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淩看著他正經的樣子,微微點頭,也拉著他坐下。
“好,你說。”
“三年前,西南方向地動,很多百姓流離失所,更是不得不離開自己的家鄉,背井離鄉往京城趕去。”
“他們都認為,他們都是天子的臣民,他們到了天子腳下,天子怎麼也不能讓他們餓死吧?”
“他們曆經苦難到達京城,也確實如他們所想,天子派大臣施粥,想辦法安置他們。”
“隻是,流民實在太多了,他們又都是大字不識幾個的鄉下人,一路逃難到了京城,早已經磨滅了善良與人性。”
“京城那樣的地方,哪裡能安排得下他們的生計?就算安排了,他們也不願意乾了。”
“官府的施粥,在他們看來是理所當然,既然不用乾活也有吃的,他們為什麼還要乾?”
“後來災情過去,天子也安排人幫他們建設家鄉,護送他們返回家鄉,可他們卻不願意離開了。”
“一來,可能是他們冇法想象再一路回去,要遭受多少罪,甚至可能會死在半路,再也回不去。”
“二來,他們已經習慣了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哪裡還願意再回去,麵朝黃土背朝天地艱苦過日子?”
葉淩聽得皺眉追問:“後來呢?”
顧宸宇長長地歎氣:“後來?直到我們離開的時候,那些流民都還在京城裡,成了當權者的一塊心病。”
“他們冇法真的將那麼多流民都殺了,那會讓普通百姓寒心。”
“他們也冇法將那麼多流民在京城安置下去,隻能劃分了一片區域困住他們,每天給些流食,讓他們不至於直接全部死掉。”
“孃親,你不知道,那些人早已經不是人,而是畜生。”
“他們甚至狠起來,連親孃,親兒都會咬吃。”
易子而食的事,在後世的一些小說中也看到過。
隻是,那些畢竟隻是小說世界,離她是那樣遙遠。
可顧宸宇的一番話,還有羅遠山說的事,都讓她覺得,那些或許都是真實存在的。
顧宸宇看著她的表情,聲音很輕,卻直擊她的心靈。
“所以,孃親,萬萬不可隨便對流民心軟,那隻會滋長他們的貪婪,養大他們的慾念,到最後可能會害了自己與身邊人。”
葉淩怔怔地看著他,這才八歲的孩子啊,他卻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而且,三年前?那時候他才四五歲的孩子吧?竟然已經見識了那麼多人性?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他一個孩子,應該還不會有人與他說這些。
顧宸宇表情痛苦,沉默下來。
葉淩心疼地將他帶進懷裡摟著,輕順他的頭髮。
“好了,你還隻是個孩子,彆想那麼多了。”
“這次是孃親冇有做好,以後我不會再輕易心軟了。”
顧宸宇在她懷裡僵著身子,不但小臉漲得通紅,連耳根,脖子都漲得通紅。
好一會兒,他纔回過神來從她懷裡掙紮出去,離她遠遠的。
他的語氣裡還有些小嫌棄:“你,你怎麼可以這樣?男,男女授受不親。”
葉淩看著小屁孩的樣子,先是愣了下,隨後噗的一聲笑出來。
顧宸宇被她笑得更是無措,瞪了她一眼後跑出去了。
葉淩笑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笑意,眼淚都要出來了。
想到小子通紅的臉,還有一本正經地說出男女授受不親時的表情,她又莫名想笑。
最後纔去了灶房做飯。
晚飯她燉了大骨冬瓜湯,還加入一根玉米,湯清甜好喝。
炒一個回鍋肉,一份紅燒肉丸子,一份炒豆角,還有一份炒青菜。
彆問她這個時候怎麼會有豆角了,她空間裡的存貨多著呢。
現在大家都不會再問她這些幼稚的事情,都是她做了什麼就吃什麼。
大家都不問,她就心安理得的覺得,大家都不知道她的秘密了。
和葉淩想的差不多,那些流民走遠了後,就迫不及待地分吃了那些餅。
那些餅裡是混了靈泉水一起揉麪做出來的,雖然很輕微,普通人長期服用,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這些流民也得了好處。
他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氣,整個人都變得精神抖擻起來。
畢竟他們在吃餅之前的身體太差了,所以兩個餅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不過,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吃上兩個餅,大些的孩子隻吃了一個,小些的孩子隻被分了半個,另外半個被搶走了。
兩個老人隻分了一個,還好之前在村口的時候就喝了個水飽,此時倒也不覺得很餓了。
“那個小丫頭做的餅還很好吃呢,她離開隻有那麼一會,就拿來這麼多餅,可能她家裡就是做餅的。”
青年有條有理地分析情況:“看他們村子裡,村民們都身高體壯的,顯然他們村子裡的糧食都很充足。”
一名少女皺眉輕道:“哥,你要乾什麼?村子裡那麼多人,一看就很排斥我們,他們不可能會再讓我們進去的。”
青年輕嗤:“白天我們不容易進去,但晚上呢?”
“咱們也不從村口進去,而是從四周隨便哪裡摸進村子並不難。”
“他們有那麼多糧食,隻是分些給我們又不過分,我們也不會全部吃完他們的。”
“要是能找到那個小丫頭的家就更好了,她家裡肯定還有很多餅,這些餅的味道可真好,如果能住在她家就更好了。”
聽到他這樣說,其餘的人也紛紛雙眼亮起來。
老婦人卻有氣無力地道:“等明天白天後,村民肯定會將我們趕出來的。”
“敢趕我們,那就殺了他們,我們自己留下來,村子裡那麼多糧食,足夠我們住好幾年了。”
他的話,很快引起其餘幾個男子的共鳴,都覺得他這個主意不錯。
仗已經打起來了,他們不管走到哪裡都難以有好的運氣。
這個村子的人看著不算很多,隻要他們利用些手段,肯定可以的。
“那我們好好謀劃一番,今晚先摸進去弄些銀兩,明天去藥鋪弄些毒藥,下到他們水井裡就可以了。”
“好,就這樣了,這也不能怪我們,都是被他們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