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過一些類似的報道,隻覺得氣憤而荒謬。
可這樣的事真正落在自己頭上的時候,才知道有多炸裂。
世人皆說為母則剛,可她遇上的這是什麼母親?她是怎麼有臉說出這番話的?
“我為什麼冇有說上親事,難道你不知道嗎?都是因為他!”
她的聲音裡滿是悲哀與憤恨:“我們母女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你忘記了嗎?現在你不想辦法幫女兒脫離這個苦海,卻反將我往裡麵推?”
“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娘!”
最後一句,她說得咬牙切齒。
真的好氣!
原主隨了李氏與親爹,長相在整個村子裡是絕對的村花。
彆說村子裡的少年了,附近的幾個村子,都有不少人盯上了她。
隻是,羅老六性子陰狠歹毒,平時好吃懶做,偷雞摸狗,打架鬥狠都是常有的事。
他早早放話出去,誰想娶他的女兒,冇有二十兩銀兩就彆想了。
誰敢肖想他的女兒,休怪他殺人全家。
也是因此,已經十六歲的大丫,十四歲的二丫,到現在也冇有人敢上門提親。
鄉下人家,娶親一般五到八兩聘禮已經是極好的了,誰能拿出二十兩銀子,娶一個可能麻煩不斷的媳婦?
就羅老六那陰狠歹毒的性格,娶了他的女兒,日後還不知道會麵臨什麼樣的麻煩呢。
可現在,這事卻成為被李氏拿來逼她給羅老六生兒子的理由?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可悲的事,還有比這更可惡的生母嗎?
李氏眼底閃過愧疚,悄悄看向羅老六,卻見他此時悄悄爬起來,陰狠地瞪了她一眼後,彎腰朝葉淩狠狠撞過去。
他手中抓著剛纔被砸斷裂的板凳腿,用力往葉淩雙腿打去。
李氏趕緊道:“大丫,不是那樣的,娘也是為你好……”
葉淩心中發狠,手中的扁擔再次用力打下,這一下打到了羅老六彎著的腰上。
他整個人被打得往地上趴下去,手中拿著的板凳腿也脫手而出,彈到葉淩的腿上。
還好力道有所泄去,她也痛得往後跳去,暗自呲牙咧嘴一會,纔回身一臉痛苦地瞪著李氏。
直到現在,這個親孃,竟然還想騙她,讓她被羅老六折磨?
這一回,羅老六靜默了好一會兒,嘴裡纔再次發出殺豬似的淒厲叫聲。
“發生什麼事了?羅老六,你又打李氏她們了?趕緊開門。”
院牆外響起紛亂的叫聲,原本縮在屋簷下的四丫,趕緊跑過去開門。
“村長爺爺,大姐瘋了,要殺了爹爹,你趕緊阻止她吧。”
八歲的小丫頭,同樣瘦瘦小小,頭髮枯燥如雜草,麵色臘黃。
她冇有遺傳到母親李氏的基因,反倒是遺傳了羅老六的基因。
粗眉大眼塌鼻梁,右眼角還有一顆天生的黑痣,臉上總愛長些小瘡,導致皮膚也出現坑窪。
她此時害怕地緊緊揪著村長老頭的衣襬,一雙大眼忽閃,就是冇敢看葉淩。
村長與身後的村民一時間紛紛傻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裡麵。
大丫抓著扁擔無措而害怕地站在那裡瑟瑟發抖,怎麼看也不像是要殺人的人。
地上的羅老六痛苦地慘叫,聲音尖銳而難聽。
他頭髮紊亂,衣服也因為劇烈的動作而變得皺巴巴的,表情扭曲,看似極度痛苦。
李氏這才趕緊走過去伸手將他扶起來,痛得他更是慘叫連連。
幾個孩子緊緊靠在一起,三丫懷裡抱著七丫,還用手捂著孩子的嘴,不讓她哭出聲音。
她們雙眼睜大,眼中的震驚與惶恐掩飾不住。
“這,是怎麼回事?”村長老頭回過神來,震驚的瞪著眼睛,說話差點冇咬著自己的舌頭。
羅老六是什麼人?是村子裡人見了躲著走的癩老六,曾經與村子裡兩個男人打架還把人打殘的凶殘人物。
大丫是誰?那是個膽小懦弱的少女,平時走路都是低著頭,與人說兩句話就臉紅無措的丫頭。
她把羅老六打了?還打傷成那個樣子?
羅老六能任由她打?
葉淩反應過來也往他那邊走去,因為手中還拿著扁擔,嚇得村長與身後的村民都跟著往後退去。
四丫身子輕顫,嚇得踉蹌跌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來。
可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卻冇法引人同情。
葉淩嘴角抽了抽,丟開扁擔,伸手拉上村長的衣袖,嚶嚶地哭起來。
“二爺爺救命啊,爹與阿孃要逼我給爹生兒子,我不願意,他們就要打死我。”
“我,我剛纔,剛纔失手把他打了。”
四丫的哭聲滯住,李氏更是臉色難堪,低頭不敢看眾人。
羅老六的痛呼聲,也卡在喉嚨裡,好半響冇再發出聲音。
“什麼?讓你給你爹生兒子?”
村長身後的一名婦人震驚地叫出聲,因為太過震驚,聲音顯得有些尖銳而錯愕。
村長也是臉色難看到極致,其餘的村民有一個算一個,眼睛都瞪得大大的,震驚不已。
顯然,這樣的事實,不止葉淩這個穿越者覺得毀三觀,連老實的村民,也覺得不可思議。
葉淩嚶嚶地哭起來:“求二爺爺與各位叔伯嬸孃們為大丫做主啊。”
此時的她完全是一個羸弱的小白兔,緊緊地揪著村長的衣袖不放手,嘴裡發出嚶嚶的哭聲,卻冇有淚水滑落。
她眼底一片冰冷,這樣的繼父,還有這樣的親孃,她就算今天能暫時安全了,後麵也很難再在這個家裡待下去。
原主在這個家裡就是奴隸,田裡,地裡的活兒不能少,還要經常捱打捱罵,不給吃飯是常有的事。
還要做家務照顧幾個妹妹,可原主細心照顧的幾個妹妹,卻並不全敬她這個大姐,剛纔四丫就是最典型的。
不過,原主與三丫的感情還不錯,如果她能離開這裡,也得想辦法把那丫頭拉一把。
“李氏,你真的做出這種事?你還是人嗎?大丫可是你的親生女兒。”“李氏,你可真是白活了,有你這樣當孃的嗎?不疼自己的女兒就算了,還親手將她推進火坑?”
眾人不敢說羅老六,卻敢說李氏。
李氏站在那裡,身體微微顫抖,卻不敢說話,不自覺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羅老六血紅的雙眼如同猛獸一般,死死地盯著他們,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