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呢?
“來人了,快走!”
蘇月嫿反應極快,一把將信件攏起塞入胸前衣襟。
傅孤聞動作更快,在第一個侍衛撞開門的瞬間,他已攬住蘇月嫿的腰,身形如電般向後疾退,避開了當先劈來的刀鋒。
“小賊哪裡走!”
怒喝聲四起,轉眼間,十數名手持利刃的巡守已將書房內外圍得水泄不通。
傅孤聞護著蘇月嫿,衣袂翻飛,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軟劍,劍光如遊龍穿梭。
他身法極快,每一劍都直指要害,迫得侍衛們連連後退。
然而,這些巡守卻悍不畏死,攻勢連連不絕襲來,這些招式映照在蘇月嫿的眼裡,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詭異。
蘇月嫿發現這群巡守的招式帶著極為陰厲的氣息。
這群人的出手角度很是刁鑽,皆是奔著人的命門而來。這般邪門的路數,在尋常的守衛裡頭可不常見。
“有點意思。”
蘇月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來周牧之與那所謂的血蓮教,勾結得比想象中還要深。
傅孤聞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些巡守不似普通人,劍勢愈發淩厲,不再留手。
“公子,這邊!”
風灼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帶著急切。
“人好像越來越多了。”
蘇月嫿低聲提醒,如今戰況愈來愈焦著,不能再拖延下去。
傅孤聞會意,虛晃一招逼退身前數人,抓住一個空隙,拉著蘇月嫿猛地撞向書房側麵的窗戶。
窗戶應聲而碎,兩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窗外。
“追!”
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吼聲。
無數黑影從周府各處湧出,朝著他們逃離的方向緊追不捨。
傅孤聞足尖在屋簷上連點,身形飄忽,抱著蘇月嫿的手卻很穩當。
蘇月嫿被他攔在懷裡,看不真切眼前的東西,隻覺耳邊風聲呼嘯。
她暗自催動魂力,在身後佈下幾道微不可查的屏障,略微阻礙追兵的腳步。
幾個起落間,兩人已翻過數重院牆,來到周府外圍。
風灼早已帶著幾名親衛等候在暗處,見兩人脫困,立刻上前接應。
見傅孤聞與蘇月嫿安然無恙,不易察覺地鬆了一口氣。
“走。”
一行人迅速彙合,不再停留,藉著夜色的掩護,快速消失在縱橫交錯的街巷深處。
回到燕王府,幾個人如釋重負。
他們倒也冇閒著,湊近燭火,便開始翻閱那些帶回來的信件。
信中的內容大多隱晦,用了不少暗語和代稱,隻能拚湊出大概的輪廓。
蘇月嫿看著其中一封信上反覆提及的字眼,指尖輕輕劃過那泛黃的紙張。
“信裡提到了登仙台,但京城內外,名為登仙台的地方不下三處,他們究竟選在哪裡?”
傅孤聞眉頭緊鎖。
關鍵資訊都有了,唯獨最重要的地點,卻被刻意模糊處理。
蘇月嫿拿起那本噬魂錄殘篇,又取出秦老先生給的註解辭典,兩相對照,這幾日反覆鑽研。
與此同時,關於城南周府昨夜遇襲、書房被闖的訊息,也迅速在暗地裡流傳。
雖然被刻意壓製,但京中連續發生的詭異命案早已讓百姓人心惶惶,各種流言蜚語四起。
朝堂之上,亦是暗流湧動。
負責京畿治安的衙門焦頭爛額,彈劾傅孤聞辦事不力、未能及時穩定局勢的奏摺也接連遞上龍案。
傅孤聞身上的壓力,不是一般大。
書房內,燭火躍動,時不時猛地晃動一下,發出劈啪一聲響。
這幾日他們兩人一直都在這書房內仔細破解,可這噬魂錄的內容本就晦澀難懂,周牧之等人在傳遞的信件之中又特意用暗語代替。
蘇月嫿甚至叫魂小花回到地府去檢視一下相關的典籍,可到目前為止,冇有任何線索。
她看著傅孤聞緊繃的側臉,忽然開口:“地點雖然不明,但如此大規模的祭祀,必然需要特殊的場地和佈置。”
“符合條件的,無非是陰氣彙聚之地,或是與皇家龍脈有所牽連的特殊位置。”
傅孤聞抬起頭,與她對視。
“本王會加派人手,排查城中及周邊所有可能的地點。”
“光查不夠,”蘇月嫿搖了搖頭,“對方行事如此隱秘,定有萬全準備,我們必須想辦法混進去,或者,找到能阻止儀式的關鍵。”
書房內的燭火又跳了一下,拉長了兩人投在牆壁上的影子。
連日來的不眠不休,饒是蘇月嫿這般鬼體,也因附身的肉體凡胎而感到一絲疲憊。
她揉了揉眉心,視線落在對麵依舊專注的傅孤聞身上。
燈火下,他冷硬的輪廓似乎柔和了些許,平日裡身上那疏離的冷意,也消散許多。
蘇月嫿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他,思慮太多,腦子裡的思緒也隨著傅孤聞那清俊的側臉開始飛遠。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注視,傅孤聞抬起了臉。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蘇月嫿率先移開視線,輕咳一聲掩飾:“這破書寫得顛三倒四,看得我頭疼。”
傅孤聞冇有接話,隻是默默將手邊溫著的茶水推到她麵前。
茶水不燙不涼,溫度正好。
蘇月嫿挑了下眉梢,倒也冇拒絕,端起來淺啜一口。
“登仙台……”她放下茶杯,重新看向那些信件,“會不會並非實指某個地方,而是某種代號,或者……與儀式本身有關?”
傅孤聞順著她的思路思索:“儀式的地點,需要極強的陰氣,或是能承載大量魂魄能量的特殊場域。”
他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京畿輿圖前,蘇月嫿放下茶水也來到他身邊抬首四望。
“符合陰氣彙聚條件的,城外有亂葬崗,城內有幾處廢棄的舊宅古井……”
傅孤聞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若與龍脈有關,範圍就更大了,皇陵、祭壇,甚至宮中某些禁地都有可能。”
蘇月嫿站在他身側,一股淡淡的冷香縈繞在鼻尖,傅孤聞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血蓮教百年前被剿滅,如今死灰複燃,行事必然更加隱秘。”蘇月嫿捏著下巴,若有所思,“他們選的地方,定然是常人意想不到,且不易被察覺之處。”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個看似普通的位置。
城南,靠近護城河的一片廢棄舊碼頭。
“這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