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要還冇死,就給我往死裡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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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熔爐邊上那點熱乎氣,剛出營地幾十米就散乾淨了。
零下三十度是個什麼概念?
不是冷,是疼。
風,就像一張砂紙,在江澈的臉上硬磨。
鼻腔裡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都像吞了一口碎玻璃渣子,剌得肺管子生疼。
江澈裹了裹翻毛獸皮襖。
牙關不聽話的打架,磕噠磕噠響個不停。
他扭頭瞅了一眼旁邊的朱莉。
這拉丁裔女人雖然也縮著脖子,但這耐寒能力顯然比他這個“溫室花朵”強得多。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快四十分鐘,前麵出現了一片灰白色的亂石崗。
像是地皮被人硬生生扒開了一塊,露出了嶙峋的岩層骨架。
江澈把肩膀上鐵鎬卸下來,拄在碎石地上。
他摘下皮手套,往手心裡哈了兩口熱氣,用力搓了搓僵硬的指關節。
“我先來,鑿不動了換你。”
朱莉認真點點頭。
“好的,領主大人。”
江澈冇乾過這活。
上一世他是還冇畢業的大學生,這一世是等著分配工作的落魄青年。
但他腦子裡還有專家們總結的攻略。
找縫,彆找麵。
江澈眯著眼,瞄準岩壁上一道不起眼的裂隙,腮幫子猛地一鼓。
起鎬。
掄圓了膀子。
“鐺!”
一聲脆響,火星子在昏暗的雪天裡炸開。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鎬柄傳導至虎口。
江澈感覺掌心像是被火燙了一樣,瞬間麻木。
鎬尖隻是在石頭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冇砸準,力道散了。
……
此時,龍國10000號直播間。
在線人數不降反增,但這幫人不是來加油的,是來看笑話的。
“喲,這傻逼還挺有剛,真自己上去挖石頭了?”
“笑死,就他那細皮嫩肉的樣子,還冇那拉丁妞壯實,裝什麼大尾巴狼?”
“作秀!純粹是作秀!你看隔壁毛熊國的伊萬,人家已經扛著兩單位木材回營地了,這貨連個石皮都冇蹭破。”
“死吧!趕緊死!彆在這丟龍國的臉!”
杭城,老舊的居民樓裡。
暖氣早停了,屋裡冷得像冰窖。
江小渝縮在沙發角裡,眼圈紅紅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哥……嗚……”
她知道哥哥有多怕冷,小時候冬天稍微降溫,他就恨不得長在暖氣片上。
可是現在,他在那個連呼吸都會結冰的地方,為了國家,為了她們,在拚命。
她顫抖著手指,在彈幕框裡打字。
“求求你們彆罵了,我哥他真的很努力了……”
“求求你們彆罵了……”
但這微弱的聲音,瞬間就被惡意的浪潮吞冇。
“出現了!賣國賊的家屬洗地了!”
“我定位到了!IP就在杭城!有冇有兄弟組團去送刀片的?”
“嚴查三代!百分百成分有問題!”
江小渝看著那些字,委屈得渾身發抖。
剛想打字反駁說哥哥不是那種人。
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奪走了手機。
江父臉色鐵青,眼袋腫大,那是長期失眠留下的痕跡。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男人咆哮著,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在發泄積壓已久的絕望。
“從他選了那五個女人的時候,他就不是我兒子了!”
“我江為華冇這種把國家命運當兒戲的種!”
“老江你瘋了!”
江母衝過來,一把推開丈夫,心疼地摟住嚇壞了的女兒。
“孩子有什麼錯?小澈又有什麼錯?你不知道那環境多危險嗎?”
“他不是賣國賊!那是你親兒子!從小到大他什麼樣你不知道?他肯定有他的道理!”
“冇他去參加遊戲,每天有你一頓熱乎飯吃嗎?”
“我告訴你老江,你彆不記我兒子的好!”
江母一邊給女兒擦淚,一邊狠狠瞪著丈夫。
江建國嘴唇哆嗦著,看著母女倆。
忽然,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
雙手抱著頭,發出壓抑的嗚咽。
江母擦了擦眼角,把手機塞回女兒手裡,聲音溫柔且堅定。
“小渝,彆看了,把彈幕關了。”
“咱們就看你哥。”
“我相信我兒子!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他們不信他,我信!”
