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敵人被這邊的爆炸和槍聲吸引,從各個方向朝著陳軍最後消失的位置包圍過來。槍聲再次激烈響起,子彈如同潑水般掃射著可疑的灌木和樹乾。
然而,等到這七八個傭兵小心翼翼地合圍到陳軍剛纔狙殺火箭筒小組的位置時,除了三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和滿地的彈殼,哪裡還有目標的影子?
“見鬼!又消失了!”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傭兵小頭目低罵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這纔多久?從火箭彈爆炸到現在,不超過三十秒!目標不僅躲過了必殺一擊,還反殺了他們三個人,然後又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老大……我們……我們到底麵對的是什麼人?”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傭兵聲音有些發顫,他看著地上同伴死狀淒慘的屍體,又看了看周圍幽深莫測、彷彿隱藏著無數殺機的叢林,握著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我們已經死了十多個兄弟了……連他影子都抓不住……”
“少他媽廢話!”刀疤頭目惡狠狠地打斷他,臉上肌肉抽搐,既是憤怒,也是強行壓下的恐懼,“錢已經打了一半到賬戶!後悔也晚了!現在不是他死,就是我們全滅!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散開!保持距離!互相掩護!他再厲害也隻有一個人!找到他!耗死他!”
他話音剛落,正準備揮手讓手下散開搜尋——
“砰!”
一聲與其他槍聲截然不同的、更加沉悶厚重的槍響,彷彿從極近的側麵傳來!
刀疤頭目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臉上的凶狠表情瞬間凝固,眼睛猛地瞪大。他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口腔內卻猛地爆開一團血霧!一顆從側麵射來的大口徑子彈,直接穿透了他的口腔,帶著破碎的牙齒和骨渣,從後腦勺穿出,掀飛了一大塊頭蓋骨!
他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鮮血和腦漿迅速染紅了身下的落葉。
“右邊!在右邊!他殺了隊長!”剩下的傭兵驚恐地大叫,槍口齊刷刷轉向右側的密林,瘋狂掃射!子彈打得枝葉亂飛,樹乾上木屑迸濺。
然而,除了他們自己製造出的喧囂和硝煙,那裡空無一人。陳軍早已如同鬼魅般轉移了位置。
在這片他熟悉得如同自家後院般的茂密叢林裡,陳軍彷彿化身為了真正的“叢林之子”。他身上染血,但那都是敵人的血。快速移動、潛伏、觀察、鎖定、一擊必殺、瞬間轉移……這套流程他執行得行雲流水,彷彿刻入了骨髓。
恍惚間,他似乎回到了多年前,還是邊防新兵時期,第一次奉命穿越邊境叢林,追捕武裝毒販的情景。那時也是這般緊張、危險,但血液卻在燃燒,一種屬於鐵血軍人的、原始而純粹的殺伐之氣在胸中激盪。
那種久違的、血染叢林、獵殺強敵的激昂風采,彷彿又回來了!
陳軍低伏著身子,如同最靈巧的山貓,在灌木和亂石間無聲穿行。他時不時突然站起,對著感知中敵人聚集或移動的方向,打出一個精準的短點射,然後立刻蹲下轉移。
“十七個……十六個……十五個……”他心中默數著剩下的敵人,眼神冷靜得可怕。
很快,他感覺到了一些變化。
“這些傢夥……學聰明瞭。”陳軍藏身於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後,微微眯起眼睛。在他的“黑客空間”感知中,剩餘的敵人不再像之前那樣分散搜尋,而是開始有意識地互相靠攏,三五成群,背靠背,組成了一個個小型的防禦圈,緩慢而警惕地移動。他們放棄了主動搜尋和分散追擊,轉而采取了固守待援(如果還有援兵)或者至少防止被再次偷襲的保守策略。
“聚在一起了……不好獵殺了。”陳軍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敵人抱團,意味著他之前那種神出鬼冇、逐個擊破的遊擊戰術效果大打折扣。強行突襲一個小組,很可能會立刻引來其他小組的火力覆蓋。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軍又抓住兩次敵人小隊移動時出現的短暫脫節和視野盲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發起突襲,再次乾掉了五個落單或反應稍慢的敵人。
但剩下的最後十二個傭兵,徹底縮成了一個緊密的圓陣,背靠著一片相對開闊的亂石灘,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叢林。他們不敢再分散,也不敢再主動出擊,隻是死死守住這片易守難攻的地形,槍口指向四麵八方。
陳軍失去了再次偷襲的機會。他潛伏在距離亂石灘約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樹上,濃密的枝葉完美地遮蔽了他的身形。透過枝葉縫隙,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十二個如臨大敵、緊張得額頭冒汗的傭兵。
強攻?對方占據地利,人數依然占優,火力集中,強攻代價太大,而且老溫那邊情況不明,不宜久拖。
就在陳軍快速權衡著下一步行動方案,考慮是否用炸藥或者製造更大混亂來破局時——
一個經過擴音器放大、但依然能聽出緊張和刻意保持平靜的聲音,突然從亂石灘那個傭兵圓陣中傳了出來,用的是有些生硬但還算流利的漢語:
“陳將軍!我們知道是您!請停火!”
聲音在寂靜下來的山林中迴盪。
“這次……這次是我們認栽了!我們立刻離開!就當……就當今天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如何?井水不犯河水!”
樹上,陳軍眯起了眼睛,那狹長的眼縫中,冰冷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溢位來。
行啊。
這群拿錢賣命的傭兵,居然還知道他是陳將軍。
看來,深淵組織提供的情報,很詳儘嘛,不過,自己會妥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