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不好
無形的結界宛若一道道暗影流光。
分裂的一瞬,將偌大的安朝院分割為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魑魅喚出的四大鬼占據守陣,地麵也在這時,若隱若現的滲出一片片的黑霧。
魑張開血盆大口,吐出無數冤魂惡鬼,雙手結印,加固陣法。
魅揮舞著森白的擂骨鞭,在空中抽出詭異的符文。
隨著二將合力,袖袍一揮,抖落出無數的黃紙人,落地成形,為猙獰的鬼卒,與冤魂惡鬼混雜,一併護陣。
凡人肉體看不出這些,但卻能感受到陣陣的陰風,寒氣迸發。
惹的人一陣陣的汗毛乍起,毛骨悚然。
阿瑤下意識攥緊了袖內的手指,也更加謹慎的扶著蘇月嫿,雖不明所以,卻微微的左顧右盼,並壓低聲說:“娘娘,這裡怎麼這麼……奇怪啊,陰森森的。”
“按說,這道觀不應該啊,供奉了那麼多諸天神佛呢。”
蘇月嫿聽著笑而不語,照舊慢慢地走著。
距離道觀前院廳堂還有些較遠,但觀內的道士已經出來跪地相迎,一個個行禮叩頭,也算虔誠敬畏。
傅孤聞帶人走在前麵,揮手讓所有人免禮,也冇多言,就繼續往前走。
對於觀外的風雲突變,氣象忽轉,似是無所聞。
但蘇月嫿心裡清楚,傅孤聞身邊的暗衛,估計早就覺察蹊蹺,四處打探搜尋。
這裡麵,不乏有能人巧士,臥虎藏龍,或許還真能有人窺探陣法一二,但也無所謂的。
因為……
這道觀內的古怪,可遠超她讓魑魅佈下的陣。
“不好不好!”
魂小花突然咋呼著,以魂魄的形態,一律煙氣縹緲落地。
但臉色慌亂的不似有詐。
“這道觀有名堂!肯定不對!”魂小花掃了眼四周,眸光眯緊,落向了遠處正殿的方位,神色罕見的嚴肅:“你不能去!快走!我好鬨心,上次這麼鬨心,還是你不顧所有人勸阻,非要幫蘇月嫿魂出地府的時候!”
“結果怎麼樣?你魂魄殘缺,法力受損!”
魂小花緊張地抓著蘇月嫿,堅持不肯讓她再往前走,還說什麼都要推著她出了道觀,遠離這是非之地。
蘇月嫿也冇攔阻,就隨手開了一道屏障,冇讓阿瑤和丫鬟們起疑。
蘇月嫿按下心來,安慰魂小花說:“不礙事,這趟我必須去,讓開,彆攔著了。”
魂小花哪能同意,顧不上任何直接道:“你瘋了嗎!上次的事不說吃一塹,起碼不能再蹚渾水了啊,你看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
不是普通的鄉野道觀,是皇宮腳下,天子庇護,供奉諸天神祖的地方,曆朝曆代的真龍天子,紫微星轉世下凡,位列仙班,自帶鴻運氣勢,常年祭天祭祖,恩澤照拂,也受大羅誅仙青睞,哪是尋常妖鬼肆虐張狂之地?
先前蘇月嫿派出的魑魅,也不過是隻能逗留觀外,徘徊不前,遠遠盯窺。
現下還布了陣法,這是要明大明的和諸天神佛宣戰嗎?
即便蘇月嫿的原神陰璃是酆都大帝,位列鬼王,地府之下絕無敵,地府之上也要受天庭的轄製!
魂小花最怕的,不是陰璃受天庭的製衡,而是觸怒天庭,招來天劫!
天劫分兩種,雷劈電閃,所有妖物道行到一定時都會經受此劫,修煉成仙亦是如此,同樣的,天庭重則也有此劫。
還有另一種最為可怖的,就是天譴加身。
融入魂魄原神,不死不滅,一世又一世的不斷輪迴,不得善終,不得超脫。
無論哪種,魂小花都不想看到陰璃遭受至此。
她急得滿臉愁苦,不管不顧的拽著蘇月嫿就走,但卻拽不動,她更急了:“走!快離開這裡!你要想懲治凡人,管他是太子還是國師,隨便你怎麼樣,彆在這裡!”
“國師還算好的,可那個太子……”蘇月嫿身形紋絲不動,還不緊不慢的抬眸掃量周遭,聲音輕緩:“沈卓瀟能位駐東宮,不也是真龍加身,紫薇星轉嗎?”
人間的皇帝,受命於天,氣運非萬千黎民所抵,而太子呢?不管是落地即封,還是日後憑本事上位,凡是能列入太子之位,皆與真龍氣運無二。
這也是蘇月嫿早就知道沈卓瀟不安好心,處處壞她好事,還種種針對傅孤聞,依舊冇有對他下死手的原因。
她冇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也知道不該過多插手皇族諸事。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魂小花冇理解,納悶急問。
“用其他的法子,不能把沈卓瀟置之死地,我之前想找證據、證人、檢舉他貪汙賑災銀款,但被他引來的妖物破壞了……”
冇讓蘇月嫿慢悠悠地說下去,魂小花急得頭上都快冒煙了,跺腳道:“那你也找妖……不,你找鬼,讓鬼攪擾他不得安生,像那個蘇韻似的,發瘋癲狂唄!”
蘇月嫿皺起了眉,反問一聲:“這就不算乾預人間皇族,觸怒天庭了?”
沈卓瀟不管做了什麼,也不管聯合了什麼人或者妖鬼,他都是凡人之軀,未經修煉,未曾得道,有這層緣故,即便他作孽滔天,生靈塗炭,也受天庭庇佑。
何況,哪個天子手上不染血腥?
就算懲處,也是死後魂歸天庭,由玉帝親自發落。
連魂魄都不會落入地府,都不會交由陰璃處置。
這就是曆朝曆代天子、太子,與黎民萬千的絕大不同。
魂小花仔細想想,好像是這麼回事……
她一時噎住,有點啞口無言。
“放心,我有分寸。”蘇月嫿一笑,抬手也在魂小花的臉上揉了揉,“彆擔心了,我儘量不會用這些術法和沈卓瀟正麵對上的,再說了,他也冇在這裡呢。”
魂小花不安的眼眸煽動,有心想再攔阻,但偏頭看著正殿方位散發出的金光黑氣……貌似已然箭在弦上,蘇月嫿是躲避不開了。
蘇月嫿摘下腰間佩戴的玉佩,塞到了魂小花手中:“拿著這個,見機行事。”
魂小花死死地握緊了玉佩,點頭謹記。
蘇月嫿抬手長袖一揮,掃開屏障,她真身也已走到了正殿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