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不過存疑,如今,已是板上釘釘。”
蘇歡幾番旁敲側擊,皆被姬鳳尋由頭遮掩過去。
她縱有疑慮,卻礙於對方鳳王身份,不便直查,這疑團,便在心底壓了許久。
如今,終是水落石出。
“其腿疾早愈,數年偽裝,不過欺世罷了。
今身敗名裂,再無顧忌,用儘手段逃遁,隻求留一線生機。”
姬修嗤笑一聲:“朕這位弟弟,往日韜光養晦,今日方知,其心機手段,無一不精。
隻是……那秘徑究竟何來,還需細查。”
魏刈頷首應是。
“不提此事了。”姬修話鋒一轉,“漠北韃靼那邊,談得也算妥帖,斡拔需靜養調息,短時間內不會生事,邊疆總算是能安穩些時日。”
他看向魏刈,語氣和緩了幾分:“朕記得,魏相離京已有數載,如今恰逢時機,該召他回帝京了。
你父子也好團聚,再者……大長公主近來身子違和,雖未明說,心底卻一直記掛著魏相。”
魏軾坐鎮漠北數十載,鮮少歸京。
如今韃靼局勢稍緩,也該歸來看了。
姬修瞥了眼蘇歡,麵上終是漾開一抹笑意。
“便是朕要賜婚,也得等魏相見了蘇二小姐纔是。”
蘇歡驀地一愣。
賜婚?
是與魏刈?
尚未開口,魏刈已拱手躬,沉聲謝恩:“謝陛下聖恩。”
蘇歡:“……”
“你先別急著謝。”姬修笑意微收,輕嘆道,“你二人分,朕看在眼裡,本想早定此事,奈何國喪守製,隻得暫緩。待魏相歸京,再擇吉日,如何?”
姬修與二人相匪淺。
魏刈自時便與他相識,分深厚,姬修能登基,魏刈居功至偉。
而蘇歡,曾於危難中救過姬修命,這份分,自然不同尋常。
所以麵對二人,姬修全無帝王架子,直言相告。
魏刈頷首:“陛下思慮周全,微臣無有不從。”
姬修斜睨他一眼,忍不住道:“你自然無異議,朕問的是蘇二小姐!”
魏刈:“……”
蘇歡:“……”
嗯……雖覺突然,這位新帝做事,倒也算周全。
姬修笑著問道:“蘇二小姐,你意下如何?若不願嫁他,隻管同朕說便是。”
魏刈也了過來,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波瀾,轉瞬又被下。
———他竟也會張。
蘇歡想到此,忍俊不。
他們曾在月下相握雙手,他們曾……
可魏刈竟真的拿不準,是否願嫁。
畢竟曾數次言明,無心婚嫁。
若不願邁出這一步……
換作是她,他竟也會患得患失。
“好啊。”
蘇歡噙著笑,眉眼彎彎。
“那便屆時再議吧。”
……
二人一同離去,並肩而行。
“此事倒可告知褚伯。”蘇歡道,“或許,他也知曉那秘徑?”
當初,褚伯也曾被囚死牢數年,姬鳳能從牢中悄無聲息逃遁,有這般手段,倒也不足為奇。
魏刈點頭:“他怕是依舊緘口不言。不過……”
蘇歡打量著他神色,心中有了幾分猜測:“你已查到他的身份?”
“算,也不算。”魏刈沉吟道,
“不過尋到些蛛絲馬跡,真假與否,還需再證。”
蘇歡瞭然點頭,又問:“姬鳳如今在何處?”
王府已被抄查封,朝中與王有牽扯的員,也陸續被揪出。
如此看來,帝京已無他容之地。
他能往何去?
魏刈沉片刻,抬眸向遠方。
長空萬裡,宮闕巍峨,儘顯威嚴。
“他若仍在帝京,倒還好,遲早能尋到。若已離京……隻怕麻煩。”
蘇歡側眸看他:“你這般想?或許他想遠遁帝京,永不回來,唯有如此,才能保命,不是嗎?”
魏刈笑了。
“你明知,他不會。”
“在外如喪家之犬般流亡,於他而言,與淩遲無異。曾掌控整座帝京之人,豈會甘心就此罷休?”
他與蘇歡對視,語氣清淡卻篤定:“他定會回來,無論以何種方式。”
……
王失蹤的訊息,被暗中瞞。
暗影衛四下搜尋其蹤跡,幾乎將帝京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一無所獲。
他彷彿憑空消失,再無半點痕跡。
但這並未影響帝京百姓的生活,眾人依舊如常度日。
無論先皇還是新帝,無論是姬修還是姬,這些朝堂紛爭,於他們而言,本就無關要。
隻要最後坐上那龍椅的是贏家便罷。
隻是,所有的平靜,都在這一日,被一份八百裡急報打破。
———雁門郡忽現一路軍,流竄作,
短短一月,已連下三座城池!
無人知曉這群人從何而來,又如何集結,
待眾人察覺不對,局勢已岌岌可危。
這並非尋常流寇,而是軍紀嚴整的軍隊!
他們一麵攻城略地,一麵以重金招兵買馬,不斷擴充勢力。
訊息傳回帝京時,已然了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