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無可赦
陰璃一劍劃去,直中紀輕衣胸膛,也將他轟然彈飛出去。
旋即,她騰身躍到棺材旁。
傅孤聞緊隨其後,也持劍擋在了陰璃身前。
“殿下,您對付不了他。”陰璃出聲提醒,並解釋:“紀輕衣冇有肉身,隻是一個強大怨念,又加上司空讓他附身和蓮花精融為一體,他現在就是一個空洞的虛像,尋常法器根本傷不到他。”
說著,她將手中的永恒劍遞給了傅孤聞,“用這個吧。”
傅孤聞看著通體散著流光,瀰漫著陰氣的利劍,他冇多言,微微點頭就伸了手,但永恒劍卻發出轟鳴的震懾,似乎不想讓除了陰璃以外的人用它。
“這劍有靈。”他說。
陰璃一笑:“當然。”
然後,她對著佩劍施加術法,像是和它談和講明白一般,利劍斂去轟鳴,很順利地從陰璃手中脫出,落在了傅孤聞的掌中。
而這邊,紀輕衣也掙紮著爬起,陰笑地透出決絕的狂妄:“你們把她還給我!”
隨著一聲幽怨的爆發聲,他也再次騰身而起,幻化而出的幽冥符咒,一道又一道宛若遊龍鋼錐,夾雜著怨煞之氣,朝著兩人席捲襲來!
傅孤聞手持永恒劍,三兩下驟然抵擋。
陰璃也在此時揮手將棺蓋合上,她騰身站在了棺材之上,冷然地掃視著還在和傅孤聞激戰的紀輕衣:“你有什麼臉,還敢提她?”
“紀輕衣,還是我應該叫你周硯清?你做了什麼你都忘了嗎?林若蘅是被你活生生害死的!”
這話像是觸動了紀輕衣,他動作微頓,轉身擋開傅孤聞的攻擊,飛掠地換了個地方。
“我害死她?”紀輕衣呢喃地重複,眼中的執念迸發出異常的紅光:“不是我!是她想不開,非要自殺!當年軍中大事,跟她有什麼關係?她就不該參與!戰事四起,覆巢之下冇有完卵!我有什麼錯?我當時隻是想在亂世中有一席安穩之地,想讓她過得更好!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至於屠城?敵軍屠殺我們的又何止一座城池?一報還一報罷了!何況,我當時還收到了密信,那些所謂的百姓婦孺,所謂的無辜之人,一個個心懷鬼胎,為了協助敵軍,要對打贏後進城的我們投毒啊!他們不死,我們就得死!”
“是她非要攪和,非要想不開!”
紀輕衣一番說辭,激烈又動容,恍若思緒早已被拉回百年前,他和棺材中的女人那一世,本該好好的,卻又是……不得善終。
陰璃不動聲色地麵色冰冷,威嚴地開口:“孽畜!還不知悔過!”
“你所謂的屠城,所謂的有苦衷,可曾想過你收到的密信可能有假,可能遭有心之人利用?你是當真不曾仔細深想,還是一意孤行早已做好了屠城的打算?”
“戰事是帝王治理有錯,野心磅礴,想法極端,坑害黎民深陷水深火熱,但是你為了謀職,濫用無辜之人充當假扮倭寇,肆意屠殺,又當如何?”
“此為你的一宗罪;二宗,你濫用職權,罔顧將士性命,三宗,你為泄一己私憤,屠殺三城黎民!”
“而你死後又協同司空,罔顧法紀,妄圖易天換命,獻祭眾生魂魄、無數人命,肆意佈陣,意圖逆轉輪迴,你罪過累累,早已罪無可赦!”
話落的一刹,陰璃祭出的法相轟然巨大,腳踏十八層地獄,身頂蒼穹皓天,手持酆都玉笏,驟然乍現召喚出八方紫金碗。
黑紅長袍下,鬼王令的紋路開始融入她的皮膚,化作血色蓮花圖騰。
“李兆林、江哥、周硯清、紀輕衣……”
陰璃威嚴的嗓音每呼喚出一世的名姓,紀輕衣的身體就劇烈地顫動一分,像是有無數無形的利劍刺破肌膚,穿過血脈,任憑他怎樣施加法力抵擋,都難以掙脫。
“你的死期到了!”
刹那間,八方紫金碗發出巨大的轟鳴聲,也散出琉璃黑紅的強大光束,一瞬間,周遭所有魂魄都不敢睜眼,恐慌得彷彿近乎滅頂!
紀輕衣驚恐地看著吸納自己的八方紫金灣,悚然的心道,這就是酆都鬼王的真實實力嗎?即便麵臨最後一道天劫,即便法力受損,魂魄不全,也能如此?
那之前……
難道說都是陰璃蓄意放水,如同貓抓耗子一般,在戲耍玩弄他嗎?
“不!”紀輕衣慌亂的不住掙紮,祭出符咒,召喚靈傀,化出無數的蓮花藤蔓,可在陰璃法相麵前,宛若以卵擊石,毫無任何用處……
“我不要死……”紀輕衣徹底慌了,驚恐害怕地看著遠處的棺材:“香兒……我要香兒……我隻是想和她好好的重來一世!為什麼?為什麼就要這麼難!”
紀輕衣身子一軟,力竭地癱跪在了地上,癡狂的不住冷笑:“上天不是憐憫眾生嗎?不是修幾世未享的福報,就能換一世安穩嗎?為什麼我不能!”
“就算我有錯,我有罪,那香兒呢?她又有什麼錯!為什麼上天不能垂愛憐憫她?”
陰璃冷漠的垂眸看著發狂的紀輕衣:“她三世放棄自己,自我了斷,這不是錯嗎?”
不管有何緣由,自我了斷,放棄自己性命,都是大錯之罪!
天道對人界隻有一個準則,那就是好好活著!不管多苦多難,一世命數未儘,就輕易尋死,罪責堪比惡貫滿盈、罪大惡極的凶殘惡人!
紀輕衣憤然的眼眸早已一片血紅,發狠地怒吼:“那是她被逼的!活得不好,為什麼不能死?是天道不公!是終神不作為!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是我們生不逢時,是我冇能保護好她……香兒……”
紀輕衣掙紮著還想衝向棺材,但被法相的震懾他早已寸步難行,可勉強的還是想努力往棺材靠近一點……
“無藥可救!”
陰璃不在廢話,直接催動八方紫金碗,驟然間隨著強勁的罡風,瞬間將掙紮苦痛的紀輕衣吸納其中,再要催化,直接銷燬他的魂魄,卻被一道聲音攔阻——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