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客廳裡,蘇歡走回姬修和魏刈麵前。
“陛下,世子,”她聲音清越,“今夜月色好,禦花園的梅開得正盛,不如去賞梅?”
姬修抬眸看她。
剛纔拓拔纓纓的小動作,他全看見了。
此刻蘇歡神色如常……他便知道,這丫頭又贏了。
“好。”姬修唇角微揚,“眾卿,隨朕賞梅去。”
眾人紛紛起身。
剛走到梅林入口,曖昧的聲響就隱隱傳來。
眾人麵麵相覷。
鎮南侯臉色煞白———那聲音裡,有他兒子!
姬修臉色沉了下來。
“何人在此喧譁?”
侍衛要上前,蘇歡卻淡淡道:“可能是哪個宮人偷懶,陛下派人看看便知。”
姬修點頭:“開門。”
太監推開廂房門。
“吱呀———”
滿場死寂。
雕花床上,兩赤糾纏在一起。子是拓拔纓纓,閉著眼還在喊’魏刈我要‘;男子是楚蕭,正賣力作。
門開的瞬間,楚蕭猛地驚醒。
看到門口黑的人群,看到姬修那張沉的臉———
他魂飛魄散,滾下床胡抓服遮蓋,‘撲通’跪地磕頭。
“陛下饒命!臣、臣不是故意的!是公主、主的!”
拓拔纓纓此時也清醒了。
看到滿屋子的人,看到那些鄙夷譏諷的目,看到姬修眼裡的殺意,看到魏刈臉上的冷漠,看到蘇歡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
“啊———!!”
淒厲尖劃破夜空。
蜷著用服裹自己,渾發抖,臉慘白如紙。
完了。
全完了。
鎮南侯早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陛下!犬子糊塗!求陛下開恩!”
漠北使臣麵如土,恨不得當場昏死———丟人!丟儘了漠北的臉!
姬修居高臨下看著地上兩人,沉默片刻,聲音冷沉:“拓拔公主,楚蕭。你們一個是漠北公主,一個是侯府嫡子,竟在宮宴之上行此苟且之事,當真不知廉恥!”
拓拔纓纓淚流滿麵,掙紮著嘶喊:“陛下!臣冤枉!是蘇歡害我———”
“住口!”姬修厲聲打斷,“事到如今,你還敢攀誣他人?”
他目掃向漠北使臣,語氣不容置喙:“既已生米煮飯,為保全兩邦麵,朕便做主———賜拓拔纓纓與楚蕭婚,五日後完禮。漠北使臣,你可有異議?”
漠北使臣渾一,張了張,卻說不出一句話。
今日之事,眾目睽睽,公主清白已毀。若不嫁楚蕭,回漠北也是個廢棋……他隻得跪下叩首:“臣……謝陛下恩典。”
楚蕭跪在地上,原本麵如死灰,此刻卻心頭一。
他悄悄抬眼,看向拓拔纓纓———雖說這人剛纔跟他合的時候一直喊著魏刈的名字,可到底是漠北公主,份尊貴。
況且剛纔在廂房裡……那熱勁兒,那傲人的段……
楚蕭結滾。
比起蘇黛霜那種嬌滴滴、碰一下就哭的大家閨秀,拓拔纓纓在床上簡直……簡直銷魂蝕骨。
好歹是個公主,娶了她,傳出去也不算丟人。
他立刻磕頭:“臣……臣謝陛下賜婚!臣定當善待公主!”
拓拔纓纓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楚蕭,又看向姬修:“不……我不嫁!我是漠北公主,怎能嫁給他———”
“公主!”漠北使臣厲聲打斷,“事已至此,不要再任性!”
姬修冷聲道:“此事已定。鎮南侯教子無方,罰俸一年。楚蕭閉門思過一月,五日後完婚。”
鎮南侯連連磕頭:“謝陛下隆恩!臣定當嚴加管教犬子!”
楚蕭心中暗喜———隻是閉門思過,還能娶公主,這處罰比他預想的輕多了。
魏刈站在蘇歡身側,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冷嘲。
他側頭看向蘇歡,見她神色淡然,才放下心來。
蘇歡感受到他的目光,側頭淺淺一笑。
那笑像冰雪初融,晃了魏刈的眼。
拓拔纓纓看著兩人對視,恨意瘋狂滋長,卻又無力迴天。
癱坐在地,眼淚止不住地流———
堂堂漠北公主,竟要嫁給楚蕭這種紈絝……
姬修不再看他們,拂袖而去。
眾人紛紛散去,臨走前看向拓拔纓纓的目,滿是譏諷和憐憫。
······
月清冷,照著廂房裡的狼藉。
拓拔纓纓被侍攙扶起來,死死盯著蘇歡的背影,聲音嘶啞:“蘇歡……我不會放過你的……”
蘇歡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魏刈卻側過,冰冷的目如刀般掃向拓拔纓纓:“你若再敢分毫,我不介意讓漠北一位公主。”
那聲音不大,卻讓拓拔纓纓渾發冷。
咬著,在侍的攙扶下踉蹌離開。
夜風拂過,梅香清冽。
蘇歡和魏刈並肩走著。
魏刈側頭看,聲音低沉:“今日之事,多謝。”
蘇歡搖頭:“順手而已。”
“拓拔纓纓嫁了楚蕭,怕是會更恨你。”
“恨我的人多了,”蘇歡抬眸月,角微揚,“不差一個。況且———”
頓了頓,語氣輕淡:“楚蕭此人,好無能。拓拔纓纓嫁給他,日後有的是苦頭吃。這也算咎由自取了。”
魏刈看著清冷的側臉,忽然開口:“歡二。”
“嗯?”
“以後這種事,”他頓了頓,“讓我來。”
蘇歡轉頭看他,笑了:“世子這是要替我擋災?”
“是。”魏刈答得乾脆,“你隻管做你想做的。臟手的事,給我。”
月下,他眉眼俊如妖,眼神卻認真得讓心頭微。
蘇歡輕輕‘嗯’了一聲。
夜漸深,宮牆上月流淌。
而驛館方向,傳來子淒厲的哭罵聲,很快又被夜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