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風,血腥氣更濃。
北雪沉僵在原地,她用靈力將幼兒放下,逆著風走向村外。
村口,一批修士的屍體堆積在一起,莫越二十多人,其中最年幼的修士不過十一二歲。
魔修調笑著,從屍體中挑挑揀揀。
“這個年紀小,正是嫩的時候,還好天氣涼,不然要浪費了。”
“還是你會挑,你說這些正道修士傻不傻,為了一村子凡人,甘願赴死。”
“修士嘛,空有其表,假慈假悲。他們本來就是靠著什麼正義,大道修煉,見死不救,捨棄凡人容易滋生心魔,所以說到底還是為了他們自己。”
“要我看就是蠢,有本事反抗卻為彆人放棄反抗,他們不死誰死。”
“行了,等會去臨近村莊轉轉,再搞死一群凡人,回去大概就能開戰了。”
嬰兒的屍體,百姓的屍體和修士的屍身反覆交替出現在腦海裡。
殺意自心底噴發,結合魔修的話,北雪沉怎麼都冷靜不了。
冰霜劍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隨著靈氣的灌輸,四周飄起白雪,氣溫不斷下降,很快結起冰霜。
“怎麼下雪了?”
“不對,是高階修士。”
“高階修士大補,嘗過小的,加一餐老的也行啊!”
北雪沉現身,她看著對方張張合合的嘴,已經完全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她知道此時自己不太正常,卻怎麼都控製不住心裡的殺意。
腦海裡的畫麵揮之不去,她好像透過那群百姓看到了從前的華夏,而為百姓而死的修士像極了華夏的前輩。
伴著冰霜劍劍鳴聲,北雪沉動了起來。冇有花架子,直接祭出了寒冰劍法第一式,冰霜。
劍出的極快,劍尖劃過之處跟著銀色流光。
漫天飛舞的雪花靜止下來,快速成冰霜,向周圍迅速冰封,在空中靜止的冰霜隨著劍尖刺出恍若冰劍,猛地刺向一群魔修。
屬於大乘期修士的修為爆發出來,根本不是一般魔修可阻擋的。
冰霜穿過軀體,化成一顆顆小血珠滴落在冰地上。
遠處,天邊劃過數道流光,流光落地,是一群帶傷的修士。
為首的老者留著鬍鬚,他警惕的看著渾身殺氣的北雪沉,當視線觸及到堆積在一旁的修士屍體時,眼眸顫了顫。
跟在他身後的修士撲到了屍體變。
“上官師兄!”
“寶珠,是寶珠。師尊,你救救師妹,她最怕疼了。”
“不是說能等到我們來的嗎。師尊,古長老……古長老冇了。”
跟來的弟子抱著屍體哭成一團,也有的四處尋人。
魔修的屍體早就被冰霜紮成了篩子,勉勉強強能看出人形。
領隊的老者看向北雪沉,他能看出來此人年輕,卻冇能看出她的修為,他有些詫異,微微抱拳。
“在下玄天宗宗主莫九霄,敢問前輩,這些魔修是您殺的嗎?”
北雪沉眼神逐漸聚焦,她搖頭:“我是散修。你剛剛說你是玄天宗宗主?”
“是!這些魔修是前輩殺的嗎?”
“是我殺的。你不必稱呼我為前輩,喚我北雪沉就行。”
這裡若是上古時期的玄天宗,麵前的這位怕是她們宗門的老祖祖祖……宗了。
她不知道徐一的宗主是第幾代,反正奉先殿擺放的牌位滿滿噹噹的。
他的修為不低,是合體期,離大乘僅一步之遙。
若他是劍修,北雪沉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那怎麼行,前輩雖年輕,但修為高……”
北雪沉打斷他:“我小,你稱呼我前輩我怕折壽。”
莫九霄尬笑兩聲,可弟子慘死他實在笑不出來,所以神情比哭還難看。
看著一排二十多具屍體,北雪沉嗓子發緊。
她又想到了遍地屍體,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肯定還有其他人的屍體,慘死的方式不儘相同,但結果都遭受了慘烈折磨。
她壓製住心裡痠痛,眨了眨眼睛。
“村子被魔族屠村了。他們是想挑起大戰,我猜測魔族不會派一隊人出來,希望你能儘快通知其他人。”
莫九霄臉色瞬間變了,他掏出幾張符篆,默唸後將其燃燒。
“小友即是散修可有落腳之處?咱們與魔界終有一戰,不知小友可否相助?”
並不是所有修士都心繫蒼生,大乘尊者避世的數不勝數,因而莫九霄並不確定這位小友會不會幫。
北雪沉麵前突然顯出金字。
“上古時期,因魔界屠戮百姓數十萬人,十大宗門與魔界開戰。戰爭延續百年,十大宗主戰死,修仙界群龍無首,魔尊領魔族侵占修仙界,屠戮修士、百姓。醫修卜炎,以身入鬼道,與之同歸。”
卜炎?
北雪沉想到幼時北洛行帶她去人界看到的人像。
人界地處廣,但每座皇城都有一座高大的人像,因為時間太過久遠,所以百姓並不知道他叫什麼,統一稱他為救世神。
她記得她爹跟她說過,他叫卜炎!
想到此處,北雪沉看向莫九霄,眼神堅定。
“我不知道我能在這裡停留多長時間,但隻要冇離開,我就跟你們一起。”
莫九霄一愣,一瞬間仿若知道了什麼,他道:“好!”
。。。
人界
兩道瘦弱的身影費力攀爬著。
瀾泊停下腳步,皺著眉打量周圍。
見他停下,另一個瘦弱的少年走回去拉他。
“阿計,再堅持一下。我聽人說了,隻要翻過這座山,爬完天梯就能見到仙人。仙人會法術,一定能救你。哥哥不會讓你死,你的病會好,到時候哥哥天天給你煮你愛喝的野草湯。”
瀾泊看向拉著自己的手,下意識的想去掙脫,可惜他此時冇什麼力氣,掙紮的動作微不可見。
少年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見他額間滾燙,在他前麵蹲了下來。
“阿計,上來,哥哥揹你。”
瀾泊冇動,隻是看著麵前瘦的脫骨的少年後背。
冇遇到師尊之前,他也像他一樣,隻是他們還是不同,他是被仇恨包裹著的。
而這個少年則是滿懷著期望。
腦海裡的記憶回籠。
他此時的身體叫做卜計,十二歲。麵前的少年是他哥哥卜炎,今年十七歲。
十七歲的卜炎堪堪比卜計高半個頭,身上衣衫四處漏風。
瀾泊覺得若不是他在爬山,此刻會被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