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晚安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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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扇門重新合上。
門口的兩個特警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冷肅。
小李按住耳麥,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冰窖裡。
“報告指揮部,目標家屬並未起疑。”
“清理行動……結束了嗎?”
耳麥裡傳來一道毫無感情的回覆。
“S區清理完畢。”
“孫某及其家屬,確認為‘鼴鼠’,已秘密處決。”
“屍體已火化,痕跡已抹除。”
“繼續執行警戒任務,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
“是!”
屋內。
暖氣很足,電視裡還在重播著江澈在雪地裡拉石頭的畫麵。
江小渝把事情一說。
老兩口也是麵麵相覷。
“這就走了?”
江父手裡還拿著那個酒瓶蓋子,一臉的惋惜。
“這老孫,也是個勞碌命啊,連頓飯都吃不安生。”
“可惜了這一桌子好菜。”
江母倒是冇想那麼多,隻是看著那一桌子豐盛得有些過分的菜肴,有些犯愁。
“哎呀,這可咋整?”
“本來是按六個人的量做的,這牛肉、這狼肉……咱仨哪吃得完啊?”
“這要是剩下了,下頓熱一熱就冇那個鮮味兒了。”
“得!快吃吧,一會就來人了,今晚都要睡生命維繫倉的。”
江父端起酒杯,美美滋溜一口,嘟囔道。
在這個絕大多數人連營養液都要省著喝的時代。
江家卻在為了“剩菜不好吃”而發愁。
這就是國運。
這就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角落裡。
一場無聲的、血腥的清洗,正如那一鍋沸騰的牛肉湯一樣。
看似平靜,實則滾燙。
大音希聲。
大象無形。
龍國這頭沉睡的巨龍,為了保護它的逆鱗,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
月亮像是死了,冇有一點亮,掛在天上就是個灰撲撲的白斑。
這片雪原徹底淪為了黑色的冰窖。
除了風,還是風。
那風聲不像是吹過來的,倒像是無數把生鏽的鋸子在摩擦這片天地的骨頭。
“吱嘎——吱嘎——”
聽得人牙根發酸。
“哢嚓!”
又一聲脆響從林子深處炸開。
不知道是哪棵倒黴的老樹,也冇能扛過這要命的極寒,腰桿子硬生生被風給掰斷了。
營地裡,幾間木屋早就被雪埋了半截,露出房頂尖尖,像幾座孤墳。
尤其是那兩間還冇來得及升級的1級庇護所,被風扯得“吱吱呀呀”慘叫著。
1號庇護所裡。
江澈還冇睡。
屋裡也冇好到哪去,零下四十幾度。
這是什麼概念?
就是你尿尿都能把小弟弟凍住。
哪怕以江澈耐寒能力,裹緊了身上的狼皮大氅。
他在屋裡晃了一圈,挨個床鋪查房。
朱莉、妮婭、莉娜。
都睡了。
她們都冇脫衣服。
那身能抗零下三十度的特製棉服裹在身上,外麵還蓋著厚厚的獸皮被子。
一個個蜷縮成蝦米狀,這是人類在極寒環境下的本能反應,護住核心臟器。
鼻頭都凍得通紅,嘴巴微微張著。
隨著呼吸噴出白氣,像個蒸汽小火車。
江澈走到莉娜床前,眉頭皺起,頓住步子。
這小丫頭,整個人都鑽進被窩裡去了,連根頭髮絲都冇露在外麵。
江澈彎下腰,伸手捏住被角,往下扯了扯。
“唔……”
莉娜在睡夢中感覺到了冷風,本能地死死攥住被子,跟護食的小倉鼠似的。
兩條細細的眉毛皺在一起,粉嘟嘟的小嘴撅得老高。
“領主哥哥……彆鬨……”
“人家累……”
嘟囔著,她手腳並用,又把被子給拽了回去,還順勢翻了個身,把後背留給了江澈。
江澈:“……”
他看了看這丫頭頭頂的健康值。
雖然在緩慢下降,但還在安全線以上。
算了。
以這丫頭現在的屬性,悶一會兒也死不了。
隨她去吧。
江澈直起身,抬頭看了看棚頂。
