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殿內。
顏覃被禁衛軍押著進來。
不過三五日光景,他已是形銷骨立,衣袍汙損不堪,狼狽得冇了半分往日體麵。
姬帝端坐禦座,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他。
“瞧你這般模樣,倒是想明白了?”
顏覃緩緩抬眼,猩紅的眸子裡翻湧著瘋魔般的戾氣。
“陛下,罪臣陳情之前,尚有一事相求。”
姬帝眼簾微眯,語氣透著不耐,“你如今已是階下囚,還敢與朕談條件?”
“不敢。”顏覃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隻是陛下若想知曉華州河防貪腐案的全貌,最好允了罪臣這請求。”
“放肆!”
張總管上前一步厲聲嗬斥。
“陛下麵前,豈容你討價還價!”
顏覃卻恍若未聞,隻死死盯著禦座前方,神色執拗得可怕。
姬帝抬手示意,張總管當即噤聲退後。
“你想如何?”
覃僵地轉脖頸,目在殿掃了一圈,卻冇找到那個心心念唸的影。
他雙手撐在冰冷的金磚上,指節攥得發白。
“罪臣想等一個人。”
“等人?”姬帝微怔,顯然冇料到他會提這般要求,“誰?”
覃屏住呼吸,渾抑製不住地輕。
不知是怒極還是懼極。
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罪臣要等的人……非是旁人,正是王!”
姬帝臉上的神驟然凝固。
他麵容依舊沉穩無波,唯有眼角那道歲月刻下的紋路,輕輕了一下。
“你要見姬?”
覃語氣堅決,“是。”
說罷,便抿住,一副不見王絕不鬆口的架勢。
大殿瞬間陷死寂般的僵持。
忽然,一直靜立在側的蘇歡似有所覺,抬眼望向殿外。
她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來得倒是巧。
念頭剛起,便聽得殿外通傳聲響起———
“鳳王求見———!”
姬帝也抬眸望去,眸色深沉難辨。
片刻後,他才意味不明地開口,
“來得正好……宣他進來。”
很快,姬鳳的身影出現在明昭殿門口。
他左後方跟著一名長隨,一路攙扶著他走到殿門處。
蘇歡掃了一眼,忽而眯起眸子。
這人……並非往日跟在姬鳳身邊的親隨。
他竟換了長隨?
蘇歡心念電轉,諸多猜測瞬間湧上心頭。
看來這幾日,王府也不甚平靜啊……
姬緩步上前,因左臂了傷,即便極力維持平穩,形也微微晃了晃。
他彷彿冇看見覃一般,徑直走到殿中,恭敬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
姬帝的視線在二人上來回掃視,方纔開口,“你左臂有傷,今日怎會突然進宮?”
姬垂首恭聲道,“回父皇,兒臣今日前來,是有要事稟報。”
“哦?”
姬帝頷首,“你說。”
姬頓了頓,正要開口———
“王近日想必都在府中靜養,能有什麼要事需向陛下稟報?”
一旁的覃自他進來後,便一直死死盯著他,此刻突然出聲打斷。
姬側頭看來,神坦然無波,“大人何出此言?”
覃惻惻地著他,眼神淬著毒。
姬略一沉,轉而向姬帝拱手道,“兒臣不知父皇今日提審大人,無意打擾,不如兒臣先行退下———”
“王殿下怎能退?”覃忽然發出一聲短促而怪異的笑,“罪臣可是等了您好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