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敏郡主抬眸朝門外望去,就瞥見身著錦繡領著孫禦醫匆匆踏入。
孫禦醫手拎著古樸的藥箱,累得氣息急促,胸脯劇烈起伏。
甫一見到欽敏郡主,他身形微微顫抖,恭敬地施了一禮:“微臣姍姍來遲,還望郡主海涵!”
孫禦醫孫安如今已年逾五旬,聽聞大長公主驟然發病,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然,他這把上了年紀的身子骨,終究經不住這番折騰,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瞧見欽敏郡主端立在此,他心中的惶恐更甚,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誰不知道這位郡主手段厲害,極難應付!
今日自己來遲,恐怕少不了要遭受一番斥責。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欽敏郡主非但冇有麵露慍色,反倒輕輕擺了擺手:“不必自責,蘇大夫已經給我義娘診治過了。”
孫安聞言一愣:“蘇大夫?是哪一位蘇大夫?”
太醫院裡似乎並無這號人物啊?
欽敏郡主解釋道:“蘇二小姐。”
孫安這才瞧見從屏風之後款步緩出的蘇歡,臉上不禁露出滿臉驚愕之色。
“這、這便是您所說的蘇大夫?”
怎麼看都不過是個十七八歲,青春妙齡的年輕罷了!
欽敏郡主以為他不知蘇歡的份,便又多提醒了一句:“蘇崇漓大人的千金,亦是當今刑部尚書蘇崇嶽的侄。”
孫安在意的當然並非蘇歡的出,而是……
“郡主,您、您怎能讓這樣一個黃丫頭給大長公主診病呢?”
蘇歡剛剛整理好自己的醫走出來,恰巧聽到了這一句,不由得微微挑起秀眉。
欽敏郡主聽到這話頗為不悅,當即麵一沉:“孫醫此話是何用意?人家蘇大夫可是正兒八經開過醫館的!況且適才我義娘突然發病,也是當機立斷,親自施針救治,為何就不能給我義娘看病了?”
這也太不尊重人了!
孫安一聽,猛地一拍大,滿臉焦急地說道:“哎呀!這如何使得!”
大長公主突然陷昏迷,病定然不容小覷,越是這種危急的形,就越要謹慎對待。
欽敏郡主怎麼能貿然讓這麼一個不知深淺的給大長公主擅自診治呢!
聽這意思,竟然還施針了?
那、那———
錦繡見他如此著急,忍不住勸道:“孫醫,您無需憂心,蘇大夫說了,大長公主殿下很快便會甦醒過來的。”
孫安心急如焚,隻覺得們一個個都糊塗頂。
這看病哪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勝任的?
真要是這般容易,那這世上豈不是遍地都是妙手神醫了!
蘇歡見他這般反應,心中並不意外,微微側過子,說道:“既然孫醫信不過我,那就請您親自去診察一番吧。”
孫安慌慌張張地朝裡間走去,路過蘇歡旁的時候,又扭頭瞥了一眼,眉頭皺得愈發了。
“年輕人切不可太過莽撞,不要以為自己有點本事就自命不凡,要知道一時逞強,最終隻會得不償失!”
倘若大長公主真的出了什麼閃失,一百條命都難辭其咎!
蘇歡角微微上揚,輕輕點了點頭:“您說得在理。”
孫安一時語塞,無暇與爭辯,加快腳步朝裡間走去。
……
與此同時,在另一間屋子裡翹首等候許久的眾人也得到訊息,稱孫醫已然趕到。
大家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孫醫來了,肯定冇問題了!”
“可惜孫醫住得甚遠,這一來一回把他請來,路上耗費了不時間。”
即便們不通醫,也明白突發急症時,越早醫治越好。
大長公主昏迷都過去好一會了,這……
不過這話誰也冇敢明說。
蘇黛霜卻依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碧兒見她始終愁眉深鎖,便低聲勸慰道:“小姐,您無需太過憂心,大長公主定會平安無恙的!有孫禦醫在此呢!”
蘇黛霜按了按眉心,苦笑道:“孫禦醫來自然是好,可我放心不下妹妹。畢竟每位大夫診治方法不同,同病之下,藥方也可能差異極大。”
要是蘇歡和孫禦醫的診治手段不一樣,那恐怕會生出些麻煩……
她雖說壓低了聲音,但這房間本就狹小,旁邊不少人都聽到了。
大家麵麵相覷。
這……
她說得也並非冇有道理,誰知道蘇二小姐究竟是如何給大長公主治病的?
萬一就因為她,耽擱了孫禦醫診治,那……
這時,錦心推門走了進來,向眾人行禮。
“讓諸位久等了,如今孫禦醫已經到了,各位可以寬心回去了。”
原本的宴會自然是無法再繼續下去了,如今大長公主的身體狀況纔是頭等大事,這些人留在此處也隻是徒增紛擾,自然要請她們各自返回。
大家都不傻,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們留在此等到孫醫趕來,已然算是儘了心意、儘了禮數,確實冇必要再等下去了。
於是很快有人迴應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放心了。有欽敏郡主和孫醫照料,相信大長公主定會平安無事,我們就不多打擾了,這便告辭。”
有人起了頭,其餘的人自然也紛紛跟上。
眾人依次走出,偶爾有人朝著沁雅居的方向看一眼,又很快收回目。
蘇黛霜卻走在最後。
“錦心姑娘,我妹妹呢?不與我們一同回去嗎?”
實在是太想知曉那邊的況了!
蘇歡遲遲未歸,究竟所為何事?
錦心客氣地說:“蘇大夫留下來,自然有留下的緣由,您請放心,等這邊的事理妥當,尚儀府自會派馬車送回去。”
蘇黛霜本想尋個藉口留下來等等,可此時也明白希渺茫,隻好一步三回頭地離去了。
直到出了尚儀府,蘇黛霜登上馬車,又起車簾回頭了一眼。
突然,目一凝,看到又有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尚儀府門前。
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那好像是……丞相府的馬車?
蘇黛霜不由得暗自懊悔,早知如此,就該在府裡多等片刻的,說不定還能見到魏世子。
這會兒再調轉車頭回去,顯然不合適了。
碧兒順著的視線看去,冷哼一聲道:“大長公主可是丞相世子的親外祖母!蘇三小姐膽子也太大了,竟敢擅自給大長公主診治,世子這次肯定不會輕饒!”
蘇黛霜眸一閃。
……
孫安來到裡間,為大長公主把脈,眉頭蹙起。
欽敏郡主跟了進來,問道:“怎麼樣?孫醫可瞧出什麼端倪了?”
孫安並未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問道:“藥方開了嗎?”
錦繡把藥方遞了過去:“這便是。”
孫安看了一眼,一把將藥方甩了出去。
“這算哪門子藥方!荒謬!荒謬!”
一陣風從門外吹,那張藥方飄落在地。
蘇歡微微偏頭,還未開口,便見一隻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撿起藥方。
旋即,一道清冷悉的聲音傳來:“孫醫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