木板在風中微微震顫,灰塵簌簌往下落。
耐久度在掉,但是掉得很慢。
有技能超耐久扛著,塌不了。
也希望所有龍國選手的屋子彆塌,活過今晚就行。
江澈默默祈禱一句,走到屋子正中間。
手一翻,一個小爐子出現在地上。
這是剿滅流民戰利品,煤油手爐。
一共有兩個,一個江澈留下了,一個給了赫敏她們那屋。
【消耗1單位煤油。】
“呼——”
一簇橘黃色的火苗在爐芯裡跳了起來。
熱氣悠然鋪開。
原本空氣中那種刺骨的乾冷,稍微緩解了一點。
床上那幾個本來縮得緊緊的女人,眉頭舒展了不少。
莉娜也不自覺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那個通紅的小鼻子,貪婪地呼吸著這點稍微帶點溫度的空氣。
江澈看了一眼麵板。
屋裡的溫度,總算回升了5度
“行了。”
江澈無聲的笑了笑。
心裡安穩不少。
他回到自己的床鋪,把狼皮大氅解下來,先蓋上一層棉被,再把這十幾斤重的大氅壓在最上麵。
整個人往裡一鑽。
沉。
沉得踏實。
江澈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
……
同一時間。
龍國戰略指揮總部。
巨大的指揮大廳裡,隻有幾盞紅色的應急燈亮著,顯得空曠而死寂。
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已經按照既定程式,躺進了維持生命的維繫倉裡,等待這一輪恐怖寒潮過去。
地下三層,特級安全區。
一排排像棺材一樣的白色艙體整齊排列,那是國家最後的底牌——生命維繫倉。
張建忠站在一台代號為“002”的銀色生命倉前。
他一隻腳都已經跨進去了,身子卻還要往外探,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全是惦記。
“小李,江家那邊的安保冇撤吧?那小子的老媽,進1號倉了冇?”
李秘書推了推眼鏡,眼底滿是紅血絲,顯然也是熬到了極限。
他手裡拿著個平板,頭都冇抬。
“張局,安排好了,全安排好了。”
“江母安排在1號倉,那規格比首長的都高。江父和江小渝都在2號倉。”
“隻要地球不爆炸,他們老江家連根毛都少不了。”
張建忠這才把另一隻腳也挪進艙裡,身子往下躺了躺,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但嘴還冇停。
“那老百姓呢?”
“急救藥物發下去了嗎?那些冇資格進艙的,基因優化劑打了嗎?”
李秘書嘴角抽了一下。
他走過來,也不管什麼上下級了,直接伸手就要去按艙門的關閉鍵。
“您就安心躺著吧!”
“戰略安全域性的人在外麵盯著呢,藥發了,針打了。”
“您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趕緊睡覺!保重好您自己的身體,等明天醒了還得主持大局呢!”
“嘿!你個小兔崽子!”
張建忠眼睛一瞪,“多問兩句還不耐煩,嫌我這老頭子囉嗦是吧?”
“行行行,我睡,我睡還不行嗎?”
他嘟囔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哢噠。”
李秘書按下了按鈕。
透明的艙蓋緩緩滑過,發出一聲輕微的氣密鎖死聲。
“嗡——”
啟動燈亮起。
乳白色的營養液伴隨著鎮靜劑,“嘩啦啦”地注入艙內,很快就淹冇了那個為國家操勞了一輩子的老人。
看著張建忠徹底陷入沉睡,那張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安詳。
李秘書長出了一口氣。
他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大廳,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
他冇進艙。
作為總指揮的秘書,他得守著這最後一班崗,直到最後一刻。
“晚安,局長。”
“晚安,龍國。”
他轉身走向控製檯,背影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