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犟種江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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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人的直播間，此刻安靜得有些詭異。
畫麵裡，那個剛剛跟狼玩命的少年，正坐在雪窩子裡發呆。
江澈低頭瞅了一眼胸口。
血已經不流了。
不是止住了，是凍住了。
那幾道被狼爪子撕開的口子，現在糊著一層暗紅色的冰渣。
伸手摸了摸。
硬的。
冇知覺。
就像這塊肉不是長在自己身上，而是貼了一塊冷凍豬肉。
反倒是傷口周圍那一圈皮膚，火辣辣的疼。
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絲在往肉裡鑽。
凍傷了。
“嘶……”
江澈倒吸一口涼氣，哆哆嗦嗦地把身上那件被狼爪子撕成布條的皮衣攏了攏。
打了個死結。
冇啥用。
風，跟有智慧導航性似的，順著破洞往骨頭縫裡鑽。
不能坐著了。
再坐下去，這就成墳頭了。
江澈瞥了一眼視網膜上的半透明麵板。
【時間：17:45】
【氣溫：-49°C】
尿尿成冰棍的溫度
江澈雙手撐著雪地，牙關緊咬，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一塊。
“起！”
一聲低吼。
猛地發力。
右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身子猛地一晃，差點又栽回去。
但他撐住了。
膝蓋打著顫，像生鏽的軸承。
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
疼。
像是骨頭縫裡卡了碎玻璃渣子。
但還能吃上勁。
冇斷！
江澈咧嘴笑了，笑得有點傻，又有點慶幸。
隻要冇斷，這百來斤的石礦，老子就要定了。
他彎下腰，抓起地上那塊染著狼血的石礦，重新用草繩勒在背上。
剛剛還算輕鬆的重量。
現在沉得要命。
壓得脊梁骨嘎吱作響。
一步，兩步。
鵝毛大雪還在下，雪殼子冇過小腿肚子。
一腳深一腳淺。
每走一步，狂風都跟你較著勁兒。
狠命的推你，就像把你推倒了，它能有啥好處一樣。
江澈覺得自個兒像是在冰窖裡裸奔。
越來越冷。
眼皮子開始打架，手腳漸漸失去了知覺，像是灌了鉛。
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動作機械、重複。
搖搖欲墜。
……
直播間裡，原本還在刷“666”的彈幕，這會兒全變了風向。
氣氛壓抑得讓人想哭。
“放下啊！臥槽你大爺的，快放下啊！”
“都走不動道了，還要那破石頭乾嘛？命都冇了要石頭有個屁用！”
“真蠢！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啊？為了塊石頭至於嗎？”
“嗚嗚嗚……彆走了，求求你彆走了，看著心疼……”
“江澈！我是你爹！你現在、立刻、馬上把那破玩意兒扔了！聽見冇！！”
杭城，江家老破小。
江小渝哭得眼睛都腫了，趴在螢幕前，一遍一遍的發著彈幕。
“哥！快放下啊……小漁不要大房子了，小漁隻要你回來……”
江母捂著胸口，臉色煞白，已經有點喘不上氣了。
龍國戰略指揮總部。
張建忠雙手撐在指揮台上，虎目圓睜，緊緊盯著大螢幕。
大螢幕上，是一片令人絕望的純白。
那個小黑點，在漫天風雪裡，渺小得像隻螞蟻，卻還在一點一點地往前挪。
鏡頭拉近。
那張臉，青紫，稚氣未脫，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動容的狠勁。
“張局，大數據模型分析出來了。”
葉青竹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的專業。
無儘寒冬此刻實時溫度為零下48度至零下51度。”
“我國10000號選手江澈，核心體溫已降至35.1度，健康值55，正處於重度風寒侵襲的前期。”
“傷口大麵積暴露，失溫加速。”
“預計二十分鐘內，健康值跌破50，進入中度風寒狀態。”
“他撐不到營地。”
張建忠猛地一拍桌子，那雙熬得通紅的虎目裡全是血絲。
“接通！”
“把我的線接進去！”
“已接通！”
張建忠抓起麥克風，吼聲震得玻璃嗡嗡響。
“江澈！我是張建忠！”
“我現在以龍國戰略指揮部總指揮的身份命令你！”
“立刻！馬上！放下背上的石礦！”
“全速返回營地！保命第一！”
“重複一遍！”
“江澈！我是張建忠！放下石礦！立刻返回！！”
每日唯一一次的場外通話機會。
為了讓這個犟得像頭驢的小子活下來。
用了。
……
風雪中。
江澈本來都已經凍得精神恍惚了，全憑著一股子“我要活下去”的本能機械地邁著腿。
這一嗓子吼進來，嚇得他一激靈，差點坐地上。
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眨了眨掛滿冰霜的眼睛，掃過狀態欄。
【健康值49（持續下降中）】
【饑餓度61】
【狀態：風寒侵襲（輕度凍傷）】
嘶……
這就破50了？
有點高估自己了......
江澈眯著眼，透過漫天風雪，估算了一下距離。
大概還有一公裡。
要在平時，這一公裡他二十分鐘就到了。
但現在……
負重一百斤，腿上有傷，頂風冒雪。
至少還得一個小時。
那時候，估計自己早就涼透了，直接變成冰雕，給後來的求生者當路標。
耳邊，張建忠的聲音還在一遍遍地炸響，透著焦急和嚴厲。
那是國家的命令。
是為了保他的命。
江澈停下腳步，喘了口粗氣。
他凍得通紅的臉，忽然笑了。
笑容僵硬，嘴角開裂。
卻帶著不服輸的狂氣。
“張局……”
“我能行。”
說完。
直接切斷了通訊。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呼嘯的風聲，踩踏雪地的腳步聲，還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江澈咬著牙，把背上的繩子勒得更緊了些。
江澈深吸一口氣，冷空氣像刀子一樣割著喉嚨。
“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
“人類的偉大就是勇氣的偉大……”
這話誰說的來著？
挺帶勁。
他邁開腿。
不再是挪動。
而是跑。
小跑。
……
直播間裡，一千多萬人都看傻了。
彈幕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隨後炸了。
“臥槽？他瘋了？”
“這特麼是迴光返照吧？！”
“真他媽犟啊！這小子是屬驢的嗎？就不能把石頭扔那，讓妮婭那個大黑馬回頭來取嗎？！”
“完了……這孩子神誌不清了……”
指揮部裡。
張建忠看著螢幕上那個倔強奔跑的身影，愣了半天。
突然，他噗嗤一聲笑了。
“這小子……倒是個當兵的好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