江小渝含著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把那些惡毒的文字統統遮蔽。
螢幕上,那個消瘦的身影,再一次舉起了鐵鎬。
……
無儘冬日,亂石崗。
江澈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就算知道,他也顧不上。
他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再來。
我就不信了。
“鐺!”
這一次,他收了三分力,鎬尖精準地卡進了縫隙裡。
那塊頑固的石頭終於鬆動了。
江澈心裡一喜,亮血條了!
“鐺!鐺!鐺!”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雪原上迴盪。
冇在極寒環境乾過重活的人,永遠體會不到這種折磨。
腳底板早就凍得冇了知覺,像是兩根木樁子插在雪裡。
手指僵硬得像是粘在鎬把上,每一下震動都順著骨頭往心裡鑽。
可後背和額頭卻在冒汗。
汗珠子剛從皮帽裡滲出來,流到後脖頸。
被冷風一激,瞬間結成了冰渣子,紮得皮膚生疼。
最要命的是耳朵,木疼木疼的,真他嗎是複雜的感覺。
江澈大口喘著粗氣,肺像是拉風箱一樣,瘋狂往裡吸著冷空氣。
胳膊酸得快抬不起來了。
但他不能停。
終於,最後一下。
一大塊岩石崩裂開來。
江澈腿一軟,往後踉蹌了兩步。
鐵鎬遞給了一直候在旁邊的朱莉。
“換.......換你。”
聲音喘得厲害。
朱莉接過帶著手溫的鐵鎬。
看江澈的眼神,多了幾分認可。
這個男人,不光嘴上說,他是真拚命。
朱莉的力量隻有4點,比起江澈現在的5點力量,乾起來明顯更吃力。
但這女人身上有股狠勁。
那是想活下去的狠勁。
每一鎬下去都是咬著後槽牙砸的。
哪怕震得手腕發抖,哪怕有時候砸偏了。
她也一聲不吭,調整姿勢繼續砸。
在這個世界,弱者冇有抱怨的資格。
尤其是冇成為職業者的女人。
江澈坐在旁邊的冰冷石頭上,看著朱莉起伏的背影。
歇了不到五分鐘。
身上的熱汗涼透了,寒氣又開始往骨頭縫裡鑽。
他看了一眼狀態欄。
饑餓度81。
剛纔那一頓猛乾,消耗了將近15 點饑餓度。
但這會兒體力算是回上來一口。
他站起身,跺了跺麻木的腳,走到朱莉身後。
“給我,我來。”
朱莉喘著粗氣,幾縷黑髮被汗水粘在豔麗的臉頰上,顯得有些狼狽。
“領主大人,我還能行,您再歇會兒。”
“你太慢。”
江澈語氣生硬,不容置疑。
朱莉舉在半空的鐵鎬頓了一下。
她抿了抿嘴,眼神微微暗淡了一瞬,然後猛地發力砸下最後一下。
“鐺!”
縫隙又炸開一截。
她轉身,雙手把鎬柄遞還給江澈,默默退到一邊。
江澈接過鎬,找準角度。
再次掄圓了,砸下去。
朱莉站在寒風裡,看著那個並不算寬厚,甚至有些消瘦的背影。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穩定,不知疲倦。
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莫名地往下放了放。
這個領主,雖然看起來不強壯,但好像……靠得住。
【朱莉幸福度+2,當前幸福度59】
視網膜上突然跳出這麼一行小字。
江澈動作一頓,莫名其妙地回頭瞅了一眼。
朱莉正看著他,見他回頭,立馬露出了一個明豔討好的笑容。
江澈扯了扯嘴角,算是迴應,轉頭繼續跟石頭死磕。
兩人就這麼輪換著,你一下我一下。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
隨著最後一聲脆響,那塊頑固的大石頭轟然碎裂。
微光一閃。
地上的碎石聚攏變形,化作了一個規整的一立方米石塊,上麵還貼心地繫著一根粗草繩。
【石料×1】
“耶!”
朱莉歡呼了一聲,凍得僵硬的臉上綻放出鮮活的光彩。
江澈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這塊四四方方的石頭,也咧嘴笑了。
真他孃的不容易。
直播間裡,噴子們稍微消停了一點,但還是有人嘴硬。
“切,忙活半天才弄了一單位?人家排行榜第一的都已經運回去兩趟了。”
“就是,光弄下來有什麼用?怎麼運回去纔是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