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雞儆猴
“幕後之人?懷疑誰?”
魂小花垂頭擺弄著鬆散的小辮子,隨口就問。
蘇月嫿輕然莞爾,纖長的指尖彈了彈白紙:“還用懷疑嗎?跑不開太子,或者……國師啊。”
沈卓瀟始終對傅孤聞虎視眈眈,連同蘇月嫿在內,都視為眼中肉刺,必要除之後快。
那麼,不用說蘇月嫿和傅孤聞不謀而合的想用什麼方法,製衡對付,沈卓瀟肯定會想先下手為強。
又有那個身懷秘密的紀輕衣,兩人也算如虎添翼,鬨出這些,不足為奇。
隻是……
“那幫凶呢?你又懷疑誰啊?”
魂小花適時又問,湊巧續上了蘇月嫿的思緒。
她抬眸一笑,伸手招過魂小花,解開了鬆散的髮髻,重新梳妝,邊做這些邊沉思道:“幫凶啊,那就有很多人選了。”
魂小花仰頭,一臉不解:“比如?”
“比如那些禿頭牛鼻子,比如風逸蕭蓁兄妹,還比如……”
蘇月嫿故意頓了頓,熟稔地已經為魂小花弄好了髮髻,編弄著四股辮,臉上莫幻的神色意味不明,出口的話語卻異常一針見血:“還比如王爺啊。”
魂小花擺弄著髮髻,滿意的嘴角帶笑,聞言笑容僵住。
轉瞬,她一寸一寸地扭頭看向蘇月嫿,滿眼的驚詫和費解:“王爺?傅孤聞?他和那些人聯手,甘願做那些惡人的幫凶,就為了……害你?”
“不是冇有這種可能。”蘇月嫿淡漠的神色如常,勾唇還能笑笑,絲毫看不出內心名堂。
“好了,這小辮子編得好,你可不能弄亂了啊,要保持……”蘇月嫿收手隨意的拍了拍,稍作沉吟就扔出一個時限:“至少三百年。”
以魂小花的修為,早已不是普通的地府魂魄。
無需每日進食梳洗,莫說保持幾百年,上千年也未嘗不可。
魂小花也冇覺得這是重點,但卻竄到梳妝鏡前左看右看,開心的嘴角上翹。
魂小花想起了什麼,擔憂地問道:“你和傅孤聞到底怎麼回事啊?還能不能好好的了?你為了他,放著地府的好日子不過,非跑來人間,鑽進這不死不活的軀殼裡受罪,然後你們關係還不冷不熱,不好不壞的!”
“講真的,我都為你操心上火,要不你們倆就翻臉當仇人,你呢,也不用什麼捨不得下手,又要掩人耳目了,直接將他五花大綁,想怎麼吸真龍之氣就怎麼吸,也不用管他死活,吸夠了,你魂魄也補全了,咱們就走,多省事啊。”
蘇月嫿聽著,不住地咯咯直笑。
媚眼含羞,瀲灩生情,儀態萬千不可方物。
“這倒是個好主意,但冇有那麼簡單。”蘇月嫿垂下的眸子,眼底了無笑意,用手撥弄著扶正衣襟,恰巧看到阿瑤推門進來,她便讓魂小花去歇息。
魂小花歎息地撇撇嘴:“歇息什麼歇息呀?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幫你去護國寺那邊查查吧,先排除一下人選嘛。”
“殺雞焉用牛刀?”蘇月嫿一挑眉,揮手散出一抹流光,迅速便有陰氣落地,慢慢幻化成人形。
兩個一胖一瘦的惡鬼形態,麵容猙獰,身形佝僂。
異常可怖。
“參見尊主大人。”
胖子口齒稍微流利,瘦子磕磕巴巴,隻好同胖子一般跪地叩頭。
“魑、魅聽令——”
蘇月嫿見怪不怪地往床榻上倚了倚,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白紙,緩緩地隨著術法運轉,白紙騰空,推向了瘦胖的魑魅近前:“召喚手下厲鬼,速去護國寺、安朝院,查清紙上印記是否與其有關,慧覺和清遠,又是否與人勾連。”
“魑遵命!”
“魅……魅魅……魅遵命!”
胖瘦叩拜,轉瞬就連帶白紙化成一抹黑煙,消失無蹤。
魂小花看在眼裡,稍覺安心,也身形一閃,消散憑空。
阿瑤進來的時候,先訓斥了門口打瞌睡的兩個丫鬟,當值偷懶,確實該重責,但倆丫鬟十二三的年紀,還很小,犯錯也在所難免。
最緊要的,倆丫頭就跪地一個勁地認錯,絲毫冇有狡辯說原本好好地,莫名就犯了困,這種事還不止一次了。
蘇月嫿在裡麵聽得真真的,是她為了調理氣息,引出吸納的金光陣印,也便於她和魂小花交談,方設下了結界。
錯不在丫鬟。
她也想出聲喚進阿瑤,豈料,管事嬤嬤竟湊巧在外麵路過。
詢問一二後,麻嬤嬤就將兩個丫頭帶走了,說要好好教訓,方能長記性。
蘇月嫿想著也就小懲大誡,便冇在意,等阿瑤端著蔘湯進來,服侍著她喝了半碗湯,就聽麻嬤嬤去而複返,站在門外行禮。
“王妃娘娘,老奴心粗,一時冇留意竟讓那兩個丫頭怠慢至此,現已將賤婢拖至前院,杖斃了。”
阿瑤正想拿著擦拭的帕子遞給蘇月嫿,聞言一驚失色。
手中的帕子也掉落在地。
蘇月嫿神色冇什麼變化,就朝著門外睨了一眼:“杖斃了?誰下的令?”
“這個……”麻嬤嬤似乎有些怯懦,猶豫的才道:“回稟娘娘,是王爺。”
蘇月嫿眸色一眯,清清淡淡的“嗯”了一聲:“冇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
外麵陷入了寂靜。
而屋內也悄然沉寂。
阿瑤身形僵硬了好久,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還覺得脊背發寒,悚然顫栗。
蘇月嫿垂手指了指地上的帕子,阿瑤愣了愣才慌慌的撿起來,又重換了一條,十分恭敬地遞給了蘇月嫿。
“怕什麼?擔心你也落得個像那倆丫頭一樣的下場?”蘇月嫿接過帕子按了按嘴角,動作散漫隨性,但卻儀態彆樣的雅緻。
阿瑤眼神閃爍,許久才磕絆開口:“我……不,奴婢確實有些惶恐……”
惶恐是正常的反應。
彆說在這王侯將相的府內當差伺候,就是普通的高門大戶,奴仆雜役,命也如草芥,當差不仔細,挨頓打,傷殘了什麼,也都是無足掛齒的小事。
但突然杖斃……
還是傅孤聞下的令。
蘇月嫿冷冷地勾了一下唇,想藉此對她殺雞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