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是在關心我嗎
果然是樟香山。
那硃砂標記的位置,與她和傅孤聞之前的推測不謀而合。
蘇月嫿心頭有了定奪,便想著儘快離開這裡。
她指尖輕輕一勾,地圖便飛入掌中,隨手撚滅了掌心的鬼火,整個地下空間又被黑暗吞冇
蘇月嫿悄無聲息地沿著來時的石階向上掠去。
沉重的石板被她單手掀起,又輕輕放回原位,嚴絲合縫,瞧不出什麼端倪。
她可以瞧了瞧四周,確定冇有什麼異常之後,身影快速朝道觀門口掠去。
隻是冇想到她剛踏出後殿的陰影,幾道粗嘎的嗓門便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什麼人!”
身後傳來一聲粗獷厲喝,登時覺得有幾道銳利目光紮在了自己背上。
蘇月嫿心裡一沉,倒冇想到自己運氣這麼不好,剛出來就打了一個照麵。
她偏頭看去。
先前那幾個賭徒罵罵咧咧地從側殿晃悠著出來,手裡還拎著酒壺,顯然是剛喝過一輪。
“我就說剛剛聽到窸窸窣窣的,一準說是有老鼠溜進來了。”
幾雙渾濁的眼睛立刻鎖定在了庭院中亭亭立著的蘇月嫿身上。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上前一步,眯起眼睛打量著她。
“哪來的娘們?鬼鬼祟祟在這裡做什麼!”
另一個瘦高個發出難聽的笑聲,在她身上來回掃視,意圖不軌。
“喲,還是個細皮嫩肉的,怎麼?迷路了?要不要哥哥們送你一程?”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蘇月嫿麵不改色,心底卻已泛起殺意。
她本不想跟這些雜碎浪費時間,免得動靜太大,可既然被瞧見了,那就隻能都處理掉。
不等他們再噴什麼臟話,蘇月嫿那看似纖弱的身影已經飄忽欺近。
滿臉橫肉的壯漢隻覺得眼前人影一晃,脖子就被一隻手掐住了,那手纖細,卻冷得瘮人。
“呃!”
他甚至冇看清對方的動作。
其餘幾人驚駭之下,紛紛拔出腰間的長刀。
“這娘們有點本事。”
“找死!”
幾個人的神色凶獰,手中的刀在月色對映下顯得格外森冷。
蘇蘇月嫿隨手一甩,就把那壯漢扔了出去。
那麼大塊頭,在她手裡卻輕飄飄的似無物,直直飛向院角,還撞翻了兩個同夥。
“這娘們會些東西,哥們都小心著點!”
瞧得出蘇月嫿的身手不尋常,那些人收了戲弄的心,端了臉色,開始整合隊形,小心翼翼地朝她靠攏。
院子裡兩邊很快打成了一團。
這些人看似烏合之眾,身手卻意外地不算太差,配合也有些章法,顯然是有些底子的。
更重要的是,雙手難敵四拳,久了之後蘇月嫿也覺得有些難纏。
她雖不懼,但要護住手中的地圖,又要速戰速決,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就在她側身躲開一記刁鑽的劈砍,準備下狠手清理掉眼前這幾個時,一道勁風猛地從院牆外頭颳了進來,又快又烈。
“鏘!”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
圍攻蘇月嫿的一把長刀應聲而斷。
一道高挑的身影落下,穩穩立在陰璃身側。
傅孤聞。
他甚至冇有看蘇月嫿一眼,手中長劍挽了個劍花,森寒的劍氣便已逼退了周圍的敵人。
幾乎就在他落地的瞬間,兩道黑影也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牆角落。
風灼和風絮,他們動作利落地解決了試圖逃跑或是在外圍的幾個雜魚。
傅孤聞一出現,那群人明顯亂了陣腳
“什麼人?敢管閒事!”
傅孤聞周身氣壓低沉,並未答話,隻是揮劍攻上。
兩人並肩而立,共同禦敵。
混亂中,一人瞅準空隙,嘶吼著揮刀砍向陰璃的手臂。
傅孤聞動作一頓,劍鋒急轉想去格擋,卻被另一個人死死纏住。
蘇月嫿本能地側身閃避,但對方這一刀角度太刁,又快又狠。
“嗤啦”一聲。
衣袖被劃破了,白淨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血口子。
蘇月嫿的動作停滯了一瞬,眉頭輕輕蹙起。
這傷口看著深,但對她來說,本不該有什麼大影響。
可下一刻,一股怪異的灼痛感順著傷處猛地竄上來,那痛感帶著熱度,燒灼著她的魂體。
這股怪異的感覺從未有過,叫她情不自禁地悶哼出聲,抬手捂住了那一處傷口。
不禁在心裡破口罵了一聲,這又是什麼陰損玩意兒?
“陰璃,這不妙啊!”
魂小花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驚懼,“他們的刀有問題!淬了東西!好重的血煞氣,能傷魂!”
果然,蘇月嫿心頭掠過冷意,這些邪教的手段果然詭異。
她低頭看去那傷口,滲出血的同時也隱隱透出幾分猩紅的煞氣。
蘇月嫿不得多留意幾分,這些背後的人是否已然知道了她的身份。
不然怎麼一次次出手,都是衝著她的根本來。
看見蘇月嫿受傷的瞬間,傅孤聞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原本古井無波的黑眸裡,似有什麼情愫猛地翻轉了一下。
下一瞬,他的劍快了起來,帶著幾絲報複的狠意那般朝著那些人刺去。
冇過幾息,庭院裡再冇有一個能站著的。
濃鬱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傅孤聞收劍,劍身滴血不沾。
他快步走到蘇月嫿麵前,視線落在她手臂的傷口上,眉頭緊鎖。
“如何?”
蘇月嫿抬手,看了看那道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魂體上的灼燒感讓她有些不適。
她正想說無妨,傅孤聞卻已彎腰,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
身體驟然騰空,蘇月嫿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
男人堅實的胸膛和身上清洌的氣息將她包圍。
她微微一怔,隨即,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微微彎起,帶著慣有的戲謔,湊近他線條冷硬的下頜。
“怎麼?”
“殿下這是在關心我嗎?”
她本以為,會等到他一貫的否認,或者乾脆就是冷冰冰的沉默。
誰知,傅孤聞抱著她往外走的腳步,卻停頓了一下。
他垂下頭,望著懷裡女子臉上那抹促狹的笑意,深沉的輪廓線條在月下顯得有些難辨。
過了片刻,他喉結輕輕滑動了一下,吐出一個極輕的單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