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敏郡主策馬疾馳,蹄聲踏碎長街靜謐,終在蘇府門前勒住韁繩。
她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
門首小廝瞥見來人,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笑意,快步迎上:“郡主駕臨,快裡邊請!”
欽敏郡主日日往蘇府跑,早把這兒當成自家後院,蘇府上下無不對她熟稔親近。
她大步往裡闖,話音揚得輕快:“你家二小姐在府中麼?”
“二小姐正閒著呢!小的這就去通——”
小廝的話還冇說完,欽敏郡主已越過垂花門,身影直奔內院。
“不必通傳,我自個兒找她去!”
這蘇府的路,她閉著眼都能走。
話音未落,已踏入中院。
目光掃過庭院,欽敏郡主一眼就瞧見了那抹熟悉的倩影。
“歡歡!有樁要事跟你說——嗯?”
她驟然駐足,眼底浮起詫異,視線在院中打了個轉。
往日整潔開闊的庭院裡,此刻堆著些長短不一的檀木段,還有幾捆泛著冷的銅箍、鐵軸之類的件。
蘇歡穿著素短襖,袖口挽至小臂,出纖細白皙的手腕,手邊擱著刨子、墨鬥等工,正對著一堆木料凝神思索。
聽見腳步聲,蘇歡從轂的尺寸換算中回神,隨手將頰邊散落的碎髮別至耳後,轉頭看來時,角噙著笑意:“今日怎得有空登門?莫不是昨日的酒意,已然散了?”
“那是自然!”欽敏郡主忙著給自己圓場,抬著下道,“我雖算不上千杯不醉,卻也不至於這點酒量都無。昨日是太過儘興,才一時貪杯罷了——”
說著她朝木料努努嘴,“你這是要弄什麼?瞧著倒是樁不小的活計。”
在欽敏郡主印象裡,蘇歡向來是清雅溫婉的模樣,一手醫術出神入化,銀針起落間便能救人於危難。
這般擺弄木料鐵器的模樣,她還是頭一回見。
“嗯,打算做一張趁手的輪椅。”蘇歡點頭應道。
“輪椅?”欽敏郡主愣了愣,隨即恍然,“莫不是給謝聿公子預備的?”
蘇歡沉吟片刻,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院中物料,緩緩頷首:“正是。”
先前謝聿救過蘇芙芙一命,這份恩情總得還,親手做張輪椅,倒比送些俗物更顯心意。
欽敏郡主輕嘖一聲:“能讓你親自動手,謝公子的麵子可真不小。”
“他先前幫過我大忙,這般回饋也是應當。”蘇歡神色淡然,手上已拿起一段檀木掂量。
“說得是!”欽敏郡主深以為然,“既如此,回頭我也從庫房挑些好物送去,這份人情可不能讓你獨自償還。”
蘇歡冇再多言,轉而問道:“郡主今日前來,想必是有要事?”
“你怎會知曉?”欽敏郡主左右瞧了瞧,神色陡然鄭重起來。
她湊近兩步,壓低聲音道:“你猜我方纔在流霞酒肆,瞧見誰了?”
蘇歡停下手中作,側頭思索片刻,眼底閃過一瞭然:“紀薄傾?”
欽敏郡主驚得眼睛瞪圓,失聲問道:“你怎會一猜即中!?”
蘇歡攤了攤手,語氣平淡:“帝京權貴,哪一個不是你稔之人?能讓你這般神異的,必定是份非同尋常之輩。除卻紀薄傾,還能有誰?”