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
一道微弱的聲音傳入葉淩的耳邊,她順著聲音找過去,是一名躺在地上,肚子微隆的年輕婦人。
她臉色發白,一手扶著肚子,一邊睜著快要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看四周,想看看有冇有人能給她弄點水。
葉淩走過去,從身後的包裹裡拿出一個竹筒,把人扶起來,給她喂水。
婦人緊緊抓著竹筒,迫切地喝了大半筒水,才鬆了手。
“姑娘,謝謝,有冇有吃的?”她雙眼看向葉淩的包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的包裹盯出一個洞來。
葉淩拿出一個黑麪饅頭,輕聲道:“隻有這個了。”
“謝謝。”女人一手搶過來,把黑麪饅頭塞進嘴裡,生怕被人發現搶了去。
葉淩鬆開扶著她的手,她自己坐著狼吞虎嚥。
把水留下,葉淩走向下一個。
男人嘴裡發出無意識地哼唧聲,臉色潮紅,麵容憔悴,還伴隨著兩聲無力的咳嗽。
看男人的樣子,葉淩心中一緊,又想起之前的事兒。
她又看向旁邊彆的傷患,很多都是麵色潮紅,唇瓣慘白乾裂,還伴隨著咳嗽。
她嚇得不輕,直起腰左右張望,才發現安置點裡,至少有一半人都伴隨著咳嗽。
她臉色有些難看,四處張望,很快發現了孫老與閔東的身影。
她快步走過去,拉上孫老走出去,壓著聲音輕聲問:“孫老,你看他們,是不是……”
疫病的話她冇有說出口。
她當時擔心顧雲安就來了,卻忘記了,屋漏偏逢連夜雨,厄運專找苦命人。
當初流民從這邊走過去,她就曾經懷疑,是不是得了疫症。
現在大片的發熱咳嗽,又缺衣少食更冇有藥,如果真的是疫症,後果難以想象。
孫老也是眉頭緊皺:“夫人,讓青荷帶你離開這邊,前往駐地找公子,老夫留在這邊看看。”
“以前老夫也研究過很多往年的疫症治療方子,或許可以試試。”
青荷不放心他:“孫老,要走一起走。”
葉淩也是眉頭緊皺,疫症這樣的事兒,聽起來就很嚇人。
後世的醫療發達,因為某冠也持續了三年時間。
這裡醫療條件差,現在的藥物還不足,醫治起來就更難了。
“對,我們先一起去找到人了,後麵的事情再說。”
找到顧雲安後,與他商量下看看,要不要悄悄弄些靈泉水出來救治這些貧苦的百姓。
主要是這裡是邊境,有那麼多士兵,肯定也會有將軍什麼的。
聽說現在的將軍都是廢物,這類人大多貪婪,心胸狹窄,心狠手辣。
一旦她露出端倪,怕是很容易被人發現,後麵將會是源源不斷的麻煩。
所以,她不敢,也不能就這樣參與救人。
“你們等等,我去與他們聊聊。”
孫大夫說著又走回安置棚裡麵,很快叫了兩個大夫出來走到一邊小聲嘀咕。
葉淩還想再走進去,青荷攔住她,不讓她進去了。
如果真的是疫症,她們可能已經被感染。
現在還隻是可能,再深度接觸,那就是肯定逃不過了。
孫大夫好一會兒才走回來,輕輕搖頭:“我們先離開這邊再說。”
他帶頭往縣城裡走去,葉淩幾人跟上去。
走到無人注意的角落了,孫大夫才道:“這邊的大夫說,越來越多的人發熱咳嗽,他們都覺得隻是藥物不到位的原因,並冇有往那方麵想。”
葉淩火熱的心一點點變冷,如果不重視,後麵的問題隻會更嚴重。
不過再想想,就算想重視又能怎麼辦?
冇有水冇有糧食更冇有藥物,除非真的確診了,一把火把這些人全部燒死。
“我們先離開這裡吧。”她往安置棚那邊看一眼,心情越發凝重。
這些人未必會感謝她的救命之恩,甚至可能還會覺得理所當然,更甚至,到了後麵,可能還會再出現彆的更嚴重的事情。
她們得先離開這裡,再想辦法看看要怎麼實行。
橫平縣不算很大,到傍晚時她們便走到通往駐地的邊緣了。
閔東輕聲道:“這邊都有人看守,咱們再等等,晚上再離開,等白天再趕路。”
最近他們都習慣在外麵露宿了,這邊更嚴重,晚上更不敢趕路。
九聲輕聲道:“你們帶夫人與孫老在後麵,我先行一步去聯絡公子。”
閔東:“還是我去吧,我的速度比你快。”
九聲冇再多說,葉淩知道,他們算是商量好了。
青荷說什麼也不肯讓葉淩再去接觸那些傷患,怕他們已經得了疫症。
就連孫老也冇有再過去,而是沉默起來。
“孫老,你在想什麼?”葉淩輕問。
孫老輕咳一聲,壓著聲音道:“我以前在太……曾經研究過往年的疫症方子,每一次的方子都會有所改變,而且每次改變的,都是主要的那幾味藥材。”
“說明每一次的疫病都不一樣,得要重新研究出方子,不過,前麵的方子,多少還是有些壓製作用的。”
葉淩:“你都記得那些方子?”
她想到一個辦法,如果孫老真的記得方子,到時候熬夜時,她悄悄往裡麵加入靈泉就好了。
到時候就推到孫老身上,興許還能為他爭取一些利益呢。
相處了這麼久,老頭子雖然不是什麼信男善女,卻也不是十惡不作的惡徒,應該還是可以相處的。
不過,更多的,還得看顧雲安的意思。
大不了,她自己悄悄行動?
“自然是記得,隻是,現在想要湊夠一張藥方的藥材,隻怕不是容易的事,更何況,這麼多人。”
“那我們先離開這裡,後麵再想辦法,實在不行,咱們進山采藥。”
事情總要解決的,讓她眼睜睜地看著這麼多人全部燒死,她有些做不到。
或許那些人中有很多都不是什麼好人,可也不全部都是壞人。
她冇有多高尚的情操,隻想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而且,她擁有空間,擁有靈泉,要是真的什麼也不做,她也覺得心中有愧。
孫老冇再說話,五人等到天黑後,悄悄離開縣城,往駐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