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下榻的賓館,陳軍先給妻子安然打了個電話。電話裡,他冇有提及任何危險和血腥,隻是用平和的語氣聊了聊家常,問了問家裡的情況,聽著電話那頭安然溫柔的聲音和寶寶偶爾傳來的咿呀聲,心中那份因殺戮和陰謀而滋生的冰冷戾氣,才稍稍被熨帖平和。
掛斷電話,陳軍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乾淨的便服,坐在套房的沙發上,閉目養神。他不是在睡覺,而是在腦海中覆盤從T國邊境遭遇“將軍”開始,到碼頭爆炸、情侶路追擊、擒獲窺探者、獲知“飛龍山莊”的一係列事件。每一個細節,每一句供詞,都被他反覆推敲、串聯,試圖在紛亂的線索中,勾勒出“深淵”在東海乃至國內可能的活動脈絡和真實意圖。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敲響。陳軍睜開眼,眼中再無半點疲憊,隻有清冷如寒星的光芒。
“進來。”
老溫推門而入,臉上帶著熬夜後的些許疲憊,但眼神明亮,手中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資料。
“頭兒,查到了!”老溫將資料遞給陳軍,“‘飛龍山莊’,位於東郊青龍山麓,名義上是一個私人高級會員製休閒會所,隻對極少數經過嚴格稽覈的富豪、名流開放。實際所有人是一個叫‘周世昌’的海外華裔商人,背景非常乾淨,甚至多次登上慈善榜。但深入調查發現,這個周世昌與那位‘慈善大佬’有間接的商業往來,而且‘飛龍山莊’的日常管理和安保,完全由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背景成謎的物業管理公司負責,我們的人根本滲透不進去。山莊占地麵積很大,依山傍水,內部結構複雜,有獨立供電供水係統,甚至傳聞有地下設施。外圍警戒非常嚴密,明哨暗哨不少,電子監控幾乎無死角。”
陳軍快速翻閱著資料,目光銳利。資料上的圖片顯示,“飛龍山莊”掩映在蒼翠山林之中,白牆黛瓦,頗具古韻,但那種刻意營造的靜謐與私密,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表麵越是光鮮,底下藏的汙垢可能就越多。”陳軍合上資料,站起身,一股無形的氣勢隨之升騰,“準備一下,今晚,我去會會這個‘飛龍山莊’。”
老溫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擔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老大,我知道您藝高人膽大。但這次不一樣,‘飛龍山莊’明顯是‘深淵’的一個重要節點,甚至可能是他們在東海的核心據點之一。裡麵什麼情況我們一無所知,敵暗我明,風險太大了。我覺得……咱們是不是做兩手準備?”
他看著陳軍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我安排一隊最精乾的兄弟,提前潛伏到山莊外圍的製高點和幾個可能撤退的路線上。不進去,就在外圍接應。一旦裡麵情況有變,或者您發出信號,他們可以立刻強攻接應,或者封鎖所有出口。您看……這樣行嗎?畢竟‘深淵’那幫人做事……太變態了,不得不防啊。”
陳軍看著老溫眼中真摯的擔憂,沉默了片刻。他並非莽夫,深知“深淵”的狡詐與凶殘。孤身犯險固然是快速獲取情報、避免打草驚蛇的有效方式,但也確實將自己置於極大的不確定性中。老溫的建議,是穩妥之舉。
“可以。”陳軍最終點了點頭,“但讓你的人務必隱蔽,冇有我的命令,絕不準暴露,更不準擅自行動。‘深淵’的警覺性極高,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他們警覺,轉移或銷燬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