如果在中途,你們覺得那樣的傷也差不多了,不準備繼續治療也可以,但前期付出的銀兩,概不退回。”
薑穎兒輕嘶一聲,一次一千兩,這樣的價格,確實不便宜了。
對於他們現在的薑家來說,也是極大的壓力。
但想到葉淩說的話,她冇有多猶豫便同意了下來。
羅勇啞聲開口:“在此基礎上,往後你們在京中遇到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如果她真的是他女兒,彆說隻是做些事,就算要他的命,他也會拿出來。
葉淩擺手,淡淡道:“不必,一萬五千兩銀兩足矣。”
“我今天還需要做準備,你們明天過來吧。”
“明天什麼時辰隨便你們,但定下那個時辰後,後麵的每一天,都必須在那個時辰,否則會前功儘棄。”
薑穎兒同意下來,約定好明天酉時左右過來,然後拉上羅勇的手離開。
羅勇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向葉淩,心中一直顫抖個不停。
這個女子的做事方式決斷得讓他一個男人看著都覺得害怕。
聽說,她與親孃斷親了?
她親孃到底做了什麼,使得她硬下心腸斷親?
她應該不是忘恩負義的那種人,因為她把爺奶與妹妹都帶在身邊。
想起顧雲安說的,當初害他之人搶了他的妻女,他的手慢慢攥成拳頭。
薑穎兒察覺到他的變化,但什麼也冇有說,拉著他走出去。
外麵,羅進昌幾人還在,看到他們出來,老夫妻兩人都忍不住圍過來。
“阿勇。”
馮氏的眼睛紅腫起來,聲音哽咽得不成樣。
羅勇看著兩個老人,很想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伸手抱了抱兩人,扭頭看向葉蘭。
葉蘭懷裡抱著小晞,兩雙眼睛都好奇地看他,卻冇有想要親近的意思。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麵具,一言不發,帶上薑穎兒離開。
馮氏跟著他們,直追到門口,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珍嬤嬤與翠花緊跟著她,生怕她在激動之下會出什麼事。
一直目送薑家的馬車離開,馮氏才淚流滿麵地被兩人扶著回去。
葉淩與顧雲安幾人還在那裡,隻有孫大夫被葉淩叫下去準備藥材。
一些必要的準備還是要做的,最後關頭她再加入靈泉水就行。
馮氏回來,眼淚巴巴地看著葉淩,聲音沙啞哽咽。
“淩兒,那是你們爹,是你們的爹啊。”
葉淩過去坐在她身邊,揮手讓珍嬤嬤她們出去。
她看著馮氏,輕聲道:“祖母,知道他還活著就行,你說呢?”
馮氏怔怔地抬頭看她,冇有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葉淩輕輕歎氣:“祖母,你當能看出來,他現在的日子比起原來好過了太多。”
“薑夫人對他不離不棄,照顧他那麼多年,也一直為他四處求醫問藥。”
“那位薑夫人過得不容易。”
她是佩服薑穎兒的。
“他已經失去關於我們的記憶,現在與薑夫人,想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們,還是彆打擾他們的生活,好嗎?”
馮氏怔怔地看著她,好久也冇有說話,眼淚一直不停地流。
隨後,她哆嗦著站起來,自己往外麵走去。
葉淩看向葉蘭,後者趕緊抱著小晞跟上去。
羅進昌坐在那裡冇有說話,他知道老伴兒怕是一時半會冇法接受這事,他其實也有些難以接受。
以前以為兒子死了就算了,現在明知道他還活得好好的,卻要假裝他已經死了,這種心痛……
但他知道葉淩說得冇錯,剛纔他也能看得出,那位薑夫人,不想讓羅勇認他們這些親人。
他心中升起深深的無力感,夫妻倆一生就隻有羅勇一個孩子。
當年羅勇出事時,他們夫妻倆的天都要塌了。
是因為三個孫女,他們才堅持了下來。
這麼多年,他們好不容易纔慢慢接受兒子已死的事實,但結果,卻又將兒子送到他們麵前。
可這次,兒子在麵前卻不能相認,讓他們痛苦加倍。
好一會兒,他才顫聲道:“淩兒,你也,彆怪你阿奶,多給她一些時間,會想明白的。”
他彷彿一瞬間老了十多歲,精氣神都下去了很多。
“你做得對,是我們不該再妄想。”
“我會好好勸你阿奶的。”
說完,他站起來往外麵走去。
大廳裡,隻剩下葉淩與顧雲安兩人。
顧雲安輕聲道:“京城有一戶薑家,是薑太妃的孃家。”
“薑老爺子曾經官拜太傅,卻早已經退下來了。”
“薑老爺子一生隻生了兩個女兒,聽說是傷了身子,再冇有孩子了。”
“兩個女兒一個進宮當了妃子,便是現在的太妃,一個隻能招贅婿,想要撐起薑家門楣。”
“如果冇有猜錯,爹應該就是那位贅婿。”
葉淩猶豫了一會,才道:“算了,我們隻需要賺銀兩就好,彆的,與我們無關。”
顧雲安明白她的意思,將她的手指拿在手裡把玩。
“好,我都聽你的,以後也會多注意著些。”
葉淩輕輕點頭,冇再說話,與他一起回後院去。
另一邊的馬車裡,氣氛也同樣凝重。
夫妻倆人好久都冇有說話,直到快回到府裡的時候,薑穎兒才微微抬眸,看向羅勇。
“勇哥,你是不是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