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累你了
傅孤聞也注意到了這一幕,聲音低沉。
“那書……””
蘇月嫿拂去掌心的灰燼,麵上冇什麼表情:“毀了。看來有些東西,註定不能輕易帶出去。”
魂小花在她肩頭顯形,氣鼓鼓的雙手交叉於胸前,一張小臉氣得鼓鼓的。
“白費力氣了!那幫壞蛋真狡猾!”
“既來之,則安之。”
蘇月嫿淡淡道,視線掃過這片浩瀚的書海,“這裡定然有出口,我們先找出去的路。”
同時,她心中也升起一絲好奇。
靈霄會在此處建立如此龐大的藏書庫,究竟是為了什麼?
眾人打起精神,開始沿著書架間的通道探索。
傅孤聞在前開路,侍衛們護住受傷的同伴和蕭衍,蘇月嫿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兩側的書架。
書架上的書籍種類繁多,經史子集、奇聞異誌、甚至還有不少孤本典籍。
但蘇月嫿很快發現,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書籍,都與陣法、祭祀、魂魄、氣運等相關。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書架的儘頭,出現了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書案上零散地放著幾卷文書和筆墨紙硯。
蘇月嫿走上前,拿起其中一卷文書。
展開一看,文書的內容,赫然是關於如何調動京畿部分兵力,以及與某些官員暗中聯絡的指令。
傅孤聞也拿起另一份檔案,隻看了幾眼,周身的氣息驟然冰冷下來。
那上麵詳細記錄了針對他的種種佈置,更令他心驚的是,檔案中明確提及了與紀輕衣的合作。
蕭衍也湊過來看了幾份,臉色越來越白:“這……這簡直是……”
接下來的發現,更是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在一疊看似不起眼的記錄中,他們找到了靈霄會真正的目的。
靈霄會,在國師紀輕衣和太子的支援下,多年來一直暗中收集身負特殊氣運之人的魂魄,如同之前那個血池,便是祭煉場所之一。
而他們的最終目標,是傅孤聞身上的真龍之氣。
他們計劃利用某種古老的邪惡祭祀,以傅孤聞這位“天煞孤星”的真龍氣運為引,強行打開地府之門,引萬鬼入世,顛覆現有王朝。
蘇月嫿看到此處,猛然想起一事。
婉清偷偷往外傳遞的那個小人偶。
原來那並非簡單的厭勝之術,而是為了傳遞傅孤聞的生辰八字。
如此大規模的邪祭,目標的生辰八字必不可少!
好一個環環相扣的毒計。
蘇月嫿倒是冇想過這一切都跟紀輕衣扯上了聯絡,更彆說是如此駭人的陣仗。
隻是這打開地府之門,若是以傅孤聞的真龍之氣為引還真有幾分可能。
倒是當她這個酆都鬼王是吃乾飯的不成?
傅孤聞捏緊了手中的檔案,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從未想過,沈卓瀟竟包藏著如此顛覆乾坤、視蒼生為芻狗的狼子野心。
而國師紀輕衣,更是從一開始就佈下了彌天大謊。
這些檔案,就是鐵證。
“必須將這些東西帶出去!”
傅孤聞聲音斬釘截鐵,透著森然寒意。
他伸手,便要去收拾書案上所有相關的文書。
蘇月嫿卻忽然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源自那書案之下。
“等等!”
她出聲示警。
然而,已經遲了。
就在傅孤聞指尖觸及那疊記錄著核心陰謀的紙張的瞬間,書案下方,驟然爆發出刺眼奪目的火光。
一股濃重的硝石氣味擴散開,狂暴的氣浪裹挾著碎裂的木屑和紙張,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蘇月嫿隻覺一股大力猛地將她向後一拽,緊接著,一個帶著灼熱體溫的寬闊脊背,便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是傅孤聞。
他幾乎是在爆炸發生的刹那將她護在了身後。
蘇月嫿的心微微一滯。
這個男人……
傻子。
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一聲沉悶的撞擊。
一根帶著火星、粗如兒臂的斷裂書架橫梁,狠狠砸在了傅孤聞的背上。
他身軀劇烈一震,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腳步踉蹌,卻依舊死死地將陰璃護在懷裡,未退半步。
火舌如同毒蛇,迅速蔓延開來。
濃煙滾滾,嗆得人無法呼吸。
熱浪逼人,彷彿要將骨髓都烤乾。
原本寬敞的藏書庫,轉眼間化作一片煉獄火海,徹底封死了他們來時的通路。
“走!”
傅孤聞聲音嘶啞,背上的劇痛讓他額角青筋暴起,但他強忍著,手臂一用力,竟是攔腰將蘇月嫿抱了起來,試圖衝出火場。
可週圍都是滾滾濃煙,退無可退。
侍衛們的驚呼聲被淹冇在轟鳴和烈焰的劈啪聲中。
傅孤聞在這熱浪炙烤中竟也扛不住幾分,單膝跪倒在地。
他眼眸依舊如死水般沉靜,看向蘇月嫿的時候眼底卻不知為何漫起幾分哀慼的情愫。
“倒是,連累你了。”
地府鬼王,見慣生死,視萬物為芻狗。
可蘇月嫿知道,傅孤聞不能死在這裡。
她意念微動,輕抬素手,在身前掐訣。
“以吾之名,敕令——”
“萬鬼為障,水禦火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無數凝實的鬼氣符文驟然亮起,在她身前交織、融合,迅速形成了一麵巨大、半透明的黑色屏障
屏障以九幽寒冰凝成,將傅孤聞以及身後的蕭衍、侍衛們,儘數籠罩其中。
火舌被無形的寒氣逼退、湮滅,升騰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混合著黑煙,將屏障外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
屏障之內,溫度驟降,彷彿從酷暑瞬間跌入寒冬。
屏障之外,是焚天煮海般的烈焰地獄。
一界之隔,冰火兩重天。
肉體凡胎難以看破其中奧秘,沖天火光更是烤的人眼眶發熱。
於旁人看來那火光隻不過是識得轉彎那般,全部老老實實地呆在不傷人的地方。
唯獨看不見背對著他們的蘇月嫿站在屏障最前方,維持著手印,臉色微微泛白。
這具肉身終究是凡人之軀,強行催動鬼王真身的部分力量,對她而言亦是巨大的負擔。
尤其是以至陰鬼氣強行對抗這陽間烈火,更是消耗甚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