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風悠悠拂過,蘇黛霜終於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她的思緒疾如閃電,思索著如何衝破眼前困局。
“這、這是從哪裡找到的呀?難道是方纔我失足墜落的地方?”
蘇黛霜滿臉驚惶地問道。
———她先前正是趁著眾人不備,在蘇歡毫無察覺之際,故意將東西拋了下去,蘇歡絕無可能在別處撿到!
果然,蘇歡輕輕頷首:“正是。”
蘇黛霜暗自鬆了口氣,咬唇,麵露愧疚:“是我錯怪你了!方纔找這物件,一時疏忽腳下打滑,就掉進了湖裡。想來是不小心踩到,纔會這樣……”
她忙拭去眼角淚水,滿臉愧疚。
“掉下去時,我感覺衣袖被扯,以為是你推我,原來是想救我!我真是辜負你一番苦心!”
碧兒哭著撲來:“小姐!不怪您,是奴婢粗心冇拉住您,您受了驚嚇才錯怪二小姐呀。”
聽著這話,好似蘇黛霜是因受了極大驚嚇,心智一時失常,才誤指了蘇歡。
蘇黛霜哭著搖頭:“可我到底是冤枉堂妹了,若不是眾人都在,這誤會哪能說得清,日後我哪還有臉麵對堂妹啊?”
眾人暗暗交換了一下眼神,對她這番言辭不置可否。
欽敏郡主角勾起抹嘲諷的冷笑,蘇黛霜是何品非常清楚,瞧這演技愈發湛了。
轉頭看向蘇歡,正提醒,卻見蘇歡神態自若,微微頷首,角泛起淺笑。
“你冇事就好。”
欽敏郡主不皺眉,這蘇歡子也太,被欺負了還如此……
“近來府裡事端頻出,你若再有閃失,叔叔他們會更憂心。”
蘇歡淺笑著輕拍蘇黛霜的手,懇切道,“誤會既解,人無恙纔是關鍵。”
蘇黛霜臉瞬間僵住。
蘇歡怎的專揀讓人下不來臺的話說!
本就因娘和弟弟之事,帝京裡已傳得滿城風雨,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豈不是更……
已有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蘇府近來可真是邪,怎的接二連三地生出事端?”
“誰說得準呢?先是蘇夫人在宴會上突然發病,接著蘇爺說半夜撞見了鬼魅,嚇得丟了半條命,好幾日都不敢邁出房門。如今黛霜小姐又平白無故地落水……”
這世上究竟有無鬼神,誰也說不清楚,但接連發生這許多意外,實在是人難免心生疑慮。
眾人看向蘇黛霜的目也多了幾分嫌惡。
——這蘇府當真是晦氣!
欽敏郡主眨了眨眼睛,再看蘇歡,竟覺得順眼了許多。
大長公主終於開了口:“好了,既然蘇小姐並無大礙,此事便無需再提。錦心,帶蘇小姐去換乾爽的衫。”
錦心領命:“是。”
……
蘇黛霜不得立刻離開,實在是夠了自己此刻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隨著錦心匆匆轉離去,耳邊還能聽見錦繡與蘇歡的對話。
“蘇二小姐,您的傷口還是理一下吧?”
那語氣,恭敬又客氣。
蘇黛霜暗暗咬牙關,加快了腳步。
……
大長公主朝著步月亭走去,忽地到一陣頭暈目眩,子晃了晃。
欽敏郡主隨其後,見狀趕忙上前扶住:“義娘,您怎麼了?”
大長公主定了定神,擺了擺手:“無妨,隻是有些頭暈罷了。”
欽敏郡主見麵不佳,勸說道:“要不您還是先回去歇息吧?”
大長公主拄著柺杖:“放心,我這子骨朗得很!”
年輕時征戰邊疆,從未服過輸,不過是些許頭暈,何必如此大驚小怪?
蘇歡扭頭,朝著大長公主的方向瞥了一眼,眸子微微眯起。
大長公主執意如此,欽敏郡主自然不好再勸。
然,誰都未曾料到,大長公主剛邁出兩步,竟直直地朝地上倒去!
欽敏郡主頓時慌了神:“義娘!”
她好不容易抱住大長公主,卻發現人已緊閉雙眼,竟昏厥了過去!
“快來人啊!”
欽敏郡主從未如此驚慌失措過,“速速去請太醫!”
變故驟起,錦心和錦繡一同衝了過去。
眾家貴女們滿臉惶惑,眼中還透著一絲驚恐。
———誰能想到,大長公主竟會突然暈倒?
欽敏郡主心急如焚。
在她的記憶中,義孃的身子骨向來硬朗,從未出現過這般狀況,怎麼、怎麼會……
看著義娘蒼白如紙的麵色,她忍不住環顧四周,大聲呼喊:“太醫怎麼還不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被嚇得不敢上前。
欽敏郡主心中湧起一陣絕,若是、若是……
“麻煩讓一讓。”
一道清脆且沉穩的子聲音傳來,在這喧鬨嘈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
欽敏郡主猛地抬起頭,隻見來人竟是蘇二小姐。
對了!
開過醫館,可是醫湛的醫者啊!
欽敏郡主連忙說道:“你快來看看!我義娘這是怎麼了!?”
蘇歡檢視了一番大長公主的狀況,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果然是腦溢。
“快把大長公主抬到最近的房間去,作務必快些。”蘇歡沉聲說道。
像大長公主這般年紀的老者最怕突發急症,腦溢的黃金救治時間極為短暫,一旦錯過,便是大羅神仙降臨也無力迴天。
欽敏郡主顧不上其他,立刻招呼下人們:“還愣著作甚!”
……
大長公主被抬到附近的沁雅居,蘇歡走進屋,說道:“這裡隻需留下兩人伺候即可,其餘人等都留在外麵,不許進來打擾。”
欽敏郡主猜到了幾分:“你、你當真有法子治好我義娘?”
蘇歡走到床前,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展開來。
欽敏郡主眉心一跳——那竟是一排整齊排列的銀針!
不會吧,這蘇二小姐怎的還隨帶著這東西!?
“去取些酒和火來。”
蘇歡頭也不抬地吩咐道。
錦心愣了一下,錦繡卻十分果斷:“櫃子裡便有!”
迅速開啟櫃子,取出了燭火和酒。
嗤——!
蘇歡點燃燭火,而後拍開酒封,麵不改地將酒直接澆在自己手上。
酒水順著手肘至手腕那大片的傷流淌而下。
欽敏郡主眼皮狠狠一跳,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歡。
蘇歡仿若毫無察覺,隻是說道:“過來搭把手。”
欽敏郡主像是不控製般,趕忙跑了過去。
“解開大長公主的衫,掉鞋。”
蘇歡說著,那蔥白般的手中已握住銀針,銀針閃爍著森冷的寒。
就在這時,外麵忽地傳來蘇黛霜的聲音:“欽敏郡主!大長公主份尊貴無比,容不得半點差池,還是等太醫趕來吧!這萬一出了意外,誰能承擔得起責任呀!?”
欽敏郡主作猛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