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這話,姬鳳尚未有動靜,姬溱溱反倒渾身一僵!
她下意識抬眼望去,心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指尖泛白,止不住地輕顫。
———方纔她滿心惶惶,竟未察覺鳳王姬鳳也在殿中!
姬溱溱此刻的心境,當真五味雜陳。
先前被囚之時,她日日盼著能與姬鳳相見,可此刻真真切切對上他的目光,心底卻翻湧著膽怯與驚懼。
———他會不會以為,今日這朝堂風波,是她暗中籌謀?
若是這般,他……
姬溱溱正亂了心神,便見姬鳳緩緩回首。
他眉目清絕,麵容昳麗,神色卻淡得像一汪寒潭。
“明瑟公主平安歸返,實乃天大的喜事,本王心中甚慰。隻是如今本王遭人構陷,諸事纏身,未能及時相迎,望公主海涵。”
姬溱溱聽得一頭霧水。
她全然不知殿中究竟發生了何事,可瞧著姬鳳的語氣,再看這殿內凝滯得令人窒息的氛圍……
下一刻,她目光掃過殿側,驟然認出了那被折磨得形銷骨立的顏覃!
姬溱溱的心猛地一沉,一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難道———
“明瑟。”
姬帝終於開口,聲音沉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
“你還活著。”
姬溱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哭得聲淚俱下,模樣楚楚可憐。
“父皇!兒還以為,此生再也無緣得見父皇容!”
說著,便哽咽著講述起這段時日的遭遇。
“那日兒在府中休憩,無端暈厥,醒來時已在陌生之地,周遭一片漆黑……”
姬帝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眸色深沉,一言不發。
“這些日子,女兒暗無天日,受儘苦楚,隻道再無逃離之機。幸得世子出手相救才能回來,再見父皇,女兒……女兒實在是後怕不已!”
話音未落,姬溱溱的哭聲愈發淒厲,想來這段時日確實受了不少罪,此刻哭得格外真情實感。
再加上她如今消瘦憔悴、衣衫襤褸的模樣,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真切。
可姬帝自始至終不為所動,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冇有半分波瀾,隻有審視與探究。
姬溱溱哭了許久,漸漸冇了力氣,哭聲也弱了下去,變成了低低的抽噎,場麵一時有些尷尬。
“女兒知曉,先前行事孟浪,罪孽深重。此番能僥倖存活,再見父皇一麵,已是天大的恩賜。無論父皇如何發落,女兒都心甘情願領罰!”
殿內眾人麵麵相覷,皆是沉默。
這事兒,說起來也太過離奇。
先前明瑟公主與姬鞽撕破臉皮,二人各自被關押,隻因巴圖率使團來訪,此事才暫且擱置。
誰知還冇來得及處置她,就傳來了她’暴斃‘的訊息,先前的糾葛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可如今,人竟活生生地站在了大殿之上!
這可如何是好?
終於,姬帝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可知道,將你擄出宮的,是何人?”
姬溱溱一怔,隨即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兒……兒不知。”
“先是將你帶出宮,似有相救之意,而後卻將你囚,折磨至此……”姬帝目灼灼,神莫測,“倒讓朕好奇,這背後之人,究竟是想幫你,還是想借你之名,攪朝局?”
姬溱溱咬著下,臉蒼白,隻是一個勁兒地搖頭,半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瞧著倒像是真的全然不知。
就在這時,蘇歡上前,為姬帝撤去案上的藥碗。
抬手之際,的廣袖不慎落些許,出了腕間的手繩。
那顆孔雀石珠子隨著的作輕輕搖晃,晃出一抹幽綠,轉瞬即逝。
姬溱溱的目陡然被那抹綠吸引,瞳孔驟然收!
猛地抬頭,指著蘇歡,駭然失聲:“你!你腕間那,是從何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